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久不見。”賀冬青淡淡地說道。
“好久不見。”電話裡的武清語氣顯得有些猶豫,對於賀冬青不鹹不淡的語氣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都不再說話。
“聽說你在找我?”武清問道。
“啊?”
“我聽我媽說你打電話找過我?”
“噢,那天我喝醉酒了,在手機上亂撥,或許因為習慣的記憶吧,就撥到你家去了,對不起啊。”賀冬青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少頃,電話那頭傳來武清“哈哈哈”的大笑聲:“幾個月沒見,想不到你那副死要面子的性子一點沒變。”
“沒辦法,中國人講究的就是臉面。我生就一顆中國心,長就一縷中國魂,這輩子是變不了了。”
“你還是變了,變得比以前更能侃了。看來這段日子過得不錯。”武清說道:“也是。連手機都用上了,想必是不錯。”
“哪裡。瞎混唄。大錢咱賺不著,也就撿點邊漏。”
“行啊,現在會謙虛了。看來社會真是鍛煉人啊,才三個多月,聽起來你成熟多了。”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這三個多月想必你是風花雪月,而我卻是滄海桑田。成熟總是要有代價的。不說我了,你現在應該準備去西班牙了吧?
“我不想去了。”武清聲音有些斬釘截鐵。
賀冬青沒有說話。
“其實現在國內發展很快,機會也挺多。我聽說濱海都快趕上香港了,我想到濱海來試試。”
“濱海發展是挺快,特區嘛。香港我不清楚,不過總體來說和北城、南城還差的遠,畢竟是新城市,薄弱的基礎擺在哪裡。當然象你這樣的人才,無論到哪都差不了。”
停了好久,武清才說:“聽你的口氣似乎一點都不高興。”
“哪裡?我高舉雙手雙腳熱烈歡迎。”
“沒聽出來。”武清說。
“怎麽?吵架了?”
武清沒有回答,而是提高了聲音說道:“如果我請你來接我,你會來嗎?”
“沒問題。”賀冬青想了一下,琢磨過味來:“你是說讓我去南城接你?”
“有問題嗎?”
“什麽時候?”
“當然是越早越好了,我希望能夠早一點見到你,你呢?”
“我?”賀冬青抓著手機,腦子裡一片空白。
“哎呀!”電話裡忽然傳來武清的一聲尖叫:“我廚房還燒著水呢?我不和你聊了,這是我租房的電話,我的地址是南城四川北路……,我等你哦!”
賀冬青有些機械的拿著筆記下了武清的住址。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臉色好象有些不對勁。”劉佳一臉關懷地問道。
“武清的電話。”賀冬青指了指手機:“她讓我去南城接她。”
“那恭喜你啊。”劉佳雙手作揖:“不過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些不高興。我明白了,有了新女朋友是吧?嗨,這的確是個問題。”
“別胡說了,我哪有什麽新女朋友?”賀冬青分辨道:“我一直就盼著我們能重歸於好。按理說我的確應該欣喜若狂才對,不過物極必反,也許高興到了極至就高興不起來吧?”
“是嗎?”劉佳一臉的不相信。
“也有可能是昨天熬了夜,有點困,所以感覺有些遲鈍。”賀冬青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臉:“好像公司這邊有訂票點的電話是吧?”
“是啊,就在我這。說來巧了。米經理昨天定了一張明天去南城的機票呢?你也要訂機票嗎?”
“是啊,今天我還有事,是來不及了,幫我看看有沒有明天的票。”賀冬青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劉佳說道。
“劉小姐,這是你們公司定的票。”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手拿著一個大紙袋走了進來。“小趙,你稍微等一下吧。這是米經理私人定的票。她現在有事。”
“明天到南城的機票?”賀冬青問。
小趙點點頭。
“要不這張先給我。你再送一張過來?”賀冬青說道。
劉佳和小趙同時一愣,正想說話,一個聲音傳出:“真是個卑鄙無恥、無知陰險的土老冒。你以為這是火車票啊?”米敏這時正好推門走了出來。
劉佳小聲、飛快地說道:“飛機票是要登記身份證的。”
賀冬青神情一滯,去北城來回都是乘機,但是所有手續都是孫斌辦好了,他還真不清楚這裡的事。他哈哈一笑:“我看氣氛太悶,開個玩笑而已。”說完右手直晃:“又是五十塊哦!”
“我這是實事求是。”米敏把頭一昂。
“先生也要訂票嗎?”小趙問道。
“是啊。明天去南城的,還有嗎?”賀冬青反問道。
應該還有,不過你現在定的話,我們沒法打折,只能全價了。”小趙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賀冬青搓著手。
“那我打個電話確定一下。”小趙看了一下劉佳,劉佳把電話往前推了推。
“你也去南城?”米敏用一種疑惑的眼光望著賀冬青。
賀冬青沒有理睬米敏,而是問小趙:“怎麽樣?”
“票還有,您把身份證號碼告訴我吧?票怎麽給您呢?”小趙問道。
“有一個小時你們應該可以送到吧?還是送到這來吧。”劉佳接過話:“冬青,把身份證給我,你先進去吧。馬總還在等你呢?”
“好。”賀冬青放下身份證推門而入。
米敏小聲地自言自語:“簡直跟鬼魂一樣,哪都有他?”
……………………
武清放下電話長歎了口氣。
“表姐,你真讓賀冬青來接你啊?”武清在南城讀大學的表妹范飄飄擔心的說道:“那陸哥怎麽辦?”
“他?他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我和冬瓜在一起的時候。他什麽都讓著我。我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最珍貴的寶貝。為了給我買愛華的單放機,他可以連著一個月吃饅頭就著食堂免費的菜湯。可是陸則同就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我什麽都得讓著他,我覺得我真是太累了。”
“可是表姐。賀冬青怎麽能跟陸哥比呢?你不是自己也說了嗎?賀冬青根本就沒有一點事業心,生活沒什麽目標,得過且過。而陸哥就不同了。有事業心的男人難免有點大男子主義。這個世界上哪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人呢?依我看陸哥和賀冬青相比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根本就沒的比,我想誰都會選陸哥的。”范飄飄拉著武清的手:“賀冬青之所以讓著你,那是因為他自己知道他根本配不上你,所以自己心裡沒有自信,可是你能確定他能寵你一輩子嗎?”
武清沒有說話。
“確定不了吧?一輩子太長,沒有誰能說得清楚。有句話你沒聽說過嗎?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既然男人都靠不住,那我們當然要找個又帥又有錢的。這兩點賀冬青都跟本沒法和陸哥比。”
“可是。我不管,如果這次陸則同不來跟我道歉,冬瓜來了,我就跟他走。”武清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好好好,我去說,行了吧!”范飄飄搭著武清的肩:“不過你這招也挺管用的。男人,咱們也不能一直慣著他,得讓他有點危機感。這樣他就不會端著那可憐的架子了。”
“年紀小小的,你好象什麽都懂啊?”
“那是。我是誰呀?愛情專家嘛。”兩人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