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馬並騎,馳下玉門關,馳入塞外的萬裡高原,小四滿是不懂:“少爺,公主她……也去嗎?”
張謙搖頭:“她不是公主!”
格蘭幽幽地說:“是的,現在我不再是公主!”
“不是公主?”小四更不懂:“小人怎麽稱呼啊?”
“姑娘、小姐就行!”張謙微笑:“稱呼少奶奶估計也成,但得看她會不會生氣!”
格蘭臉上泛起紅暈,心裡的愁苦一掃而空。
遠觀塞外隻知豪情萬丈,深入其中方知其寬闊無邊,小四落後了好十幾丈,在張謙的溫言笑語下,格蘭的心情慢慢變得象是這湛藍的天空,家國大事全都拋到腦後,自己與他只有短暫的相處,又何必讓悲哀籠罩眼睛?
她的笑容露出來了,活潑天性也出來了,忍不住問起他們在水底逃生的技巧來,這一點她是最不懂的。
張謙其實只是利用一下人的弱點而已,憑他和小四絕對不可能橫渡那條河流,但他們只要在水底呆上一段時間,岸上的人自然會有猜測,最大的猜測就是被水衝走,再脫上一件衣服掩飾一下,更不會有人懷疑。岸上的人一看人衝走了,哪還能呆呆地等在原地?自然是朝下遊而追,再加上天色已晚,追不上也不會長時間守在原地,他們一離開,這兩個假死之人就可以重新上岸。
難點有二,其一是在水中如何呼吸,這一點張謙早已計劃周詳,山谷中有一種奇怪的植物,莖乾中空,在水中浸泡一段時間之後簡直和塑料管一樣,只要趴在水中大石頭上,將這小小的管道口在大石頭邊露點頭,就能長時間潛水。
其二是公主臨時的決定,用繩子系住他們,但張謙與小四的繩子都是他系的,巧妙地打一個活結,自然是系沒系一個樣,輕輕一拉就開。
一個不算太巧妙的計劃,但用來騙一騙一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匈奴人足夠,最不好騙的一個公主偏偏又是關心則亂,一見繩子松了,立刻大腦充血,差點就此昏厥,哪還能猜到他的妙計?甚至朝下遊追還是她的嚴令,間接為張謙幫了一個大忙。
當然,公主幫忙的事情張謙絕不能用來自鳴得意,不過公主一樣驚訝,這個人一計連環,從父王身上的病入手,設下連環計,雖然不是無懈可擊,但也是謀人所慮、洞察人的天性,算得上絕妙好計,這樣的計策居然出自他手,他的智慧也絕不比自己低。
沉吟了一會,格蘭輕輕歎息:“我父王的病真的沒辦法可治嗎?”
張謙仰面朝天,久久思索,每天午夜腹痛,時間也只有半個時辰,不太象是腸胃病,最大的可能是體內有活物,這活物的活動規律就是午夜時分,如果想辦法將這活物排出,估計也就會痊愈。
但如何排出?這個時代不可能有潤腸片,也不大可能有巴豆這些瀉藥,他搖頭:“這一去,我會留心看有沒有什麽藥物,如果有,回去之時我會帶給你!”
“好!”格蘭高興地說:“一言為定!”她未必是為父親欣喜,而是為他回來時還見她欣喜。
“西域各國語言各不相同,你肯定聽不懂!”格蘭漫不經心地說:“你打算找個向導嗎?”
張謙又驚又喜:“你懂這些國家的語言嗎?”他早就意識到語言問題的重要性了,到匈奴他沒有遇到這方面的難題,只因為匈奴與大漢關系非同一般,既是鄰居又是對頭,懂漢語的不在少數,但西域與大漢完全隔絕,他們的語言大漢無人能懂,理論上說,漢語他們一樣不懂,語言不通,還整個的找不到翻譯,這是交流最大的障礙。
格蘭瞪他一眼:“這麽高興,原來只是找人家幫忙的!這個忙我可不幫!”
只是不幫?不是不能幫?張謙笑嘻嘻地說:“格蘭,你看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了,還是我孩子未來的母親,你郎君的忙不幫還幫誰?”
格蘭臉紅了:“誰是你孩子的母親?還沒呢!再說了,我也不懂這麽多國家的語言!”
不懂還說什麽幫不幫的?張謙失望了:“沒事,說不定他們懂我們的語言,到了再說。”
格蘭緩緩地說:“這麽多國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語言,但他們相互之間有交流,有一種通用的語言挺有趣的,你要是願意聽,我說給你聽!”
張謙大喜:“還是我妻子能乾!很好,太好了,你就陪著我,做我的專職翻譯和私人……私人秘書!”
私人秘書是個什麽職位?格蘭自然不懂,她也用不著懂,開口就否決:“我說過了,不幫你的!只是我們有時候說點話,你那個長頸仆人在旁邊聽著,怪難為情的。要是我們能用這語言說話,他什麽都聽不明白,是不是很好玩?”聲音很低。
張謙眼睛一亮,她是在提示自己,可以教他嗎?教就教,還拿出“說悄悄話”這頂不太冠冕堂皇的帽子,好玩!“這話簡單嗎?好學嗎?”學一門外語可是難題,他高中時就對英語深惡痛絕,到了大學後乾脆放棄,選修了一門一輩子都未必能用得上的外語:阿拉伯語,當時選修的原因就是逃避現實,這語言在中國基本上沒多少人說,他既可以毫無愧色地稱自己學了外語,又可以逃避使用外語,一舉兩得!
這時聽她的意思是教他說外語,頓時又是興奮又是頭痛,興奮的是這個“老師”比大學裡任何一位老師都好得多,學習過程不會枯燥,頭痛的是:外語終究不是他願意學的東西。
格蘭眼珠子一轉:“學什麽學?人家說過教你嗎?說清楚,只是我們對話!明白嗎?”
“明白!對話!為了避開我這仆人的耳朵和我愛妻說幾句悄悄話,本郎君陪你說!”
格蘭噗哧一笑,說了一句話,不太長的一句話。
話說完,略微停頓然後解釋:“這就是西域語言的一種,意思是……哎,你聽沒聽呀?”
張謙張大了嘴巴,天啊!阿拉伯語!她居然說的是阿拉伯語,但又明顯有些不同,單調有變化,中間幾個音節也與他記憶中似是而非,但聯系這一整句,他清楚地聽明白了,她說的是:“你是我的丈夫,我愛你!”“丈夫”兩個字與記憶中的單詞略有不同。
怎麽回事?西域通行的語言難道是阿拉伯語的祖先?
張謙看著格蘭:“格蘭,你將這句話翻譯成……西域語言!……男女相愛,才是人世間最美麗的情!”
格蘭眼波流轉,柔柔地翻譯,聽明白了,的確是阿拉伯語言,或者與阿拉伯語非常近似,這句話與他自己印象中的翻譯一對照,只有幾個音節不一樣,大致相同。
格蘭說:“你先練練舌頭,我說一段話,你多重複幾遍,我看你說得象不象!”
“好!”
格蘭柔柔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說的是:“現在……,應該找個地方……吻你、和你睡覺!”什麽意思?抬頭看看天,已近黃昏,天啊,她難道說的是:“現在天太晚了,應該找個地方宿營,吻你,陪你睡覺?”這麽露骨的話也敢說?分明是欺負他聽不懂嘛!
重複!格蘭認真地點頭:“說得很好!再說!”
一遍遍重複,格蘭臉上紅暈漸漸起來了,眼波流轉,是一種又調皮又害羞的目光。
張謙重複了好幾遍,停下:“格蘭,這話什麽意思?”
格蘭躲躲閃閃地說:“不重要的,這是讓你練舌頭的,好了,既然你練好了,我們開始……”
張謙搖頭:“現在天不早了,我看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宿營!”壓低聲音:“今晚我的帳篷還可以借你用。”
格蘭目瞪口呆,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嗎?耳邊傳來男人的低語:“這麽多天沒親熱了,真想吻你啊,當然,最想的還是陪你……做那個!”
格蘭面紅耳赤:“休想!你讓人家急死了,才不陪你!”
“不陪嗎?”張謙笑嘻嘻地說:“只怕你自己也想了吧?”
“不聽!不聽!”格蘭雙手握住耳朵:“你下流!壞郎君, 整天就想這事!”
自己明明是這樣想的,偏偏要借自己之口說出,她還百般抵賴,高明啊!女人就是女人,特權是多少有點的!
張謙勒馬而立,回頭:“小四,過來,今天就到這裡了,扎營!”
“好!”小四跑過來:“少爺,支……幾個帳篷?”
張謙平靜地說:“兩個!你不知道啊,這個姑娘比較膽小,她好心給我們引路,我今晚就幫她看門算了!”
“是的!是的!小人馬上辦!”小四從馬背上卸下薄羊皮,到處去找樹枝,格蘭滿臉通紅地靠大樹而立,一見張謙過來,狠狠一拳砸過來:“壞郎君!”
“怎麽了?”抓住她的手。
格蘭嬌羞無限:“就壞!”
輕輕拉起她的手,兩人漫步而去,前面是一條河谷,石頭圓溜溜的,極有規則,仿佛是一個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