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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兵傳說》第20章 衝關
竟他們只是些佔山為王的土匪,夜郎國雖小,也是存的國家,手中積累的各種人才和武力完全不是這些小勢力所能比擬的。

 再加上夜郎國低處偏遠,三大公國和聖火教控制的聖火國離夜郎國都十分遙遠。

 現在他們自顧不暇,怎麽可能對夜郎國這樣又偏遠又小的國家在意。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由於夜郎國沒有經歷過可怕的戰火洗禮,原本文明最落後的它們現在反而成了盎格撒地區先進的代名詞。

 附近很多小勢力實在活不下去了,到了後來外面已再無可搶之人,想要活下去,就要互相攻擊。

 可是就算拿下別的勢力,他們也會發現對方原來比自己還要窮,根本沒有任何可攻生活的糧食,衣物。

 面對人的天性,他們一籌莫展,就算再殘忍再能打的人,他也要吃飯呀。

 連樹皮都啃得再也找不到的各大勢力們將目光瞄準了“富庶”的夜郎國。

 起先,夜郎國的國王也非常開明,只要外來者願意臣服,並且身上沒有攜帶黑死病,他可以接納。

 就這樣,越來越多的流民土匪強盜臣服了,他們進入了夜郎國,可沒想到,這就是引發動亂的根源,這些野慣了的人面對飽食暖衣的夜郎國人,他們貪婪的本性完全無法壓抑下去,要他們像普通人一樣耕田勞役賺錢,這些當慣了土匪強盜的人怎麽可能甘心。

 於是。不可調和地矛盾終於產生。

 當這些流民四處打砸搶的時候,夜郎國的平靜被破壞了。

 夜郎國王是個有雄才大略的人,頓時大怒,軍隊開拔,鎮壓,邊關封鎖,再也不讓任何一個流民土匪進入夜郎國。

 整個國家在一番血腥整肅後,那些內部不安定的因子被掃除了。

 只是外部,因為邊關封鎖。和附近大小勢力的矛盾也變得越來越激烈,夜郎國王受了次教訓,絕不肯放寬邊關,也不肯接受任何一個勢力的投降。

 那些餓瘋的人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湮滅了。

 就算再懼怕夜郎國的正規軍。可是餓都要餓死了,何況還有瘟疫地威脅,這群人也就抱著必死的心態開始聚集在夜郎國的邊境,而各大勢力也一掃往日恩怨。聯合在一起秘密籌謀,準備攻打夜郎國。

 這些勢力分散起來絕對不是夜郎國的對手,可是聯合在一起,卻是一股不可小覷地力量。

 而且還有源源不斷聞風從各地趕來的流民。

 邊關聚集的流民人數呈幾何數級上升。夜郎國國王顯然也看出事情不妙,幾乎動員了全國的力量防守在邊境。

 人數上流民要超出許多,但從裝備和士兵水準上顯然是夜郎國佔據優勢。

 然而。卻不知哪個匪盜首領想出了陰招。竟然組織了一隊黑死病感染者。準備狂衝防線。這完全是同歸於盡地招數,要知道黑死病一旦泛濫開。整個夜郎國就會毀滅。

 夜郎國王迅速組織了一大批敢死軍隊。

 為了阻止外敵的侵入,這些軍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對抗那些黑死病患者。

 一股龐大的風暴就要來襲。

 就在這一天,夜郎國邊境來了兩個奇怪地流浪者,他們看起來像是父子,又像是兄弟,不過走得近了,卻能發現他們應該沒有血緣關系,因為兩個人的發色和眼色都不同。

 只是這兩個人都穿著一身古樸的黑色皮甲,都是長發束在腦後,腰中挎著大劍,而且一樣地神色淡然。

 那似近乎沒有任何感彩地平淡,雖然一點都不凶惡,卻給人一種無法言語地壓迫感和疏離感。

 其中那個看起來年紀大些的人黑發黑眼,顯得很獨特,身材修長壯碩,像一幽無法見底地深潭根本讓人無從揣測他的身份。

 另外一個少年則是棕發褐眼,身材消瘦而沉靜,眼中有這個年紀的少年無法比擬的鎮靜和淡漠。

 除了他們的衣著和氣質外,最讓那群流民注意的是他們都騎著馬。

 天,這年頭馬都快成傳說中的生物了。

 就算是那些土匪頭子,也不可能擁有一匹馬。

 當看到兩人騎馬而來時,幾乎有上千道目光落在了兩人……胯下的馬身上。

 口水從他們嘴角溢出。

 該死的,這可是馬肉。

 當一雙雙貪婪得像狼一樣的眼睛在四周亮起時,身為兩個當事人的流浪者卻完全像是沒有感覺似的,依然緩緩策馬而行,那名少年甚至取下了馬袋裡的一塊乾肉,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當他咽下那塊肉後,他又拿出一個袋子喝了一口……酒。

 酒香四溢,四周吞口水的聲音咕嚕咕嚕的響起。

 美酒,美食。

 這些餓了不知道多少時間,肚子幾乎被樹皮和爛草根塞滿的流民們眼睛已經開始泛紅。

 少年郎將酒袋剛剛離口,了望了下遠方,又晃了晃酒袋,眼裡露出一絲饑渴,終於下定了決心,又將酒袋抬起來,咕咚咕咚的喝起來,四周的流民都看直了眼。少年卻是將那一整袋酒全部灌了下去,臉裡瞬間泛起一層紅暈,他舒服的打了個酒嗝,將那酒袋掛回馬鞍上,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只聽身邊的黑發男人淡然的聲音響起:“喝光了酒,可沒地方買了,你可別跟我要。”

 少年嘴角微微一彎,嘿然道:“將軍,這一路走來,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到處都是些劫匪流氓,好不容易前方就到了夜郎國,聽說方圓千裡可就這一個地方能歇個腳,換上些吃食。”

 少年將手在自己心愛的馬上抹了抹。那匹矯健地黑馬頓時呲出個響鼻。

 而這時候,四周的流民中早就有不少窮凶極惡的人互相打著陰狠的眼神,一步步呈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兩匹馬依然是那麽悠悠閑閑的向前走著,仿佛四周都是些泥塑胎雕的人兒。

 人來越近了。

 能看到他們別在身後的手,有抓著長木棍的,抓著堅硬石塊的,幾個看起來領頭地抓著生鏽的鐵劍,這算是最好的武器。

 這些人都是些流民,就算當了強盜。也不過是群烏合之眾。

 所以見到馬上兩人氣度不凡的樣子,倒也不敢輕易地衝上。

 馬兒並不停留,眼看離最近的一個人只剩下三米,再過幾步便要踩上去。那人竭力的吼了一聲:“停下。”

 多日的乾渴和饑餓,使這人地聲音像磨砂一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那分歇斯底裡的狂亂倒是懾人的很。

 兩匹馬發出兩聲長嘶,顯然對眼前人突然發出怪叫很不滿。

 少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地冷笑。

 “把食物,武器和馬匹留下。”

 出一聲吼後,熟門熟路的報起了山賊打劫的通用語,舞了一下手中地鐵劍:“趕快下馬滾蛋,否則有你們好看。”

 黑發人恍若未聞。而是將目光落在遠方。

 那裡是夜郎國地邊境,只見邊境上布置著長長的鹿角樁,一條深深地陷坑向遠處蔓延開。直到數十裡外的一座山上。山上的烽火台在林木中隱現。而在邊界後面,就是一個個虎視眈眈的夜郎國士兵。

 與這些衣著。武器破爛流民強盜相比,夜郎國士兵全部穿著皮甲,武器。

 盡管他們的衣甲武器也顯得老舊無比,和流民們相比卻顯得裝備先進,何況他們是正規軍隊,整合在一起組成的陣列,自有一股剽悍殺氣。

 在木盾長矛兵後是一排排弓箭手,若有流民敢越界,絕對會被射成馬蜂窩。

 現在在鹿角樁腳下,就依然躺了幾十名扎成刺蝟的流民。

 在夜郎國士兵的堅守下,流民們不敢隨意越界。

 可是隨著饑餓,病痛和有心人的鼓動,空氣越來越壓抑,兩邊的對峙氣氛顯得愈發凝重,多日的堅守,夜郎國士兵的眼裡全部布滿血絲,何況軍隊裡已經有人因為黑死病患者的衝鋒發病了,心內更是充滿了一種即將觸發的狂烈暴躁感,恨不得衝出去殺光眼前所有流民。

 這時候,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動靜就有可能引發一場大規模的血拚。

 “喂,你們聾了!叫你們下馬,兩個雜碎。”嘶吼再次傳來。

 楊政收回目光,發現自己身周已經圍滿了目光凶橫的流民。

 盡管他們沒有發動進攻,但是不斷縮近的距離是包圍圈越來越小,四周全是充滿殘暴和瘋狂的眼睛。

 在前頭那個明顯是領頭男人的怒吼後,流民群裡也發出了嘈亂的咒罵聲。

 咒罵聲傳出去,吸引了更多流民的注意,那些本來躺在樹下,田野裡的流民走張望過來,當看到兩個騎馬的男人後,他們眼裡一樣流露出貪婪,更多的流民匆匆爬起來向這邊趕來。

 黑發男人微微皺眉。

 那雙平靜無波的黑色眸子中,卻似有了分憐憫的神色。

 與他不同,少年的臉上卻浮現完全不相稱的古怪笑容,當看到兩個人完全不同的神色時,正對他們的領頭男人不知道怎的,竟有種不安的感覺在他們腦海裡產生。可是他已經被抵在了最前面,身後是無數跟隨他的流民,無數瘋狂的被貪欲和饑餓弄得神智瘋狂的強盜。

 他看到少年的笑容,沒來由的覺得腦海裡嗡的一聲。

 舉劍就朝那少年刺去。

 看著那輕飄飄的沒什麽力量的鏽鐵劍,少年唇角牽起的冷笑更加深刻了。

 接著就是團巨大的黑影壓下。

 周圍的人甚至還未來得及看清,就見一個灰影像被犀牛頂了一下,“砰”的一聲倒撞回人群,直接砸翻了五,六人。

 被壓在地上的人掙扎著爬起來,當看到那倒飛回來的事物時,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呼喊。

 飛回來的正是那個舉劍衝在最前面的流民,只不過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那顆右半張臉凹陷進去的頭顱不自然的扭曲在一側,顯然受到了異常狂暴的衝擊。

 在另一側,一聲聲暴躁的長嘶震醒了人們。

 只見少年胯下那匹毛色墨黑光亮,像隱於黑夜的烈馬正不斷的用前蹄袍著地面的黃土,口中發出一聲聲壓抑的低嘶,那雙銅鈴大小的眼睛裡泛著狂怒的紅光,隨著他前蹄的每一下劃拉,地面上就抹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一對比,流民們心下了然。

 那個剛才還囂張不已的大漢,就是被這匹烈馬一蹄子撅死了。

 少年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的坐在那裡,好似他胯下的馬蹄踩翻的不過一根木樁,一塊石頭,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黑發男人突然開口了,聲音裡有淡淡的責怪:“修洛,年輕人要懂得克制,你殺氣太重了,就像一把凶刀一樣,太剛易折,記得我出來前就和你說的話嗎,時刻記得給自己一把鞘,一把無鞘的刀遲早傷人又傷己。”

 少年聽得一震,原來臉上浮現的那冷厲的笑容隱去,眼裡抹過深思的神色,隨即他恭聲道:“將軍,我記得了。”

 黑發男人嘴角浮起一抹溫情,伸手在少年的腦袋上撫了兩下:“走吧,希望今天能找個地方好好歇歇……”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竟似有幾分惆悵。

 這時,他一夾馬腹,身下的黃驃馬向前走去,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流民卻被一步步逼得倒退出去。

 一個流民瘋狂衝來:“老子弄死你們。”

 他身上手上都有紅斑,顯然是一名黑死病患者。

 馬上的男人抽動一下鞭子,那個流民就被卷飛出五米

 這兩騎在水泄不通的流民群裡硬生生的擠出了一條路,就在兩人正要朝夜郎邊界行去的時候,猛聽得前方一聲炸響。

 接著接天的箭雨飛來。

 霎時就有幾十名流民中箭倒地,痛苦的聲音一下子就像水入油鍋,本來就嚴肅緊張的氣氛頓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擠在邊界線上流民怒吼的朝前衝去,夜郎軍連忙吹起了號角。

 警報聲一下蔓延開。

 所有夜郎軍,包括在後方休息的夜郎軍都爬了起來,匆匆趕來。

 一時間箭矢齊飛,刀劍亂舞,血光乍現,慘叫連連。

 這一場壓抑了長時間的對峙,終於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爆發了。

 隨著死亡的流民越來越多, 本來就瘋狂到極點這群流民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的朝著邊界衝去。

 退也是死,進還有一分希望。

 像被餓到了極點的野狼,在紅眼的時候,根本是無法用理智來控制行為的了,他們冒著箭雨,不斷的攀爬那些鹿角樁,一批批的人扎死在那些鹿角樁上,但很快的又有人跟著,踏著他們的屍體,企圖攀越過邊界防線。

 夜郎士兵豈能讓這群瘋狂的“野獸”衝進國家。

 上一次放流民進入的可怕場景還歷歷在目,這些人已經完全稱不上人類,他們的行為簡直比最可怕的野獸還殘忍。國家裡還有他們的父母,妻子,兒女,如果讓這些人進入,可以想像老弱婦孺會有怎樣的下場。

 同仇敵愾,上行下效,所有夜郎國士兵同樣抱著寧死不退的心理。

 盾矛手衝在了最前面,長矛刺入流民的身體。

 弓箭手不停的在後方放箭。邊界上頓時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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