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葉輕描淡寫的的幾句話，化解了杜賓傑夫妻二人的矛盾，讓這場簽約風波頃刻之間化成煙散雲散。杜嘉陵對她既感激又佩服，但在他心裡那個由來已久的疑問也越來越凸顯出來。上次在趙家溝她在廚房裡對母親悄悄說她有了，可她究竟有了什麽?這次母親為什麽不讓她聞到煙味，又不讓她喝酒?後來他幾次問過母親，母親閉口不談。他又打電話問孔玉葉也是吱吱吾吾，遮遮掩掩。對孔玉葉的疑問也隻好被擱置下來。

　這個寒假和春節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但還是讓杜嘉陵舊疑重生，雖然也隻發生在那幾分鍾的時間，卻仍讓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事情發生在閬州七裡壩，發生在白璐家後院的小山上。

　剛放寒假時，白璐來趙家溝住了兩夜，秦金枝和杜賓傑對這位乖巧，並且十分勤快的未婚兒媳婦真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但喜歡歸喜歡，秦金枝對年輕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防范，也許是擔心兩個年輕人會夜裡鑽進了一個被窩吧，家裡空房多，客房也有現成的，秦金枝卻借口客房的鋪蓋髒，一連兩夜都讓白璐和她擠在一張床上。

　隨後，白璐要回到老家。杜嘉陵外公外婆就住閬中城內，與七裡壩一江之隔，相距不遠。一來是可以看多外公和外婆，二來是杜嘉陵也打算借機陪同白璐回家，順便見見她的父母親。禮物家裡有現成的，秦金枝備了兩份，一份送自己的父母，一份送未來的親家公和親家母，並招呼白璐一定要她的爸爸和媽媽抽空到太和來玩耍幾天。

　也不用乘坐公共汽車和任何交通工具，杜嘉陵和白璐起了一個早，趁著黎明前的微暗避開父母出了門，直奔閬州而去。一大清早未婚女婿突然來家，這未來的嶽父嶽母也是歡喜的了不得。老倆口對杜嘉陵早有耳聞，耳聞當然毫疑問地來自於他們的女兒。小夥子帥呀，成績又好，而且已在讀博了，未來的工作又在省城。好啊，什麽都好，就是有個小小的缺憾，可惜女兒卻簽約了果州的旅遊公司，畢業以後就意味著分別，眼前還沒啥，關鍵是結婚生了娃兒，那生活的具體問題可就多了。夫妻如果長期分居，那畢竟不是一件好事兒。

　唉，死丫頭，昏了頭了，放著省城的一家大公司不簽，又腦袋有包地簽了果州的一家小公司。這就是白璐母親經常埋怨女兒的幾句話。

　女兒並不後悔，卻笑話母親是鼠目寸光，隻盯眼前。母親不能理解，問女兒為啥要這麽說?女兒做出一付神秘的樣子，開心地說，我們以後會在一起的，而且很快。母親也不好細問，也只有默默地為這對年輕人祝福和祈禱了。

　杜嘉陵在閬州七裡壩隻呆了一個白天，也正是這一天的上午，讓他又遇到了他本以為並不存在的白霧。

　白家的農家小院在市郊，依山傍水，空氣格外新鮮，趁著白璐在廚房幫著母親做飯的時候，杜嘉陵走出後院轉悠來到了山上。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大群白鷺正棲息在幾蓬竹叢上。“杜哥，你好呀……”誰?是誰在問候我?杜嘉陵將目光投向竹林旁的樹叢裡，白璐正站在不遠處朝這邊笑。

　杜嘉陵一陣驚喜，“露露，你什麽時候過來了?為啥我沒發現你走過來?”

　“哈哈哈……你心目中就只有一個白璐，我不是你的露露，我，我是白霧……”

　白霧?怪不得她不喊嘉陵哥而是喊的杜哥。可是這世上難道真有一個和白璐長得一模一樣的白霧?當初的那個白霧難道不是白璐幻化的?杜嘉陵正待走上前去問個明白，卻聽見白璐已在自家的後院朝山喊了，“嘉陵哥……回來吃飯了……”

　“杜哥，我們後會有期……”話音剛落，就像一陣風吹過，一晃眼之間白霧又不見了。

　又是一句後會有期。看來這個白霧也確有其人，可她為啥要總要弄得如此的神神秘秘，卻不敢來見白璐呢?還有她為啥要找我杜嘉陵?難道自己過去曾與她存在什麽瓜廓?杜嘉陵好生奇怪，但就是猜不明白。

　雖然心中疑惑，但杜嘉陵這次突遇的白霧的事，在白璐面前卻未動聲色。第二天杜嘉陵在外公外婆家，白璐也過來陪了一天。

　這個春節不像去年，天氣不冷，也沒下雪。太和鄉的山野早早地披上了綠裝，西河的流水清清潺潺，山坡上的野花也早早地露出笑臉，散發著誘人的芬芳。白鷺王國的子民們又開始了新的一年快樂的生活，小河對岸的小山上又迎來了一撥又一撥的遊客。杜家的小院裡除了幾個不多的老親戚來過一回，杜嘉陵的幾個死黨們，還有白璐、胡麗華、胡麗華、龍玉兒，小辣椒又在這裡聚會了一回。當然這次已不同上次了，杜家又來了一個女兒孔玉葉。

　眼看大學四年只剩下最後一個學期，想起未來那廣闊的天地空間，同學們都有些感概和激動。這個寒假，杜嘉陵的生活比較單調、平靜和安詳。除去了一趟閬州，他的腳印沒有踏出趙家溝一步，成天除了溫習功課，就是和那些白鷺們在一起戲耍。

　轉眼之間寒假就結束了，開學又是一場春季長跑，全校的冠軍、亞軍又是被杜嘉陵、塗子風分別獲得。依然是在龍玉兒的韓國燒烤店吃晚飯，依然是在夢幻歌城狂歡快樂。所不同的是今年更興旺，除了本班同學和外班的白璐和胡麗華，這次還有龍玉兒和孔玉葉兩位姐姐自始至終參加了杜嘉陵這個班的全部活動。還有一個不同的是，出面請客者不再是去年的江仲余，而是杜嘉陵自己，當然這費用卻是孔玉葉兒提前結了餐費，龍玉兒免了歌城唱歌的單。小辣椒與江仲余已公開以戀人身份出現。而胡麗華與塗子風的關系雖經杜嘉陵做了不少工作，但依然保持著一個若離若即的朋友關系。

　時至二月下旬，全國英語等級證書考試即將開始。雖然有了杜嘉陵的的幫助，雖然江仲余曾說過自從揣上了杜嘉陵的寶貝後，他的學習已經是一路揚帆，一瀉千裡，而且自認為英語四級考試也絕不會再有任何問題，但到臨考前，江仲余又不免忐忑不安起來。這畢竟是大學四年裡的最後一次機會了，真正是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了。

　也虧江仲余想得出來，他讓杜嘉陵再幫他一把，那樣保險系數大。

　晚飯後，杜嘉陵正在寢室裡複習，趁著小山東和小老表去了圖書館，江仲余厚著臉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盡管他也明明知道杜嘉陵這次也要參加英語考級，六級早已過，想試試過八級。又是同步考試，不在一個考場。雖然這是一個難題，但沒有想到杜嘉陵竟然滿口答應下來。為了哥們作弊他也乾呀?直把一個江仲余高興的，扯起杜嘉陵抱住就是叭的一口，親在了他的臉上，連口水都沾上了。好在這寢室裡當時只有他們兩個，要不然還不讓那小山東和小老表笑掉牙?

　“哈，臭，滿口煙臭。”杜嘉陵皺起眉頭，伸手揩了一下臉龐，馬上又一屁股坐下了。

　“好哥們，別嫌煙臭，妹妹最喜歡。如果這次過了，來世我一定變成一個最漂亮的妹妹愛上你，讓你快活。”江仲余手舞足蹈，喜形於色。

　說得輕巧是根燈草。考場秩序和紀律非常嚴格，可真要讓杜嘉陵幫這個忙又怎麽幫啊?江仲余又不免有點猶豫起來，“哎，頭兒，你怎樣幫我?買通監考老師為我點題?還是使用障眼法，讓我放心大膽地照著那書本抄?”

　杜嘉陵笑了，“開考後，你先好做的試題做，選擇題和分析題放在後面。到時候不管遇到什麽情況，你別露一絲聲色就是了。記住，只在終場二十分鍾啊，保你過關啊。”

　既然如此，這顆定心丸算是吃下了，江仲余相信杜嘉陵有這個能耐，“好。謝謝好哥們。考完後我請客，王姐的燒烤。我帶上小辣椒，至於你願意帶上哪個妹妹、姐姐呢， 反正到時候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

　杜嘉陵沒有完全推辭，“等成績下來再考慮，到時我會叫上白璐。相助別人要忘掉，別人幫己要記牢。這是我的恪言。你小子也學著點。”

　“相助別人要忘掉，別人幫己要記牢。好，好，這句話，我江仲余一輩子記住了。”江仲余非常開心，這一開心就得意忘形地唱起了《朋友》，而且還繪聲繪色地學起了臧天朔: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享受幸福

　請你忘記我

　……

　“呀，呀，黑黑的公鴨嗓子，你別叫了，我還要複習哩。”杜嘉陵翻著一本厚厚的課本，實在是忍受不了江仲余的怪聲怪氣，讓他看書時總覺得心裡有些發毛。江仲余讓杜嘉陵的一瓢冷水當頭潑了下來，雖然有點掃興，但心裡還是高興，一伸舌頭結果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快速地打開了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