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江仲余沒有回家,根據那堆資料和筆記他開始擬製長篇小說《戲說三國源》的創作大綱。網絡上三國題材的小說他也看過不少,借鑒而不模仿,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寫作基調。胡麗華是他的寫作的真正動力,一旦小說成功,就可假贏得美人芳心——這是江仲余的如意算盤。
小山東今天沒有外出,跟屁蟲不管什麽時候都在恪盡職守,不離江公子前後,這會兒正躺在床上。一開始小山東還以為江仲余在整理學習資料,忍不住嘲笑他:太陽從西邊起山了,那麽用功?江仲余並隱瞞:什麽用功?寫小說。小山東驚詫了,翻身坐了起來:暈,江哥真牛,哈哈,竟會寫小說?什麽題材?是不是自己當種馬泡妞的工作總結?我一定要看,天天為你擊點、砸票票。
江仲余煩了,罵了一句:你給老子閉上臭嘴,別吃不上葡萄就說葡萄酸,弄得經常早上起來洗床單。小山東見江仲余揭了自己的老底,馬上紅了臉嘿嘿笑了兩下,江哥別生氣,我開幾句玩笑,你忙吧,我不打攪了。小山東又躺下了,嘴上說得好聽,心裡非常不服氣:哼,你仆臭黑魚,字還沒寫伸展呢,還想寫小說?異想天開!
杜嘉陵泡了一天圖書館。畢竟提前報讀了碩、博,總得多花點時間用在自習上。當然杜嘉陵對這個大膽的異想天開,心裡自然有數:別人是三分的天資七分的努力,而自己則是七分的天資三分的努力。此乃天助,誰有那條神奇的絲帕?白璐對杜嘉陵非常理解,沒有特別的事,她不會主動跑過來找戀人談情說愛——支持他,不影響他,這才是真正的愛。
雖是星期天,寂靜的圖書館裡人也不少,杜嘉陵抬頭輕輕揉揉眼晴,這才發現塗子風、小老表和班上其他幾個同學也都泡在這裡。杜嘉陵笑了一下:陪學啊?從前星期天時班上同學進圖書館的並不多,怎今天一下子就來了這麽多?正在開心地猜測呢,腰杆上的手機就振動了,緩緩地掏出來一看,是一封短信:
“嘉陵弟弟,王姐恭喜你。速來茶房,有要事單獨與你商量。”
這條不長的短信卻讓杜嘉陵犯了難,王姐恭喜我什麽?如果是我提前報讀了碩、博的事,她又怎麽知道?有要事單獨與我商量?做陪聊?如果是這事,也不必單獨談,江仲余早就知道。還有王姐目前是個單身的美少婦,我又怎好與她單獨在一起?
再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五點了,容不得再猶豫了。王姐是個神秘人物,正好單獨驗證一下。杜嘉陵收好書包,悄悄走到小老表面前,“麻煩將我的書包帶回寢室,我有事要去城裡。”小老表點點頭接過書包笑了一下,“班長,路上坐車要注意安全。”杜嘉陵道一聲謝,又來到塗子風面前打了一聲招呼,然後飛快地走出圖書館來到學校大門外,伸手一招上了出租車,坐在後座。
“杜哥,請問上哪兒?”聲音柔柔的,笑容甜甜的,又是一位漂亮的姐。
杜哥?這的姐怎麽會認識我呢?杜嘉陵仔細盯了她一眼,那的姐他並不認識,隻好笑了一下,“我去火車站站旁邊夢幻歌城下的韓國燒烤店。”
漂亮的姐開起了玩笑。“哈,杜哥要去吃燒烤啊。請不請我?”
“要請。免我的士費可以就行了”杜嘉陵也回了一句玩笑。
的姐非常開心,“行,成交。呵呵,還是我劃得著。今晚吃燒烤幾個人?”
杜嘉陵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就我一個。”
的姐並不相信,“不會吧。一個人還要吃燒烤?”
“你參加不就是兩個了?”杜嘉陵沒想到自己突然說出了這句話,會讓人多心哩。可話一出口就無法收回了。
那的姐倒是非常大方,更樂了,“呵呵,好啊,好浪漫的一次燒烤。不過,你難道不怕女朋友吃醋?”
“不怕,現在戀愛自由了,可以選擇。”真是神使鬼差,竟然又說出了這句話。杜嘉陵一怎舌伸手拍了幾下嘴巴。
的姐開心地笑著,語言更大方,“好,小帥哥,姐今天就是看上你了。吃完燒烤,我再送你回學校,從今以後,你任何時候坐姐的車,姐都免單。”
眼看馬上就要到了,玩笑不能再開了,杜嘉陵一聲謝謝,再也緘口不言。
漂亮的姐也不說話,只是笑,杜嘉陵這才仔細盯了一下,發現那的染了一頭黃黃的頭髮,脖子上系了一條白色的紗巾。左右一瞧,又覺得有點奇怪,為啥這輛出租車裝飾得這麽漂亮?打掃得這麽乾淨?全是白色的座套上一絲不染,車內還有一種高級香水的味道。剛才亂說話,也許就是這溫馨浪漫的氣息讓自己昏了頭吧。杜嘉陵自嘲地笑了一下。正在胡思亂想呢,出租車已停在了王姐的燒烤店門口。
杜嘉陵正待付費,漂亮的的姐轉過頭來,笑了起來,“小帥哥,說好的,別耍賴啊,車費免了,你請我吃燒烤。”
那漂亮的姐竟然是王姐,杜嘉陵這一吃驚真是不小,臉兒馬上緋紅到耳根而且發燒,“王姐……怎會是你呢?”
“下車吧,嘉陵弟弟,先喝茶休息一下,再吃飯,姐今晚全包。呵呵……”
尷尬的杜嘉陵打開車門下了車,轉頭一望,這才發現這輛紅色的寶馬車上,根本就沒有一個出租車的頂子。暈,真的暈了,大白天活見鬼,怎一上車時什麽都沒注意呢?還竟然和王姐開了那樣一個玩笑。我靠,王姐怎麽想?還不將我比作江仲余一樣:油腔滑調性騷撓?
王姐開心地微笑著,摘下白紗巾取下白手套,腳步輕快地帶著杜嘉陵直奔二樓茶坊。杜嘉陵埋著頭,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跟在後面腳步沉重,心事重重。
穿過如森林般的茶坊散座大廳,王姐將杜嘉陵帶進了曲幽回廊盡頭的一間最別致的稚間。帥氣小服侍生馬上端來了兩杯竹葉青和幾盤乾果,然後一個鞠躬,一聲微笑,“請王姐、先生慢用。”轉身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呆在一起了,杜嘉陵馬上感覺有點不自在起來,一雙遊離目光不停來回地看那牆上的字畫和那台高檔的液晶電視機,連對面前的這張茶桌什麽顏色、什麽樣式都不敢看,更不要說瞧一眼坐在對面的王姐今天打扮的如何了。只有那股高級香水的味兒,讓他的鼻子不能逃避地躲無可躲,刺激著這位小男人的神經,感覺發昏,昏沉欲睡。
“嘉陵,喝茶,嗑瓜子兒。稍休息一會兒就吃飯。”
一聲輕柔的呼喚,充滿著深深的關懷,杜嘉陵感激地抬頭望著王姐,“謝謝王姐,剛才在車上,很對不起……”
望著杜嘉陵一付認真的模樣子,王姐禁不住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呀,姐姐終於看到了你活潑的另一面,實在讓我開心。”
杜嘉陵又尷尬地笑了一下,語氣木枘,“我,我從圖書館跑出來,暈頭轉向地找不著北,真以為是出租車呢。想,連想都想不到開車的竟然會是王姐……”
王姐微笑著從坤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推到這邊,一張好看的臉上現出了兩個小酒窩,“嘉陵,這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姐姐祝賀你喲,祝賀你開始讀研了。真了不起,大學還沒畢業就能讀研。真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謝謝王姐。我不能收你的錢,父母目前還能夠供我上學。”杜嘉陵表情非常誠懇。
“嘉陵,你現在已經開始讀研了,花錢要比以前多得多,以後姐還要資助你。這點見面你如果不願收,就是瞧不起我。”王姐起身拿著厚厚的紅包走過來,硬塞進了杜嘉陵的衣兜,然後重新回到座位。
“謝謝王姐。”不好再推辭了,心生感激的杜嘉陵馬上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果州的新聞媒體並沒有報道,她怎麽知道?肯定是江仲余告訴她的。
王姐似乎已從杜嘉陵疑惑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事,“哈哈,別猜是誰告訴我這件事,你猜不到。人說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王姐我雖然不出門,照樣能知天下事。”
“你上網?網上有報道。”
王姐搖搖頭,“我會上網,但從來不上網,因為我生意太忙。”
“那就是江仲余告訴你的。”
王姐又搖搖頭,“小江已經好久沒來了。他也忙,異想天開想寫大小說了。”
杜嘉陵一驚,江仲余準備寫小說還處在保密階段,連塗子風眼前都還不知道一點音信,王姐居然直截了當地點了題,真是奇怪,“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
王姐露出了一種神秘的詭笑,“呵呵,沒人告訴我,我猜的。”
氣氛活潑起來,杜嘉陵也笑出聲來,“哈哈,王姐,你有特異功能啊?”
王姐並不作正面回答,“我不但知道他要寫小說,而且知道要寫一本果州的,這裡是三國之源啊。以小說的形式寫三國源是件大好事, 史無前例。好,小江也總算開始做正事,有出息了。呵呵,當姐的高興啊。”
“哈,王姐,你肯定是聽陳壽生說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杜嘉陵被弄糊塗了,他不明白王姐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陳壽生?哪個叫陳壽生?從來沒聽說過。”王姐一口否定。
“陳壽生是陳壽紀**館的館長,就在玉屏公園萬卷樓上班。昨天下午我陪江仲余去過那裡,收集了不少陳壽和《三國志》的資料。”杜嘉陵口無遮擋,和盤托出。
咚,咚,雅間的門被輕輕地敲擊了兩下,王姐一聲進來,那位帥氣的小服侍生推開門探進一個腦袋,“王姐,時間到了,你們上哪兒吃飯?”
“就在這裡。上一盤烤鴨,一盤土豆,一盤乾煸四季豆,一盆豌豆尖湯,夠了。”
“要不要酒水?”
“要。來一瓶長城乾紅吧。”
服侍生笑了一下,縮回腦袋又拉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