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雖然紀律比較散漫,但大多數都有著不凡的身手,且是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老手。一聽到瑞文示警,立刻做出反應,有盾的舉起了盾,沒有盾的迅速尋找掩護,弓箭手將箭搭在弓上,整個隊伍迅速行動起來。
於此同時,車隊前方的幾輛馬車被突然從林中機關拋出的幾根原木砸中,馬車被砸得粉碎,車上的十幾個傭兵、車夫和商人也大部被砸得稀爛,貨物撒了一地。破損的馬車、巨大的原木、散亂的貨物堵住了原本還算寬闊的驛道,緊跟其後的馬車來不及停下紛紛撞在了一起。緊接著從前方左右兩側的樹林傳出了一陣陣密集的弓弦響,鋒利的箭矢從樹木的縫隙中拋撒出來,一些反應較慢沒有找到掩護的車夫和傭兵紛紛中箭倒下,還有一些躲馬車中的商人或旅客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好在還不致命。馬車那薄薄的廂板減緩了利箭的穿透速度和殺傷力。
“該死,該死的!他們竟然提前發現了我們。”在樹林中一棵大樹背後,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咒罵著。
在他旁邊的一個肌肉發達滿臉絡腮胡的禿頭大漢焦急地問:“佛克斯,現在怎麽辦?他們的傷亡雖然不大,但還是沒有我們人更多,乾脆我們衝下去殺個痛快。這些垃圾傭兵不是我們的對手。”
這個叫佛克斯的男子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盯著堵在路中間的車隊沉默片刻後捏緊雙拳低吼著,心想:“搶下這一票,上面一定會非常滿意的,即便多死幾個人也不會被責怪。”
佛克斯面容猙獰,狠狠地咬了咬牙,轉過頭吩咐說:“比爾翰德,告訴弟兄們,準備進攻。派一隊穿重剴甲的長槍手去後面防備他們墜在後面的騎兵衝擊,其他人等長槍手到位後開始進攻。”
“是。”
處在車隊中部的瑞文飛快的拉過幾輛馬車圍成一個小小的車陣,把幾個女士護在中間,防備冷箭偷襲。叫過英帕德斯說:“看來我們早就被這夥盜賊盯上了,他們知道我們後面還有支援的騎兵,一定會派長槍手去阻截伯德他們,你帶幾個弓箭手和拿重家夥的弟兄去接應他們。”
英帕德斯問:“這裡怎麽辦?”
“我們大部分人都沒事,就算他們人比我們多,一時半會兒也拿我們沒有辦法,現在關鍵就要看伯德他們的了,你快去,這裡有我在。”瑞文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催促英帕德斯,不時還向樹林中射出幾箭,每射出一箭都能得到一聲慘叫作伴奏。
看著英帕德斯帶著十來個傭兵向遠處匆匆而去,瑞文把全部精力集中起來對付林中的盜賊。靈敏的耳朵清楚地聽到樹林裡盜賊們跑來跑去的聲音,知道盜賊們要發起攻擊了,而經驗豐富的傭兵們也紛紛組織起來,重步兵在外,護衛著弓箭手和輕步兵,準備在承受住第一輪攻擊後讓輕步兵發動一次反擊。
在靜靜的等待了幾息的時間後,一陣箭雨落下,跟著一聲呐喊,一大群身穿黑色盔甲和袍服的盜賊咿呀哇呀的怪叫著從驛道兩邊的樹林中衝了出來。
“弓箭手放箭!”。
“舉盾!豎矛!”
各個傭兵團的團長紛紛發出口令指揮手下迎擊盜賊。
弓箭手們隻來的及射出一支箭,盜賊就衝到了跟前與重步兵接戰,廝殺在了一起,弓箭手則與還躲在樹林中的盜賊弓箭手對射起來。隱蔽在林子裡的盜賊無論所處的環境位置還是人數都比傭兵們要有優勢的多,不時有傭兵弓箭手中箭倒下,而盜賊弓箭手的傷亡卻相對要小得多。
雙方輕重步兵的戰況則承膠著狀態,盜賊仗的是人多裝備好,傭兵們靠的是預先演練好的陣型和緊密的配合,一時之間不分高下,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踢嗒、踢嗒’幾匹快馬飛快的跑到伯德面前,其中一個馬上的騎手嚷道:“伯德大人,不好了,前面車隊中了埋伏,被盜賊們包圍了。”
伯德雙眼精光一閃,沉著的問:“他們有對少人?裝備怎樣?”
“我回來報信的時候兄弟們剛與他們接戰,他們至少比我們多一百人,但是樹林裡恐怕還有一些沒有出來,他們的兵器和剴甲也要比兄弟們的好,似乎連輕步兵也有鎖子甲。”馬上的騎手一邊喘著氣,一邊焦急的看著伯德,等待他的決定。周圍的二十幾個騎兵也圍了上來,靜靜的看著伯德,等待他的命令。
伯德沉思片刻後下令:“松散隊形,小跑前進,注意兩側,小心盜賊會堵截我們。他們暫時不會有事,完全能夠多撐一會兒。”
“是,大人。”二十幾個騎兵齊聲應諾。
“德斯,你看前面有盜賊的重步兵。”一個走在前面好眼力的弓箭手小聲地對英帕德斯說。
英帕德斯一聲冷笑,狠狠的道:“果然不出所料,這些該死的盜賊果然派了長槍兵來堵截我們騎兵的支援。嘿嘿!現在我們先不要過去,等一會兒騎兵到了我們來個前後夾擊。現在我們找個地方藏起來監視他們。走。”
“瑞文哥,怎麽辦?盜賊越來越多了。”卡琳氣喘籲籲的說。
貝歌兒也摸了一把額頭的香汗說:“是啊,瑞文哥,他們比我們多了差不多兩百人了,而且一個個還不要命了似的。”
瑞文放了一箭,射到一個拿大斧的盜賊後,回頭憐惜的看了兩個筋疲力盡的少女一眼說:“他們所有的人全壓上了,弓箭手也被全部乾掉,現在剩下的體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堅持一會兒伯德就到,他們的末日也就來臨了。”說著對施放了一個恢復魔法問:“好些了嗎?”
兩個女孩點點頭說:“好多了,感覺又有力量了,瑞文哥你真是太棒了。”
瑞文溫柔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轉過頭去又放了兩箭……。隨著兩聲慘叫傳來,又是兩個盜賊殞命。
“伯德大人您看,前面有盜賊的長槍兵。”
看到堵在前方的盜賊,伯德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
大約五十名穿著重盔甲的盜賊長槍兵結成雙排防騎兵衝擊的槍陣,近二十尺的拒馬槍斜斜的舉起攔在道路中間,阻止伯德的騎兵小隊前進支援正遭到攻擊的商隊。
雙方基本上是二對一,但盜賊們都是重鎧甲,而騎兵卻僅僅是單薄的皮甲,雙方優劣不言而喻。
看到前方舉槍列陣的盜賊,三百步開外二十余名騎兵也紛紛平舉十五尺左右長短的粗大騎槍,以三角進攻隊形排列準備衝刺。
雙方都很清楚,騎兵們一定能夠衝的過去,但傷亡也一定非常大。
但對於盜賊們來說,隻要能夠給這些騎兵最大的殺傷,己方的目的就達到了,即使剩下不多的幾個騎兵衝過去也不會影響勝利天平的傾斜。
正在此時‘噗、噗’幾聲悶響,五六名站在後排的盜賊中箭倒下,還未等其他的盜賊回過神來有是‘噗、噗’幾聲,又有幾名盜賊中箭。這時其他盜賊回過頭來才發現,在離自己僅僅五十步的地方有幾名傭兵的弓箭手正在向己方偷射冷箭。
為了方便在森林中行動,盜賊們把中鎧甲的後半部分給去掉了,以減輕重量,卻不想這樣做卻要了自己的命。
於此同時遠處的騎兵們一聲呐喊‘殺!’縱馬告訴衝了過來,三百步的距離對於騎兵,特別是輕騎兵來說也不過就是幾息之間的事。
看著身後的弓箭手又看看衝過來的騎兵,一時之間盜賊們竟然不知所措的你看我我看你,就象被人打了悶棍或是清晨意猶未盡剛從暖和的被窩裡鑽出來似的,迷迷糊糊。雖然他們很快清醒了過來,但這短短的瞬間足以致命。
大部分盜賊仍然端著長長的拒馬槍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後排的幾個盜賊扔下拒馬槍,拔出腰間得彎刀一聲呐喊向不遠處的弓箭手衝了過去,也有個別膽小的盜賊扔下手中的長槍撇下隊友向林子裡逃去。
這一切幾乎都在短短的一瞬間發生,就在短短的一瞬間騎兵們已經衝出了近兩百步。
看著惡狠狠撲過來的盜賊,弓箭手們並不驚慌,仍然有條不紊的拔箭、搭箭、張弓、瞄準、放箭。眼看著這些盜賊越來越近,突然從路邊的林子裡撲出十條手持戰錘、巨斧的傭兵,趁著這幾名盜賊注意力全放在了弓箭手身上殺了個措手不及,伴隨著鎧甲破碎、骨頭斷裂和慘叫聲幾個試圖殺死弓箭手的盜賊被瞬間解決掉了。
原來這十來個傭兵就是英帕德斯帶領出來接應伯德騎兵小隊的那一夥。看到攔截伯德騎兵小隊的盜賊人比較多自己這一夥輕裝步兵討不了好,於是躲到不遠處的樹林中等待時機,一直到騎兵小隊的出現……。
這個時候盜賊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騎兵們殺氣騰騰的樣子,即使知道身後的弓箭手不僅沒有被殺死反而還多出十個敵人,也不得不痛苦的用幾乎裸露的背脊迎接即將射來的利箭。
就在盜賊與騎兵接觸前的一刻,弓箭手們射出了最後一輪箭,其他的傭兵們也紛紛擲出了隨身的短刀或匕首。霎那間十余盜賊倒下,於是剩下的十來個盜賊也很快被衝過來的騎兵們用粗大的騎槍象釘釘子一樣釘在了地上,沒有一個逃脫。
看著被釘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的盜賊和被盜賊的拒馬槍刺死的兩名騎兵,伯德重重的喘了口氣掃視了聚在周圍的騎兵們說:“除了布萊爾和瑪格還有人受傷嗎?”
“沒有了大人,不過有十二個弟兄的騎槍斷了。”一個騎兵回答。
“讓他們用地上盜賊的拒馬槍吧。載上這些沒馬的弟兄,我們走。”伯德說著把英帕德斯拉上了馬。其他的騎兵也紛紛把沒有馬匹的步兵和弓箭兵拉上了自己的馬,二人一匹,打馬迅速前方狂奔而去。
此時車隊這邊的戰鬥已經進入最後關頭,傭兵們已經上亡過半,被盜賊分割壓縮成幾個小團不能相互支援。雙方的刀劍不停的吸吮著鮮血和生命,不斷有人慘叫著到下,更多的是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的傷員。
“瑞文哥不行了,我們的人越打越少盜賊越打越多,這樣撐不了多久的,恐怕伯德他們還沒有來我們就全完了。”卡琳大聲喊叫,她的小臉蒼白,很明顯是消耗過多魔力。
瑞文一邊加快了射箭的速度一邊大聲回答:“嘿,堅持住卡琳,森林的風告訴我他們來了。”
瑞文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的急促的馬蹄聲。在不遠的驛道拐角處殺出二十余騎,飛快地衝了過來。
伯德在距離車隊還有半裡路的地方放下了英帕德斯等步兵,讓他們抄近道繞到盜賊背後去,消滅那些弓箭手,而他帶領騎兵放稍稍放慢速度沿著驛道兩邊濕潤的草地前進,以掩蓋馬蹄聲,同時等待英帕德斯等步兵消滅那些弓箭手。直到接近了戰場的時候才發起急衝鋒。這一來再次打了這夥盜賊一個措手不及。
準備充分的騎兵,哪怕是輕騎兵,在對付沒有準備的步兵的時候是佔據絕對優勢的,更不用說這些步兵正面被對手死死的牽製著,提供支援的弓兵也正被襲殺。伯德帶領騎兵們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正與傭兵們作戰的盜賊。一個個的盜賊被長長的騎槍釘成一串,一串一串被釘在騎槍上的盜賊如同一根根繩子上的蚱蜢,雖然大多數並沒有立即死亡,有的在拚命掙扎、有的在大聲嚎叫、有的在不停咒罵、更多地是在抽搐在流血,但有一點,他們絕無可能逃脫死神的召喚。
在騎槍插滿了之後,騎兵們扔掉騎槍拔出寬刃長劍居高臨下的對著開始潰散的盜賊猛砍,護住車隊的傭兵步兵們也配合這發起了反攻。
佛克斯臉色鐵青,眼看著就到手的財富成為鏡花水月他的心在流血在抽搐,看了看滿身血汙的比爾翰德咬牙說:“我們走,親愛的比爾翰德。”
…………………………。
經過半天的跋涉兩個人都已氣喘籲籲,佛克斯小心的側耳聽了聽說:“看來沒有被那些該死的傭兵跟蹤,休息休息吧。”
比爾翰德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樹下,從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撕下一塊碎布,一邊擦著臉上的汙血和汗漬一邊安慰的說“哦,佛克斯大人,雖然這次我們失手了,但近幾個月來搶來的財富足以向上面交差了,上面那位大人如此的器重您,頂多斥責幾句。等過了幾個月就又會對您委以重任的。”說完隨手把沾滿血跡的碎布仍在了附近的草叢中,坐在他身旁閉目養神的佛克斯沒有注意到。
“好了沒有人跟蹤,現在就剩我們倆了,跟我來。”佛克斯冷冷的說。
“去哪裡?大人。”比爾翰德一愣。
佛克斯低聲呵斥道:“不要多問,跟著來就是,有你的好處。”說完頭站起身警惕的向四周掃視了一會兒才帶著比爾翰德向森林深處走去。
一會兒兩人消失在密林之中,隻留下那塊粘滿血跡的布塊。
驛道上傭兵們正在救治受傷的袍澤,另一些人清理障礙,也有一些失去親人或朋友的人小聲地哭泣著,車隊正逐步恢復正常。
瑞文衝著騎馬慢慢過來的騎士微微笑了笑說:“辛苦了伯德,你們來的很及時,否則這裡大多數人都再也看不見明天的太陽,呼吸不到森林中清新的空氣了。”
騎士輕輕歎息:“要不是你讓德斯帶人來接應我們,恐怕我們中的大部分也就完蛋了,這些該死的家夥竟然派了五十多裝備精良的重步兵端著拒馬槍在那等著。”
瑞文轉過頭看著路旁幽暗的森林若有所思的說:“伯德你還有力氣嗎?我的意思是說你還有力氣戰鬥嗎?”
“當然,這種戰鬥對於我們卡烏裡爾皇家騎士團的騎士來說根本不值一提。”雖然瑞文並沒有回頭,但騎士還是習慣性的挺起胸膛。
瑞文回過頭衝這騎士神秘一笑說:“那麽好吧,我們去逮兩隻受驚跑掉的小松鼠。”
兩人會心一笑。
………………………………
瑞文拾起地上那塊帶血的破布塊說:“看來我們追蹤的方向沒有錯,他們在這裡休息過,的確實兩個人,至少有一個人沒有受傷,或者都沒有。”接著又仔細察看了地上的痕跡說:“從這些痕跡來看,他們其中的一個很可能是這夥盜賊的頭。這家夥一定是個貪婪狡猾的怕死鬼,攻擊我們的時候他沒有顯身,躲在一邊暗中觀察,發現情況不妙就帶著親信悄悄溜走了。”
眯著眼睛瞄了瞄森林深處,瑞文忽然笑了,指著兩個盜賊曾經走過的那個方向對伯德說:“親愛的伯德,你說他們為什麽不向其他方向逃逸,而偏偏要往那裡面呢?您不覺得奇怪嗎?”
伯德一下子也樂了,笑咪咪的說:“看來我們要發財了,不過不知道他們老巢裡還有沒有同夥。”
瑞文耷拉著腦袋想想說:“我看他們不是去巢穴,盜賊們是絕對不會把大部分財物放到巢穴裡的,太危險,也容易引起內部同夥們的窺視。所以我想他們一定會另選一個隱蔽的地方藏匿財寶,而且埋藏的地點一定隻有一兩個人知道。”
伯德抬頭看了看天說:“天快黑了,他們一定要找地方休息,我看那個地方不會太遠的,我們跟上吧。”
瑞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