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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第7章 東方之怒
“希雅、芮雅,你們說,瑞文先生的頭髮為什麽是綠色的?為什麽會神殿祭司們才會的光明魔法?還有他怎麽會是東方家的人呢?很明顯他並不是一個純種的東土人,聽說東方的人很重視血統的純正。”第二天清晨,薇和希雅、芮雅兩姐妹與瑞文四人告別,目送其先行離去。而她和她的騎士團則必須暫時留下處理遭襲事件。說起瑞文,薇的眼中流露出那麽一點點迷離和霧氣。

 熟悉她的希雅、芮雅兩姐妹立刻就從她的話語和眼神中察覺到了異樣。

 “小姐,希雅從來沒有見過你對一個男人這麽感興趣過哦!怎麽,包裹您芳心的冰雪終於被這個男人融化了嗎?”

 “是呀,小姐,想那幾年前包括親王殿下在內的年輕優秀的貴族和貴族子弟想您示愛、求婚您理都沒有理會,現在竟然對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動了芳心,這實在是令人訝異,我一定會寫信告訴老爺的。”芮雅和希雅兩姐妹心靈相通,此時一唱一和的調侃起自家的小姐,把薇羞得雙頰粉紅粉紅的,煞是誘人。

 薇佯怒微嗔,反擊道:“我只是對這個人很好奇罷了,不過我看你們倆才是真是春心動了,怎麽樣,要不我給你們介紹幾個年輕有為的貴族俊彥,或者看上團裡的那個未婚騎士我也可以為你們作主的。”

 “我們可沒有對某個男人有這麽好奇過。”

 “就事。”

 兩姐妹配合默契,薇實在不是對手,隻得岔開話題:“好了,說不過你們倆,現在有一件事要你們去辦,這裡有兩封信,內容都差不多,就是關於他們四人的,特別是那位瑞文先生,關於東方家的消息我隱瞞了一些,我擔心他知道了真實情況會做出過激的事來,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四人的實力都非常驚人。希望你們能以最快速度把這兩封信分別交給長公主和我的父親。”

 “好的,不過您到底隱瞞了什麽?”芮雅不解的問道。

 薇無奈的苦笑說:“對東方家的近況我隱瞞的不少,真是情況要比我告訴他的還要悲慘的多,一個偌大的家族,如今竟然分崩離析、飽受迫害欺凌到幾乎滅族的地步,讓誰知道了也心中難安,更何況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薇沉默半晌,最後又說:“其實在昨晚上就餐時當我說到東方家的近況時,就已經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殺戮的氣息,他的眼神也告訴我,那些迫害東方一家的人將遭到殘酷的報復。而我不希望看到他和我的國家發生不愉快甚至血的衝突,那只會白白便宜了我們的敵人。”

 薇一直注視著芮雅和希雅從另一條通往冰封城的近道策馬而去,心中的陰影越來越暗了,突然之間她做了個決定,必須在半天之內處理好眼前的事,即使不能也要交給副手,自己必須抽出身來趕到冰封城。

 可知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在芮雅和希雅送的這兩封信卻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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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就是冰封之城,因一年十二個月中有一半時間被冰雪所覆蓋兒得名,歷史上曾經有多次針對埃斯古拉的軍事侵略最後夭折在此城下,而進攻的一方八成以上的傷亡是由寒冷和冰凍造成的。”

 “冰封城常年在城內儲備有足夠全城居民和十萬軍隊食用兩年以上的食物,和大批其它必備物資,埃斯古拉人宣稱:即使是神和魔鬼也必定在冰封城下停下步伐,難以逾越雷池半步。”

 薇雖然留意到了瑞文一行人的坐騎非常神駿,但是仍然大大的低估了他們的行進速度,隻用了三天就走完了原本需要四五天的路程,因此芮雅和希雅即使抄近道,不停的換馬,仍然將比瑞文等晚到半天。

 冰封城的街道並不象其它大城一樣鋪的是石板,考慮到冬天嚴寒結冰的情況,他們用的是三合土,經過無數次的夯實,地面猶如石塊一樣結實,雨雪季節也不容易發生道路泥濘的情況,道路兩旁種植著寒帶的樹木,看上去至少都有五六十年的樹齡了,在春天的季節裡顯得鬱鬱蔥蔥,把城市點綴得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與天底下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座城市一樣,冰封城也存在著上層人士和下層平民居住在城市的不同區域,以彰顯等級和地位的差別,而住在城牆邊附近的則都是最底層的貧民。每一年冬天,都會有一些年邁患病的貧民死於寒冷,不過因為考慮到本國人口數量稀少,每到冬天從國王到下級官員對於貧民的生活還是會給予一定的關注,因此冬天的死亡率還算是不太高,控制在三百人范圍內。

 不過貴族和富商們聚居的地方未必都是達官顯要商賈名流。在這裡,有這麽一個宅子,三層高的古典式建築雖然遠遠看上去是那麽的典雅,但是如果走近你會發現,磚石牆面的油漆早已脫落,顯露出灰撲撲的原貌來,不少地方也早已破損;至少有一半的窗戶也已破落,窗台上的銅鐵欄杆鏽蝕嚴重每一個人都相信用不了多就會完全歸於塵土之中。

 小院裡沒有花草,卻種滿了甘薯一類的植物,木架上還爬滿了南瓜藤,十幾個小南瓜吊在下面,隨著陣陣輕拂的清風微微搖晃著,感覺這似乎是一處農家的小院落而不是一個位於貴族聚居區的住宅。

 瑞文四人跟著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的少年來到這個宅子門口,那少年停下腳步對瑞文說:“先生,就是這裡,現在這家人連帶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仆之外就只有一老一少兩個女人了,而且……,您還是自己進去看吧。”少年沒有說下去,臉色很難看。

 瑞文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開沒有門閘和鎖扣的鏽跡斑斑的鐵柵式院門,在門口站了好半天才慢慢的走了進去。

 “來,小夥子,這是給你的報酬,你可以會卡烏裡爾了,回去順便替瑞文先生向三位長老說聲謝謝,感謝盜賊公會的幫忙。”涅爾瑞把一小袋約百十個金幣塞進少年的手裡,順手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望著慢慢向小樓走去的瑞文,同情的長歎一聲,牽著馬和羅恩、露娜一起走進了蕭蔽的院子。

 或許是為即將見到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感到激動,或許是震驚於顯赫數百年的東方家族竟然沒落如斯,神不守舍的瑞文一不小心碰倒了院中小徑邊的破碗隨便,小院的寧靜被這‘哐啷’一聲打破。

 “你們這些混蛋,我跟你們拚了。”話音剛落,兩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手持東土造型的長刀殺氣騰騰的從小樓裡衝了出來,須發皆張的指著院中的死人大罵:“東西被你們搶走了,人也被你們搶走了,還想怎的,你們這些白眼狼,不知感恩圖報盡乾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你們今天要是敢動老婦人一根指頭,除非要了我們兩個老家夥的命!”

 神志有些恍惚的瑞文一驚,清醒過來,嘴唇顫動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他才發現,小樓的台階前灑落不少血跡,從顏色上看因該是在不到一天之前,再一打量兩位老者,更是讓他的心一陣劇烈的收縮抽搐。兩人身上都帶著不輕的刀劍傷,髒兮兮的繃帶上還沁出斑斑血跡。站在稍後一點兒位置的消瘦老者正條左臂齊肩被生生的斬斷,布滿皺紋的臉上慘無人色,站在那兒都有些搖晃。他前方的老者雖然也受了傷,但四肢尚好,他站在瘦老者前面,看那架式似乎準備在交手的時候竭力維護老友的性命。

 不知怎的,瑞文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感覺似乎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著轉兒。他知道,這兩位就是剛才那個少年提到的老仆人。既然老仆傷的如此之重,那麽,其他人呢?凶多吉少啊!

 六個人就這麽一直對峙著,兩名老者似乎也發現了瑞文的異樣,沒有再繼續辱罵,但仍然警惕的注視著四名不速之客,手裡的刀依舊握的緊緊地。

 性格急躁的露娜最先忍受不了這種沉悶凝重的壓抑感,從瑞文身後站了出來,大咧咧的問:“喂!我說老人家,不要這麽劍拔弩張的好不好,我們沒有惡意,是從卡烏裡爾到這裡來尋找二十多年前從東土遷來的東方家族的。”

 為首的那位雖然年邁卻依然魁梧的老者警惕的問:“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找東方家做什麽?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那些東西早就毀於戰亂了。”

 這時瑞文終於開口說話了,但嗓子卻有些嘶啞:“兩位老人家,我、我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找人的,我的母親出生在東方家,只是從我出生起就從來沒有能夠有機會回家看看,足足找了半年多,從東土一直找到這兒。”

 兩位老者忽然面色有些激動起來,急切的追問道:“你、你娘親姓什麽,叫什麽,快、快說。”因為過於激動,說話都顯得語無倫次。

 “她叫東方茉莉。”說著瑞文從懷裡取出兩封已經變色的信件,又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精美的項鏈。

 當兩位老人聽到‘東方茉莉’這四個字的時候,手中緊握的長刀‘哐啷’落地,再一看到那根項鏈的時候禁不住熱淚長流,猛地撲過來緊緊地抱住瑞文,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嘴裡一邊不停地叨**:“茉莉小姐的兒子…,茉莉小姐的兒子,茉莉小姐的兒子……。東方家有後了,東方家有後了。”

 哭了好半天,那個斷臂的老者先醒了過來,急忙道:“夕牙,快、快別哭了,先帶孫少爺去見見老夫人,老夫人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對、對,看我太失態了,左溯虧你提醒了。”

 “走,跟我們進去看看你外祖母,她病的厲害,快不行了,昨晚上孫小姐又被那幫白眼狼搶走了,左溯一個人在家,小姐當時又在院子裡,最後丟了條手臂也沒有能救下孫小姐,而我出門買東西去了,路上多耽擱了一會兒,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位叫夕牙的老者內疚的說道。

 左溯催促道:“夕牙別羅嗦了,趕緊帶孫少爺去看看老夫人。”

 從左溯的焦急的表情和不斷的催促中瑞文意識到外祖母的情況似乎很不妙。當下也不多說,立刻跟著兩老進了小樓。

 一進瑞文外祖母位於二樓的臥房,兩老飛快的搶到老人的榻前,輕輕的但也焦急和興奮的呼喚道:“老夫人、老夫人,茉莉的兒子來了,茉莉的兒子來看你來了。”

 老夫人渾身癱軟的躺在一張簡陋的鋪著厚厚被褥的床榻上,臉如金紙眼窩深陷,嘴角似乎還殘留著藥末,看上去似乎是睡著了,但呼吸卻時而粗重時而急促,伸出被褥外的手臂有如枯槁慘不忍睹。原本應該安享晚年的老人如今卻又貧又病,猶如狂風中的蠟燭隨時可能熄滅。老伴、兒子、女兒都已離她而去,唯一的外孫女又被搶走……。

 瑞文的心都碎了,雙拳捏的緊緊的。

 似乎‘茉莉’二字對老人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即使在夢中,一聽到又讓叫嚷‘茉莉’,老人立刻就有了反應。她微微動了動滿頭凌亂白發的腦袋,費力的睜開混濁的雙眼,努力的向四周張望,嘴裡叨**著:“茉莉嗎?我的茉莉來了嗎?快讓我看看!”熱情之情溢於言表,雙眸似乎有了幾許光彩。

 左溯湊到她耳邊說到:“不是茉莉那丫頭,是他的兒子、您的外孫來了,來看您來了,還帶來了茉莉的親筆信。”

 “哦,你說是我的外孫?茉莉的兒子?在哪兒,快讓我看看,快來。”老人顯得非常激動,掙扎的要坐起來。瑞文阻止了二老,親自來到榻邊輕輕的、小心的扶起被病魔傷痛折磨得虛弱不堪的,二十多年來從未謀面的外祖母。

 老人哆嗦著嘴唇,側頭凝視著自己的外孫,費力地舉起顫抖的雙手撫摸著瑞文的面龐,當看到瑞文胸前的項鏈時,兩行濁淚順著爬滿歲月滄桑的臉頰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被褥上。左溯夕牙二老以及涅爾瑞三人無不潸然淚下。

 “想不到就要去陪伴你外公的時候還能見你最後一面,死也瞑目了。你娘親和父親都還好吧?看你的模樣,像茉莉多一些,不過這雙眼睛的神采和魁梧的體型倒是和你父親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一樣。對了,我這兒還有一件你父親留下的東西,當時是你扶起給你母親的定情信物,不過那天他們為躲避那個昏君的征召,走的太匆忙,把這枚重要的戒指拉在了屋裡,後來我去你娘親的房間打掃時在她的枕頭下找到的。”說完哆哆嗦嗦的從貼身處摸出一枚雕刻有一個漂亮徽記的金質印戒來。

 “啊!”當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涅爾瑞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看到周圍的人驚詫的樣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是騎士之國代表王族身份的戒指,派位在順位前十的繼承人在生下來的時候就會得到一枚這樣的戒指,指環內刻有主人的名字。”說完又有些黯然的補充一句:“當然,私生子是絕對沒有的。”

 露娜溫柔的從身後緊緊抱著他的熊腰,俏臉緊貼在他的虎背之上。

 涅爾瑞這麽一說,瑞文就明白過來,原來自己也算是一名王室成員,竟然與涅爾瑞是堂兄弟。那麽自己的父親是騎士之國王室中的哪一個呢?或許只有讓王室宗室的人進行鑒別才行。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貝歌爾和卡琳曾經說過,現任國王又一位兄長離開西大陸遠赴東土卻再也沒有回來,難道說……,瑞文在心中已經暗暗下了定論。

 一直用慈愛眼神凝視著瑞文的外祖母這時微笑著說:“蒼天有眼,東方家終於還有一個男丁,至少有了再次中興的希望,可惜我們這些只差最後一截兒還沒入土的老骨頭實在沒有能力幫你了,不過東方家幾百年積攢下來的財富是沒有那麽容易被掏光搶光的。”說著指了指瑞文脖子上的項鏈悄悄的說:“在東邊我們把足夠買下一個國家的金銀財寶分成六份埋藏了起來,圖紙就在這項鏈裡面,有三處;你表妹的那條項鏈裡也藏者三處寶藏的地圖,不過現在除了我們三個老家夥誰都不知道。哪些個白眼狼恐怕現在怎麽也想不到吧!”

 “去,找回你表妹櫻桃,重振東方家,再現東方世家的輝煌……”老人眼眸中暴射出生命的最後光華。

 …………………………………………………………………………………………………

 火焰漸漸吞噬老人乾枯消瘦的身軀,瑞文沒有流淚,從左溯、夕牙二老那裡知道了東方家沒落衰敗的真正原因,不完全是在東土遭到的迫害,也不完全是格拉斯和光明神殿的陰謀,因為這些打擊雖然讓東方家元氣大傷, 忠誠的子弟犧牲不少,財物也損失很多,但筋骨尚在,只要花些時日仍有很大的翻身機會,可是一直依附於東方家的一些旁系家族和一些工匠不僅背棄了處於困難時期的東方家,搶走了幾乎所有財貨,還不顧在撤離東土和拉各斯時東方家族嫡系子弟們不顧性命掩護退走的恩情,不斷的逼迫暗害家族剩下的婦孺,到如今僅僅剩下被擄走的表妹東方櫻一人。

 火焰越燒越旺,瑞文心中的恨火也越來越旺,森森的寒氣漸漸的籠罩了整個院落,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濃烈的殺意。

 忽然瑞文站起來,一字一頓的說:“從今天開始,我就叫東方,東方就是我!”

 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瑞文,不,東方仰望夜空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嘯聲連綿不絕,開始只有一條街道聽得到,後來是整個街區,在後來是整個冰封城。

 長嘯中東方感覺到體內的龍之力逐漸的覺醒,龍之魄也漸漸的融入全身的血脈之中,他的嘯聲也慢慢變得猶如龍吟一般。

 厚厚的雲層在夜幕來臨的時候籠罩了整個城市,這一天注定是個血腥之夜,無邊的殺戮將降臨在背叛者的身上,或許還有他們的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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