今夜是在樓蘭住宿的最後一晚,明天將由國王派出使者,與他一起去拜見且未國王,還不僅是且未,還有焉耆、若羌和小宛三國,這五個國家同屬塔裡木與羅布泊地區,算得上是兄弟之邦,由樓蘭國王親自派人陪同,對他的出使有利得多,這本身超出了對待使者的規格,但這正是國王對他的一番感激之心。
張謙主意打定,這五個國家都屬於同一類型,都是羅布泊地區生態鏈條中的環節,可以采用同樣的方式,如果這五個國家都能對環境立法,或許整個羅布泊真的會改變,自己也算是為原來那個世界留下了一個美麗的地方,改變世界,需要從源頭改變!
張騫出使西域目的原是只為了抗擊匈奴,但他抗擊匈奴未必有多大功績,絲綢之路倒是千古揚名,這條路比原來的目標更重要,在後世,提起張騫,第一功績就是開辟絲綢之路,現在自己來了,如果在千年之後,別人說他第一功績是保留了樓蘭與羅布泊地區,他也會很有成就感!
茶杯在手中轉動,遺憾的是茶葉沒有帶來,成功之余,喝上一杯茶,或許才是最好的享受,房門推開,張謙沒有回頭:“小四,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不敲門而進來的只有小四了。
後面有輕輕一笑,是女子聲音。
張謙回頭,脫婭,又是她!他眉頭皺起:“脫婭,你怎麽來了?”
脫婭幽幽地說:“你好象不喜歡我來!”
“不!”張謙連忙解釋:“在我們那裡,如果一個未婚女子整天和男人在一起,是有人亂說話的,對女子的名聲不太有利!”
“我不怕!”脫婭輕聲說:“我們這裡也不在乎。”
張謙淡淡地說:“我記得你有情郎的,他也不在乎?”
“情郎?”脫婭睜大眼睛,突然咯咯笑了。
“你笑什麽?”張謙不滿地說:“這很好笑嗎?”
脫婭笑聲止住,咬住嘴唇,眼睛裡還有笑意,好久才說:“我覺得你……你好象不喜歡人家找情郎!是嗎?”
“不,你錯了!”張謙輕松地說:“你有一個情郎,恩恩愛愛地享受生活的甜蜜,作為朋友,我為你感到高興!”
“高興嗎?”脫婭不服:“為什麽我看不出來?”
張謙搖頭:“小姐,我高不高興還非得告訴你嗎?現在,我鄭重地申明我的高興還不行嗎?另外,奉勸你一句,趕快回到你情人的身邊。”
脫婭盯著他看了好久,終於開口:“第一,我仍然覺得你不高興;第二,我明天要和你一起上路!”
張謙睜大眼睛:“你明天要和我上路?我答應了嗎?”
脫婭笑了:“用不著你答應,國王陛下都同意了的!你就算不答應也沒用!”
還賴上了!張謙仰面朝天:“隨便吧!只希望你那個情郎別找我打架!”
脫婭咯咯嬌笑:“你怕了?”
“我怕?”張謙大叫:“告訴你,他要找我打架,我非將他揍成豬頭不可!我這人別的本事不行,打架可是一流的,屬於打遍天下……對手很少的類型!”
脫婭笑得花枝亂顫:“你吹牛!”
這一吹一笑,兩人都輕松了,張謙說:“現在告訴我真話,為什麽要一起去?”
脫婭支支吾吾地說:“我還點事兒要去且未,是辦事的!”
看著她微微羞紅的臉,張謙心裡一動:“莫非你那個……情郎就是且未的?”
脫婭一愣:“你真會猜!”
張謙苦笑:“說什麽陪我去辦事,原來是自己去辦事,我說你倒是真會選擇好時機,由兩個王國的使者陪同,前去會情郎,你這個姑娘簡直比公主還象公主!不說了,明天打扮漂亮點!”
脫婭點頭:“會的,我會打扮得漂漂亮亮,明天一出門就找一個情郎,省得你總在猜疑!”
起身,走向門邊,突然停下:“你覺得那首納容小調還動聽嗎?”
納容小調?張謙愣住:“什麽小調?”
脫婭輕聲說:“就是你那天念過的‘月光明亮、湖水茫茫’。”
“動聽!”張謙說:“真的太好聽了!”
“你要……聽嗎?”脫婭聲音好小。
張謙大喜:“要!誰會唱?……哦,你會,是嗎?”
脫婭點頭:“嗯!”
張謙沉吟了一會,笑了:“算了,你就別唱了,一男一女關起門來聽這小調,雖然你們樓蘭姑娘不在乎,我還是覺得有些……這個,那個!再見、再見!”
脫婭狠狠開門,清涼的風吹來,臉上的紅暈與溫熱在風中慢慢消逝,他記住了這首曲子的美麗,說明他記住了那個迷離的夜晚,但他拒絕她,說明什麽?說明他心底有一個人!
她終於離開了,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與惆悵,也有幾分喜悅,正如不知道她的惆悵從何而來一樣,也沒有人知道她的喜悅是從何而來。
她給了他信號,但他拒絕了她,這拒絕能讓她惆悵,但能給她高興嗎?
正如她所想的,張謙坐在椅子上,久久地看著遙遠的羅布泊,這裡只能看到一線碧水,雖然只露出一絲,但回憶悄悄彌漫心頭,那個迷離的夜晚又在他思緒中浮現,她的歌聲是如此優美,她的身段是如此動人,她在他身下的反應是如此讓他著迷,沸騰的激情是如此的醉人!姑娘,我美麗的樓蘭新娘,你在哪裡?
你知道我明天就要離開嗎?再不來與我相見,我們這一生或許就真的永遠都不能再見,你真的能放下這激情之夜嗎?為什麽我放不下,難道這就是國家、種族之間的差距?人性對愛與情的追求真的不能逾越這種差距嗎?
輕風從窗外吹過,直達遠方,風中有他的心語,這一番心意能否帶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