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中的杜嘉陵有些茫然,就像莊公夢蝶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眼前身在何處,究竟是在現實世界裡,還是在夢裡?對他那麽情深意切的孔玉葉,竟會突然表現的如此地陌生。盡管他想放棄這一場浪漫的羅曼蒂克遊戲,但他又多少有點於心不甘。從小以來,杜嘉陵就喜歡好奇,總想窮盡這世間的一切,並且總是不斷地力求將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杜嘉陵決定,在找到女生院的那個神秘的老頭和凌雲山上的那個道士之前,還是先到龍玉兒那裡問問情況。
杜嘉陵和江仲余趕到王姐茶樓時,王姐人卻不在。熟人熟地方,加上天氣又熱,兩位老朋友要了一間包間,坐下來喝起茶來。江仲余陪著杜嘉陵跑了大半天,也是雲裡霧中,一切都是莫名其妙。死黨就是死黨,這會兒杜嘉陵開始詳細講述了孔玉葉的故事,就像竹筒倒豆子乾淨利索,沒有一絲的隱瞞。俗話說一個朋友一條路,一個冤家一堵牆,這話一點不假。江仲余不但沒有取笑杜嘉陵的豔遇,而且還安慰他別急,一切終將真相大白。
“呀呀,兩位老弟,大姐不知道兩位今天要來,有些怠慢,多請諒解。”人未到聲先到,龍玉兒滿面笑容,推門而入。
談興正酣的杜嘉陵和江仲余見龍玉兒來了,馬上起身笑臉相迎,“王姐好!”
“好好,倆位老弟好。今晚大姐請客。”龍玉兒輕擺楊柳腰,一屁股坐在了杜嘉陵和江仲余的對面。
“漂亮的女老板請客,兩位窮學生老弟次不推辭,呵呵。”江仲余一付嘻皮笑臉。
杜嘉陵笑了一下,“仲余,今晚你不更新小說了?”
“有大美女王姐陪著,一切工作暫停。哈哈哈……”江仲余更加開心起來。
那個小帥哥服侍生很快為王姐送來了一杯茶,又殷勤地為兩位男生添上了開水兒。三人閑聊了一會兒,杜嘉陵直奔主題,“王姐,我想打聽一個事兒。”有江仲余在場,杜嘉陵改變了對龍玉兒的稱呼,龍玉兒也是心照不宣,詭異地淺笑著,“杜老弟盡管問,大姐毫不留情。”
“王姐,你認識嘉華綢業集團的董事長孔玉葉?”
“認識。大名鼎鼎的孔玉葉,報紙、電視台上經常拋頭露面,又年輕又漂亮又能乾,果州的老百姓誰不知道?怎麽啦?嘉陵。”龍玉兒微笑著,露出了一絲淡淡疑惑的目光。
“哦,我們當學生的還真的不是很了解。”杜嘉陵愧疚一笑。
“怎麽啦?杜老弟,你對她有興趣?”龍玉兒半是認真半開玩笑。
杜嘉陵馬上紅了臉,不敢直視龍玉兒的目光,語言也突然結巴起來,“不,不,不是……”
龍玉兒善解人意地笑了一下,“你們也許有緣呢,而且緣份深。呵呵。”
有緣?龍玉兒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她什都知道?杜嘉陵抬頭朝龍玉兒膽怯地望了一眼。“我們也許都有緣份。”龍玉兒見杜嘉陵不語,馬上又補充了一句。
江仲余聽不明白,只在那裡邊抽著煙兒邊傻笑著,“哈哈,有緣千裡來相會……”
“有緣豈止千裡來相會?有緣千年來相會。哈哈哈……”龍玉兒大笑起來,笑後又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憂傷,“緣,卻如何,遣情情更多?永日水堂簾下,斂羞蛾。六幅羅裙窣地,微行曳碧波。看盡滿池疏雨,打團荷。緣,有時也會變成怨啊。就看誰緣份好了。”
龍玉兒竟然朗誦了一首古詞,杜嘉陵明白龍玉兒的意思,而江仲余卻如墜雲霧之中,不知道龍玉兒說些什麽,隻好苦笑了一下,“王姐,什麽叫千年來相會?什麽緣怨呀?”
龍玉兒也苦笑了一下,“以後你也會自然明白的。呵呵。”
杜嘉陵知道龍玉兒是個明白人,本想繼續深究,但見龍玉兒已現哀怨的神色,再也沉默不語。
“該吃飯了。我去安排一下,就在這裡吃。”龍玉兒掏出手機看看時間笑了一下,拉開房門欣然而去。
晚飯雖然進展很快,但氣氛非常融洽。酒也喝了一點,每人一瓶啤酒。飯後,龍玉兒雖然很想杜嘉陵留下來,礙著江仲余的面也隻好作罷。杜嘉陵急著要找女生院的守門老頭,江仲余要回家更新《戲說三國志》,兩人起身道聲謝謝,分手告別。天氣炎熱,龍玉兒心痛杜嘉陵,堅持開車送他們,兩個大學生也不推辭。先送江仲余回到家後,龍玉兒才有了和杜嘉陵單獨在一起的機會。
車窗外依然是陽光燦爛,冷爽的寶馬車裡少了一個男人的汗味,變得更加溫馨。更濃的少婦醉人芳香,讓杜嘉陵稍稍淡化了心中對孔玉葉的失落感,空氣也突然變得輕松起來。可以單獨欣賞龍玉兒的美貌了,杜嘉陵側過臉呆呆而大膽地望著她。白皙而稍顯豐滿的麗人此時就坐在自己的身邊,心裡不免胡思亂想起來。這個大美女就像白璐、胡麗華一樣,為了那過去遙遠的感恩,孜孜不倦地追尋著那愛的夢想也算得上是:
情深恨切。憶伊誚沒些休歇。百般做處百廝愜。管是前生,曾負你冤業。臨岐不忍匆匆別。兩行珠淚流紅頰。關山漸遠音書絕。一樣心腸,兩處對風月。
杜嘉陵正在細細品味著這首古詞,感歎著今生不能和龍玉兒在一起,不料龍玉兒卻將車子停在了路邊。杜嘉陵不解,轉過頭朝窗外一看,這才發現不是到校的原路,而是一條尚未通車的新路。“玉兒,你開到哪裡了……”話還沒說完哩,嘴巴已被一張小香唇堵上了。
這天還沒黑呢,龍玉兒卻也膽子不小,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親男人。杜嘉陵兩隻眼睛不停地盯著窗外,盡管他已成熟,盡管他也需要,但畢竟有點膽子小,此時此刻他卻被動地被龍玉兒親吻著,而無一絲的主動。寶馬車的發動機還在緩緩地啟動著,空調的冷氣還在徐徐地輸送著涼爽的風,龍玉兒的上半身全部倒了過來。杜嘉陵縮手縮腳,依然不敢絲毫的主動。
“嘉陵,你別擔心,這裡沒有車,也沒有人,離你的學校也很近……”香唇終於離開了一點縫隙,聲音很小也很柔。
杜嘉陵終於收回了發脹的目光,朝著滿臉潮紅的龍玉兒深情地望了一眼。秀發的芳香撩撥著男人的心弦,杜嘉陵不在猶豫,他伸出雙手摟住了龍玉兒,有點老練地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和白皙的脖子。
“嘉陵,玉兒今天不會耽擱你太久,以後的日子還長……”
杜嘉陵依然無語,隻正身子是憐愛地笑。
“玉兒說過,今生我不會讓你尷尬……”
“謝謝玉兒……”杜嘉陵終於嘣出了四個字。
夏天的衣服太薄爽,渾圓的兩個大**在懷裡蠕動了兩下。杜嘉陵血流運動加快,他很想伸手去摸摸,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一隻手只在那暗紅的頭髮和如藕般的臂膊上不停地撫動著,然後低下頭深情地吻了龍玉兒一下。
剛才還是一片斜陽余暉,這會兒卻是一片烏雲當頭頂,吧嗒吧嗒地掉下幾顆雨來。漸爾,雨滴又大了,寶馬車的玻窗上已經淌下了雨水。不遠處的荷塘上那綠色的荷葉在夏雨的洗滌下,更顯得鬱鬱蔥蔥。那大紅的花、粉紅色的花,在雨水輕輕地搖曳著,此時此景又讓杜嘉陵想起一首古詞:
如何,遣情情更多?永日水堂簾下,斂羞蛾。六幅羅裙窣地,微行曳碧波。看盡滿池疏雨,打團荷。
龍玉兒靜靜地斜靠在杜嘉陵的懷抱裡,盡情地享受著那難得溫情。此時此刻的她好想時間從此凝固,天底下永遠隻留下寶馬車內的這點兩人世界的這點空間。慢慢地她抬頭吻了杜嘉陵一下,然後坐正身子啟動了寶馬車,掉頭朝舞鳳山腳慢慢駛去。
“不耽擱你了。”龍玉兒淡淡地笑了一下。
“沒什麽,時間還早。”杜嘉陵開心地微笑著。
“今天晚上也許對你非常重要。”
“玉兒,我知道你了解很多事情,希望你能為我指點迷津。”
“對, 我是了解一些事情,包括你和孔玉葉的過去,還包括那次青居曲流的沉船事故。我全知道……”
杜嘉陵一陣驚喜,那就是說孔玉葉確實帶自己去看了當年的景象。可是為什麽她自己卻又渾然不覺呢?難道又如當初遇見白璐一樣,眼前依然存在兩個葉兒?
“玉兒,你能為我解釋一下嗎?,為什麽孔玉葉曾讓我看到了當年的情景,可我再去找到她時,她卻什麽都不知道了呢?她故意裝的還是確實不知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
杜嘉陵不解,“哦。玉兒,那系鈴人又是誰呢?”
龍玉兒笑了,“你自己。”
“我自己?”杜嘉陵搖搖頭,茫然不知所措。
“對,就是你自己。學校快到了,那白大爺今晚正在女生院門口等你哩。”
杜嘉陵不再問。顯然龍玉兒不願多說,看來也只有去找那怪老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