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碧玉青萍》第17章
楊叔度與楚綠珠,聽了范龍生這句話兒,都以方他是要借著拉手之舉,彼此一較功力。

 他們這幾位魔頭,在當代武林中的名頭威望,高於各派宗師,對於任何挑戰,遂誰也不

 甘示弱。

 基於這種心理,楊叔度與楚綠珠夫婦二人,便各自伸出手掌,與范龍生的兩隻手兒,緊

 緊相握。

 他們伸手之際,均把威震江湖的成名絕技“三烈真氣”,和“七柔陰功”,凝貫於手掌

 之上。

 但手掌互握以後,卻發現范龍生絲毫未運功力,楊叔度與楚綠珠,不禁臉上一紅,趕緊

 把所凝玄功,悄悄自行散去。

 范龍生借著握手,將指尖所塗“拜蠍教主”薛兆奎所贈無形無色無味的藥粉,沾在楊叔

 度、楚綠珠“陰陽雙魔”的手腕以上之後,便自一笑回座。

 楊叔度、楚綠珠莫名奇妙地,對看一眼,也自緩緩坐下。

 “毒手天尊”祝少寬滿腹懷疑地,皺眉問道:“楊兄、楊大嫂,那范龍生決不會特地走

 來與你們拉拉手兒,表示賀意,其。

 中定有可疑之處。“

 楊叔度點頭說道:“我也覺得可疑,但卻猜不透這古怪老鬼,耍的是什麽花樣?”

 祝少寬目光一轉,凝注在楊叔度與范龍生互相握過的手掌之上,忽有所悟地,瞿然問道:

 “楊大哥,范龍生會不會在你手掌之上,留下些什麽東西?”

 楊叔度舉起手掌,湊向鼻端,嗅了一嗅,搖頭笑道:“不僅掌上毫無異味,我並已暗中

 行功,遍察周身穴脈,也未發現有任何中毒跡象。”

 范龍生瞥見他們這些動作,不禁哈哈大笑,向“三烈陽魔”

 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高聲叫道:“楊叔度、楚綠珠,你們枉稱凶威震世

 的‘陰陽雙魔’,怎的竟膽小如鼠,倘若懼怕中了我范龍生的暗算,便趕緊取刀,把和我握

 過手的兩隻手掌,自行剁掉!免得少時奇毒入骨,無法療治,會糊裡糊塗,魂歸地府。”

 楊叔度被范龍生這樣當著舉世群雄,高聲一叫,臉上不禁有些發燒地,冷笑揚眉說道:

 “范龍生,慢說你還略具名頭,不致對人暗算!便算你在我夫婦雙掌之上,滿塗蝕骨劇毒,

 楊叔度與楚綠珠卻也毫無所懼地,消受得起。”

 蕭瑛聞言,故作失笑,卻把一杯酒兒,傾潑在她所用的一方絲巾之上,使之完全濕透。

 謝逸姿見狀,知道蕭瑛這潑灑濕巾之舉,必非無心,可能含有深意?

 果然蕭瑛把那方酒濕絲巾,略為推向范龍生,向他低聲笑道:“范兄,請用這方絲巾拭

 淨手上藥粉,然後把它深埋地下,方可無慮。”

 范龍生聞言,暗佩蕭瑛作事細心,遂一面不露痕跡地,用酒濕絲巾,拭淨指尖藥粉,一

 面便以腳尖,暗在地下踏出一個數寸深淺小坑,把可能尚留有藥味,足以引誘“金鉤蠍王”

 的那條絲巾,投入坑中,緊緊覆蓋。

 這時“崆峒”掌門黃葉道人,自席上站起身來,向“寰宇九煞”中的“惡華陀”姚讓,

 稽首當腑,發話說道:“姚兄,‘崆峒’弟子錢野福,年前采藥‘無量山’歸來,忽然全身

 發黑,不停抖顫而死!未知是否中了姚兄傲世無雙的‘黑眚天寒指’力?”

 “惡華陀”姚讓雙眉一挑,抱拳還禮,怪笑答道:“道長說得不錯,姚讓在一年多前,

 采藥於‘無量山千尺峽’內,因一株百年異草,曾與一位少年道人,發生爭執,對方恃強動

 手,遂中了我‘黑眚天寒指’力,直封如今聽道長說起,才知竟是‘崆峒’弟子,常言道殺

 人償命,欠債還錢,道長對此事有何見教?姚讓悉聽尊命便了。”

 黃葉道人了一聲“無量佛”號,緩緩說道:“錢野福或有少年傲氣,冒犯姚兄之處?

 才被點‘黑眚天寒指’力,故而貧道並不欲姚兄殺人償命,但因身為一派掌門,在門下弟子

 遇害以後,而不得不向姚兄略為請教而已。”

 “惡華陀”姚讓聽得哈哈一笑,手指那較技高台說道:“黃葉道長,姚讓也久欽崆峒。

 絕技,何妨同上此台,為這‘天南大會’,唱個開場戲呢?”

 黃葉道人點頭笑道:“貧道雖然忝為一派掌門,但功力庸俗,原本隻是唱唱開場戲的陪

 襯腳色,今且委曲姚兄,接我一陣。”

 一面說話,一面便離席而起,向那較技高台,緩步走去。

 “流雲仙子”謝逸姿秀眉雙揚,含笑說道:“想不到黃葉道友居然向‘惡華陀’姚讓挑

 戰?替今日這場衛道降魔盛會,揭開序幕。”

 “恨天翁”公羊壽“哼”了一聲,怪笑說道:“黃葉老牛鼻子,比誰都刁!他早就看準

 ‘寰宇九煞’的現存八個魔頭之中,數這‘惡華陀’姚讓功力最弱,遂借著這點過節,搶先

 出手,要想應付一陣下來,便可舒舒服服,有吃有喝地,坐在一旁,靜作壁上觀了。”

 公羊壽說到此處,“崆洞派‘掌門黃葉道人,及”惡華陀“姚讓,也已雙雙縱上了那座

 較技高台。

 “惡華陀”姚讓冷然問道:“道長打算怎樣賜教?是比劃兵刃,還是比劃比劃拳掌玄

 功?”

 黃葉道人氣靜神閑地,揚眉答道:“貧道不自量力,想領教姚兄的‘華陀五禽掌’,並

 請於這套絕世掌法之中,盡量施展‘黑眚天寒指’力。”

 謝逸姿聽得不住點頭,微笑說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黃葉道友向‘惡華陀’

 姚讓所恃以成名的‘華陀五禽掌’,及‘黑眚天寒指’力挑鬥,確實不愧是一派掌門身份。”

 公羊壽縱聲笑道:“謝仙子,你不必誇獎這黃葉老牛鼻子,可知他近年來深居‘崆峒’,

 閉關苦修,業已練成了‘心似蛛絲遊碧落,身如蜩甲掛枯枝’的‘遊仙十八飄’麽?”

 謝逸姿略出意外地,“哦”了一聲說道:“倘若黃葉道友真能把‘遊仙十八飄’練成,

 則雖未必獲勝,卻也不致敗在‘惡華陀’姚讓手下。”

 他們閑談至此,較技台上業已打得如火如荼,好看煞人。

 以“惡華陀”姚讓的功力而論,雖是八位惡煞凶魔中的最弱一環,但所用“華陀五禽掌”

 及“黑眚天寒指”的威力,卻頗驚人,滿台上只見他掌影如山,指風挾嘯,把位“崆峒”掌

 門黃葉道人,*得隻有騰挪閃展;似乎毫無還手機會。

 但謝逸姿凝神細看之下,果然看出黃葉道人用的是奇妙無比,久已失傳的“遊仙十八飄”

 身法。

 這種身法,不是用來攻人,但卻靈奇無匹,特具防身靈效,尤其周而複始,妙變萬方,

 更可大耗對手精力。

 “崆峒派”掌門黃葉道人果具深心,他自知無法勝得“惡華陀”姚讓,遂在鬥了一百四

 五十合,使對方內力真氣,大有損耗以後,便借辭收勢,飄身下台,不再繼續動手。

 姚讓凶心方發,敵手已退,不由氣得揚眉狂笑說道:“崆峒掌門見機而退,姚讓卻鬥興

 方濃,還有哪位名門正派高手,或是耐戰一些的高明人物,繼續上台賜教?”

 “白發聖母”蕭瑛聽到此處,忽向“流雲仙子”謝逸姿目閃神光,含笑說道:“謝仙子,

 這‘惡華陀’姚讓不知惡鬥百余合後,本身功力,已有相當消耗,居然還自耀武揚威,委實

 蠢得可笑!但正派名門高手,恐怕沒人肯撿這種現成便宜,不如還是由我老婆子出手,來打

 打這條落水狗吧!”

 謝逸姿尚未答言,“恨天翁”公羊壽卻已撚著他那撮山羊胡須,點頭怪笑說道:“妙極!

 妙極!蕭聖母是極為理想人選,你大可讓這條落水狗兒,嘗嘗你那‘白骨抓魂手’滋味。”

 蕭瑛本就躍躍欲試,再被公羊壽這一鼓勵,遂閃動著那隻眇目,向技台上的“惡華陀”

 姚讓,高聲叫道:“姚朋友,我老婆子久仰‘惡華陀’盛名,今日有緣相會,你要不吝賜教

 才好。”

 發話之時,人在席上,語音了處,身落台中,行動間,委實迅疾無儔,飄忽已極。

 “惡華陀”姚讓自然識貨,一看蕭瑛身法,便知這白發眇目的老婆婆,比“崆峒”掌門

 黃葉道人,高明不少,遂傲氣微收,抱拳問道:“老婆婆怎樣稱謂?”

 蕭瑛應聲答道:“我叫蕭瑛。”

 姚讓微吃一驚,注目問道:“老婆婆就是名震武林的‘白發鬼母’麽?”

 蕭瑛搖頭笑道:“姚朋友猜得雖然不錯,但蕭瑛回頭孽海,立志為人,從此不作鬼了。”

 姚讓聞言,方覺微愕,范龍生忽以震聾啟聵的“獅子吼”神功,語音如雷地,狂笑叫道:

 “姚兄太以孤陋寡聞,你難道尚未聽說蕭老婆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事?只等這‘天南大

 會’了後,武林中各派首腦,便要向蕭老婆婆進賀‘白發聖母’之號。”

 范龍生這大聲發話之舉,含有兩種用意:一來是蕭瑛往昔凶名太重,如今業已改邪歸正

 之事,可能尚有不少武林人物,未曾周知,正好借此傳告。二來是這“離魂谷”地形複雜,

 與會群雄,又是三三兩兩地,依山傍石而坐,不便細加尋找,或許慕容碧業經到來,則她聽

 了這幾句話兒以後,必然心頭大慰,設法與蕭瑛相見,不致再傷心遁世。

 姚讓聽完范龍生所說,方知蕭瑛已與群俠合手,成了自己對頭,遂凶心又動,冷笑說道:

 “蕭老婆婆能夠從鬼變人,委實可賀,但我似乎聽說過凡屬異類修為,而將成正果之時,往

 往要遭重劫。”

 蕭瑛點頭笑道:“我也知道有此一說,才特地上台,想借重姚朋友的‘黑眚天寒指’力。

 應應這場劫數。”

 姚讓獰笑說著:“蕭老婆婆,你也要鬥鬥我的‘黑眚天寒指’力?”

 蕭瑛微笑說道;“寰宇九煞,雖然名震八荒四海,‘黑青天寒指’力,雖然厲害無倫,

 但比起冥冥中的難測天威,總要差上一些,蕭瑛反正將遭劫數,也就不怯一戰,哪管什麽以

 卵擊石,螳臂當車的了。”

 姚讓一聽便知蕭瑛詞鋒甚利,自己在口舌上,難佔便宜,遂獰笑幾聲,揚眉笑道:“蕭

 老婆婆既然要鬥我‘黑眚天寒指’力,最好雙方定個招數,免得萬一有人中途退走,會令對

 方掃興。”

 蕭瑛聽得微笑問道:“姚朋友打算和我鬥上幾招?”

 姚讓想了一想答道:“總得有三五百招,才能盡興。”

 蕭瑛搖手笑道:“這‘天南大會’;畢集群雄,一切恩仇,均須了斷,怎能容許我們互

 作令人生厭的三五百招苦鬥?何況我老婆子也沒有那樣長的耐戰真力。”

 姚讓曬然一笑,軒眉說道:“蕭老婆婆既然這等說法,便請你定個適當招數。”

 蕭瑛聞言,面含微笑地,伸出三指。

 姚讓皺眉說道:“三十招之數,未免太少。”

 蕭瑛笑道:“姚朋友,你弄錯了,我是說彼此隻鬥三招。”

 姚讓方一搖頭,蕭瑛又繼續笑道:“常言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我們互相

 硬打硬接,不許避讓地,鬥上三招,應該足可較量出勝負之數。“

 “毒手天尊”祝少寬坐在主席位上,凝神觀戰,但聽到此處,不禁詫聲說道:“姚四弟

 的‘黑青天寒指’力,威勢極強,蕭瑛不會不知,她為何竟敢建議硬打硬接,彼此不許避

 讓?”

 “九毒徐妃”丁玉霜聞言笑道:“祝二哥,要不要我去替換姚四哥,讓蕭瑛嘗嘗我的

 ‘九毒神功’滋味?”

 祝少寬搖手笑道:“丁五妹的‘九毒神功’,雖比姚四弟的‘黑眚天寒指’力略強,但

 也強不許多,故而不必換手,還是看上一陣再說,我料姚四弟縱或在三招之下,難勝蕭瑛,

 也不致出甚太大差錯。”

 丁玉霜既聽祝少寬如此說法,遂不便強自出頭,隻好凝目觀看台上的蕭瑛、姚讓二人,

 究竟怎樣動手。

 這時,蕭瑛、姚讓二人,因說好不許避讓,遂各運功力,在台上踏出兩隻腳印,相距八

 九尺遠地,凝神對立。

 這種打法,顯是各以內力玄功,隔空出手,誰能在三招之中,把對方震得站不穩樁,足

 下有所移動,便算獲勝。

 蕭瑛心意早定,先發製人,揚手一掌,便向“惡華陀”姚讓,凌空劈去。

 這一掌雖然隻是尋常“劈空掌”力,但因蕭瑛近來功行精進,以致所卷起的排空氣流,

 有如海潮怒嘯,威勢懾人!

 姚讓冷笑一聲,右手食中二指伸處,便有一線奇勁罡風,刺入了蕭瑛掌力所化的怒卷氣

 流之內。

 兩種內家功力,凌空互會,自然略為抵消威勢,但也未能完全抵消。

 余威所及,蕭瑛被姚讓的“黑眚天寒指”力,點得身軀一震,遍體颼颼,姚讓則被蕭瑛

 的“劈空掌”風,拂動得袍袖狂飄,獵獵作響。

 第一招,互相秋色平分,第二招便又立即發出。

 但罡風銳嘯,勁氣狂排,仍然顯不出絲毫勝負。

 “流雲仙子”謝逸姿看得向獨孤策低聲笑道:“獨孤表弟,‘惡華陀’姚讓大概是惡貫

 滿盈,毫無警覺,我猜你嶽母兩度以‘劈空掌’力,松懈對方戒心,必在第三招上,全力施

 為,要用她那厲害無比的‘白骨抓魂手’了。”

 獨孤策聞言,遂向慕容冰耳邊說道:“冰妹,我們準備一下,因為‘惡華陀’姚讓倘若

 死在嶽母手內,或是受了重傷,‘寰宇九煞’之中人,必然有人逞凶,我們要對嶽母加以接

 應才好。”

 獨孤策因有“羅浮”之約,故而這幾句話兒中的兩聲“嶽母”,是自自然然地,順口而

 出,但聽在“玉美人”慕容冰的耳中,卻使她又喜又羞,紅飛雙頰。

 獨孤策見她忽然如此嬌羞,方在微愕以後,會過意來,不禁目注這位玉琢人兒“心神微

 醉。

 就在這一雙英雄俠女,靈犀暗度,脈脈傳情之際,那座較技高台之上,業已發生了驚人

 巨變。

 原來兩度凌空較功之後,“惡華陀”姚讓正自覺得極負威名,威震江湖的“白發鬼母”

 蕭瑛,也不過如此,自己若非適才拚鬥“崆峒”掌門黃葉道人,業已耗去相當真力,早就可

 用“黑眚天寒指‘,把蕭瑛震出所踩足印,或是使她百脈冰寒地,僵倒台上。

 如今求勝雖難,但應付蕭瑛的第三度“劈空掌”力,卻是綽有余裕,顯然這場比鬥,必

 成和局。

 勝負之數既定,“惡華陀”姚讓心中,自然便微生懈怠。

 蕭瑛恰在此時,自袖中緩緩伸出一隻其白如雪的枯瘦右掌。

 “九毒徐妃”丁玉霜因自己“九毒神功”發出之時,是一掌血紅,一掌雪白,故而見了

 蕭瑛所伸出的這隻雪白手掌以後,不禁向“毒手天尊”祝少寬,駭然問道:“祝二哥,蕭瑛

 這隻雪白手掌,練的是什麽功力?”

 一來因蕭瑛鍛煉“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陰魂砂”之舉,極為秘密,除了在“勾漏山

 天魔谷”內,曾被獨孤策撞著一次以外,幾乎絕無人知。

 二來“白骨抓魂手”又是一種極為難練的奇特功力,不易使人想到。

 故而“毒手天尊”祝少寬聽了“九毒徐妃”丁玉霜問話之後,便自蹙眉尋思,未能立即

 答覆。

 但“七柔陰魔”楚綠珠,卻因生平專研各種陰柔惡毒功力,到眼便看出端倪,向祝少寬

 低聲說道:“祝兄,你最好警告姚兄一下,我看蕭瑛這種功力,有點像是極為陰毒難纏的

 ‘白骨抓魂手’呢?”

 祝少寬恍然頓悟,面色突變地,“哎呀”一聲,一面命“九母徐妃”丁玉霜趕緊上台接

 應,一面便自叫道:“姚四弟小心,這是白骨……”

 一句白骨抓魂手中的“抓魂手”三字,尚未說完,蕭瑛已用那隻枯瘦雪白右掌,隔空遙

 向“惡華陀‘姚讓當胸,輕輕抓了一把。

 姚讓如知蕭瑛練有這種惡毒功力,事先功凝百穴,細加預防,原來不致有甚大礙,但他

 心生懈怠,以為蕭瑛這第三次進襲,不過仍是“劈空重掌”,最多是拚竭全力施為而已,遂

 也在盡量把全身真氣,齊聚指端,根本未作其他防禦。

 誰知蕭瑛這第三招不是揮掌怒劈,而是五指齊屈地,虛空―抓,並在抓完之後,立即縱

 落台下,回歸本座。

 這時,“九毒徐妃”丁玉霜業已趕到,但她顧不得截擊蕭瑛,先自搶上台去,察看“惡

 華砣”姚讓是否受什傷害?

 她縱登台口,“惡華陀”姚讓仍自木立不動。

 丁玉霜知道不妙,一摸姚讓胸前,他所著袍服,便即如粉碎落,現出了一隻枯瘦手印。

 胸前皮肉,完好無傷,但心窩跳動已止;氣息早絕。

 丁玉霜原是大行家,見狀便知姚讓雖然體外無傷,但體內的肚腸心肺,也已盡裂,莫說

 他隻是一位“惡華陀”,便有真正的華陀在側,也無法再使這位一代魔頭,起死九泉,延命

 片刻。

 遂隻好含淚揮手,命值台侍役,抬去姚讓屍身,準備向蕭瑛叫陣,替這位結義盟兄,報

 仇雪恨。

 但丁玉霜還未發話,“玉美人”慕容冰那俏生生的身形,業已宛若九天謫仙,輕妙無儔

 地,飄墜台上。

 丁玉霜見是她來,不禁哂然說道:“你這後生小輩,也配和我動手?”

 慕容冰柳眉雙挑,冷笑說道:“你才不配和我動手,趕快叫‘百花公主’夾谷妙,或是

 ‘三烈陽魔’楊叔度那不知恥的老賊上台。”

 除了獨孤策以外,群俠之中,誰也不知遭慕容冰喉音早已複原,如今聽了她這銀鈴般的

 語音,自然一齊喜出望外。

 慕容冰在向上所說的這幾句話兒,不僅使“雲霧仙客”范龍生、“流雲仙子”謝逸姿。

 “恨天翁”公羊壽等,驚喜異常,並還挽救了她母親“白發聖母”蕭瑛的一場災難。

 原來蕭瑛回歸座上以後,“慣天翁”公羊壽便向她雙翹拇指,怪笑讚道:“蕭聖母才一

 登台,便誅巨憝,委實令人欽佩,你這‘白骨抓魂手’,真是絕代無雙的神奇功力!”

 公羊壽這幾句讚美之語,‘確是發自內心,毫無別意,但“白發聖母”蕭瑛聽來,卻有

 些受用不下。

 因為她如今一歸正途,想起從前所為,輒如芒刺在背,何況這“白骨抓魂手”,練時既

 極殘忍,用時更極歹毒,故而語音才一入耳,愧色立上眉頭,遂笑了一笑,自懷中取出一柄

 鋒樹匕首,交在左手,便向右腕切去。

 同席諸人,誰也未想到蕭瑛竟會有這種動作?連功力最高,身手最快的“雲霧仙客”范

 龍生,也自搶救不及。

 但范龍生搶救不及,慕容冰卻搶救得及,正在蕭瑛左手緊持匕首,切向右腕,將落未落

 的一刹那間,慕容冰銀鈴似的語音,卻已隨風傳到。

 這陣語音入耳,不由蕭瑛不驚喜欲絕地,循聲回顧。

 公羊壽趁機伸手,奪下匕首,抹了抹額間冷汗,向蕭瑛搖頭苦笑說道:“蕭聖母,你這

 就不聖明了,功力何分邪正?用來只在一心,倘若倚仗‘白骨抓魂手’,盡誅群魔,使武林

 間獲得數十年清平,豈不是莫大功德?”

 范龍生、謝逸姿,及獨孤興師兄弟等,自也紛紛勸慰,范龍生更複怪笑說道:“蕭聖母,

 你難道不曾讀過朱柏廬的‘治家格言’,他說得極好‘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

 恆物力維艱’。可見人生在世,最不宜暴殄天物,你這隻‘白骨抓魂手’,練來費了多少

 年的苦心毅力,即便決心剁掉,也應該等把‘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

 及‘毒手天尊’祝少寬等元凶巨惡抓死,發揮了它的最大效用以後再剁,才會不虧本呢!”

 蕭瑛聞言,隻有苦笑連聲,謝過了群俠的關垂之意。

 公羊壽知她不會再有這種衝動舉措,遂一面遞還匕首,一面搖頭笑道:“蕭聖母,你這

 一手,差點把我嚇死,因為萬一當真有所傷殘,令嬡、令婿等人,不把我這老頭子生生剝皮

 才怪!”

 蕭瑛接過匕首,揣入懷中,向群俠蹙眉笑道:“冰兒真怪,她怎麽突然恢復喉音,會說

 話了?”

 獨孤策知道已到宣布這項秘密時機,遂含笑說道:“冰妹在‘苗嶺五毒谷’外,服食

 ‘蠍王毒丹’,及‘綠葉紅莖草’,並經范大哥助以神功之後,喉音便已恢復。”

 蕭瑛詫然問道:“她既然早就複音;為何不說話呢?”

 獨孤策笑道:“冰妹說是她有一種極重要的意外收獲,必須冥心參悟,才裝做喉音未複,

 避免多話滋擾。”

 謝逸姿驚奇說道:“她與我們寸步未離,怎會有甚重要的意外收獲?”

 范龍生靈機一動,揚眉笑道:“是不是‘拜蠍教主’薛兆奎,送給慕容冰姑娘那隻滿布

 奇形文字的翠綠玉蠍之上,有甚異妙?”

 謝逸姿被他一言提醒,滿面驚喜神色地,點頭笑道:“對了!對了!范兄猜礙絲毫不錯,

 我記得冰妹自獲玉蠍以後,便喜出望外地,對蠍身奇形文字,凝神細加辨識。”

 獨孤策含笑問道:“表姊,冰妹以前習煉過上卷‘玉屍真解’,那隻玉蠍莫非是罕世難

 尋的下卷‘玉屍真解’?”

 謝逸姿微笑答道:“人世間事,往往都是這等‘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照冰妹所說‘極重要的意外收獲’一語看來,可能那隻玉蠍身上的奇形文字,便是下卷‘玉

 屍真解’,她僅參上卷,功力便已驚人,如今全書合璧,妙用必增,定然雛風清於老鳳聲,

 在這‘天南大會’之上,大放光彩,我們應該向蕭聖母恭賀一杯,一來慶賀,二來道喜才

 對。”

 群俠聞言,一齊舉杯,竟把這位“白發聖母”蕭瑛,樂得心花怒放地,眉開眼笑。

 這時,較技高台之上,對立著兩位天姿國色的絕代美人。

 一位是清塵無儔,容光勝雪的“玉美人”慕容冰。

 月一位則是袒胸裸呈,騷媚入骨的“百花公主”夾谷妙。

 原來慕容冰在台上指名向“百花公主‘夾谷妙,及”三烈陽魔“楊叔度挑戰以後,”七

 柔陰魔’楚綠珠便即疑心大動地,“咦”了―聲,向楊叔度揚眉說道:“這丫頭與我們陌不

 相識,卻為何把你罵成‘不知恥的老賊’?我去問問她去。”

 語音一了,便待飄身上台。

 楊叔度心中既懷鬼胎,又複一向對“七柔陰魔”楚綠珠有些怯懼,哪裡敢讓自己所作這

 樁見不得人的醜事,當著舉世群雄,抖露開來?遂趕緊拉著楚綠珠,向她耳邊低聲說道:

 “我們何等身份?怎能與這等乳臭未乾的年輕後輩,一般見識,好在她還向‘百花公主’夾

 谷妙叫陣,且先由夾谷公主出手,我們看個究竟再說,今日這‘天南大會’之上,已露面及

 未露面的強敵,都不在少,我們應該留點精神,注意非常變化。”

 楚綠珠聞言,正待答話,卻見“百花公主”夾谷妙,也已飛身上台,遂隻好暫不發作。

 “九毒徐妃”丁玉霜本想親自施展“九毒神功”,殺死“玉美人”慕容冰,略泄“惡華

 陀”姚讓身遭慘禍之憤,但因“百花公主”夾谷妙,業已趕來,便向夾谷妙低聲說道:“夾

 谷公主,這女娃兒武學甚奇,功力不弱,公主莫要對她過分輕視。”

 夾谷妙點頭一笑,款擺柳腰,幾個春風俏步,便走到“玉美人”慕容冰的面前,格格笑

 道:“小妹子,你叫什麽名字?為何指名點姓地,要找我呢?”

 慕容冰見了“百花公章”夾谷妙,這副以花瓣為衣,幾乎全身裸的妖淫打扮,便自

 眉頭暗蹙地,冷冷答道:“我叫慕容冰,指名找你上台之故,是為了向你要債!”

 “百花公主”夾谷妙‘咦’了一聲,訝然問道:“我和你陌不相識,怎會欠了你什麽債

 呢?”

 慕容冰目注夾谷妙沉聲問道:“你是不是有柄‘青萍古劍’?”

 夾谷妙點頭笑道:“那柄‘青萍古劍’,是我從獨孤策手中獲得,與你有什麽關系?”

 幕容冰揚眉答道:“這‘青萍古劍’的原主人,雖是‘綠衣聖女’田翠翠姊姊,但田姊

 姊已托獨孤策兄,把這柄劍兒,送給我了。”

 獨孤策聽得慕容冰把田翠翠的“綠衣幽靈”外號,改稱為“綠衣聖女”,不禁滿心寬慰

 地,點頭微笑,暗想蕭瑛由“白發鬼母”,變為“白發聖母”,田翠翠由“綠衣幽靈”,變

 為“綠衣聖女”

 之事,確系武林中曠代美談,可見無論何等惡人,隻要略存靈性,一旦回頭,依然百孽

 齊消,如仙如佛。

 他正在暗自欣慰感歎,較技台上的“百花公主”夾谷妙,業已在聽完慕容冰的話兒之後,

 朗聲笑道:“聽你這樣說法,莫非是要我把那柄‘青萍古劍’,還給你麽?”

 慕容冰冷笑一聲,搖頭說道:“你怎肯平白還我?我也不會作那等妄想,但武林中卻有

 較技奪物往例,你敢下敢和我來個三陣賭劍?”

 “百花公主”夾谷妙失笑說道:“我不僅威震苗疆,如今更是‘寰宇九煞’之中人物,

 怎會懼怯你這年輕女娃?但不知你以什麽東西,作為賭注?”

 慕容冰微一尋思,從身邊取出那隻翠綠玉蠍,托在掌中,說道:“這隻玉蠍,是件罕世

 異寶,我使用它作為賭注如何?”

 “百花公主”夾谷妙目光一注,失驚說道:“這隻玉蠍,怎麽有點像‘苗嶺百花潭五毒

 谷’中,‘拜蠍教’教主‘赤發真人’薛兆奎的隨身寶物?”

 慕容冰冷然笑道:“你不必盤問這隻翠綠玉蠍來歷,若有本領,盡管在賭鬥三陣以後,

 把它贏去就是。”

 夾谷妙見慕容冰語意神情,相當高傲,好似根本未把自己這“百花公主”四字,看在眼

 中,遂柳眉微挑,向台下坐的“千面郎君”蘇豹文,媚笑叫說:“蘇兄,你把我送給你的那

 柄‘青萍古劍’,再借給我用上片刻。”

 “千面郎君”蘇豹文含笑點頭,探臂拔劍,龍吟起處,揮手遙擲,一道冷豔豔的奪目精

 虹,便自飛向較技台上。

 獨孤策因已領教過“百花公主”夾谷妙的出奇蕩態,見她竟把“青萍古劍”,送給“千

 面郎君”蘇豹文,便知這一男一女兩位凶邪之間,定已有了不可告人暖味。

 夾谷妙接劍在手,向慕容冰揚眉笑道:“我們這三陣賭鬥,是怎樣打法?”

 慕容冰想了一想,目注這位“百花公主”,緩緩說道:“武林之中,雖然各門各派,藝

 有專長,但無不苦煉玄功,儲充內力,故而我們三陣之中,不妨把‘玄功內力’,列為必鬥

 項目,其余兩陣,則每人提出一種比鬥方法,不是便頗為公平了麽?”

 夾谷妙點頭笑道:“你這說法甚好,我提議比鬥一陣暗器。”

 慕容冰道:“我提議比鬥一陣掌法。”

 雙方計議既定,遂把“翠綠玉蠍”及“青萍古劍”等兩樁賭注,放在台上,準備開始比

 鬥。

 獨孤策因知“百花公主”夾谷妙那種紫色小箭,厲害無比,遂向“流雲仙子”謝逸姿低

 聲問道:“表姊,那‘百花公主’夾谷妙的暗器,淬有劇毒,極為厲害,不知冰妹用的是什

 麽暗器?”

 謝逸姿含笑答道:“冰妹擅長‘三十六柄修羅刀’,也是見血封喉的極為神妙之物,但

 平素絕不輕易施展,未必弱於夾谷妙,策弟盡放寬心便了。”

 獨孤策皺眉說道:“還有一樁怪事,據小弟上次體驗‘百花公主’夾谷妙,似乎擅長於

 各種迷神妙音,今日卻為何舍此不用,而提議較量暗器?”

 謝逸姿尚未答話,范龍生卻在一旁大笑說道:“常言道:”見什麽人,賣什麽貨‘,這’

 百花公主‘夾谷妙,便深懂這種做生意的訣竅,她上次對你這位風流倜儻的少年郎君,自然

 以施展蕩人心魄的’妙音‘,容易收效,如今遇上心瑩如玉的慕容冰姑娘,之技,

 難能見功,遂想用她各種瘴毒暗器取勝。“

 獨孤策恍然說道:“原來夾谷妙的暗器之上,蘊有瘴毒,難怪連那隻巨大青雕,都有些

 禁受不起。”

 謝逸姿笑道:“此女久居苗嶺,暇時采集各種瘴毒,練成暗器,可能別具神妙,我們還

 是為冰妹留心掠陣才好。”

 獨孤策聞盲,遂向較技高台之上,凝目觀看,只見“百花公主”夾谷妙與“玉美人”慕

 容冰,也已開始比鬥,第一陣是互相過掌。

 原來慕容冰在放下“翠綠玉蠍”以後,便向夾谷妙問道:“我們對於掌法及暗器兩陣,

 也不宜鬥得無了無休,是否要定個限制?”

 夾谷妙眼皮微眨,想了一想說道:“掌法以百合為限,暗器則以三度出手為限,過此便

 算作和局可好?”

 慕容冰點頭同意,但又揚眉問道:“我們第―陣較量什麽?”

 夾谷妙一來絕藝在身,二來也有點輕視慕容冰,遂應聲笑道:“這場‘天南大會’,我

 們‘寰宇九煞’兄妹,身為主人,第一陣自然應該比鬥你所提出的雙方過掌。”

 慕容冰揚眉一笑,雙手交錯胸前,宛如嶽峙淵亭,凝神待敵。

 “百花公主”夾谷妙則目光斜睨對方,發出一陣格格蕩笑說道:“小妹子,你風神太美,

 這副小模樣兒,真個我見猶憐,怎舍得……”

 一語未了,慕容冰冷哼半聲,玉掌雙揚,欺身進步,業已在“百花公主”夾谷妙的面前,

 幻起了漫天掌影。

 “百花公主”夾谷妙自極識貨,一見便知,難怪“九毒徐妃”

 丁玉霜要對自己提醒,對方果然招式神奇,不可輕視,但她驕意雖減,卻因仗恃功力,

 依舊不閃不避,一招“怒花百放”,揮手相迎,想與“玉美人”慕容冰,硬接一掌。

 慕容冰在未得下卷“玉屍真解”以前,內力之充,即凌駕一般武林高手,曾使“三烈陽

 魔”楊叔度為之暗覺驚訝。

 如今對於整卷“玉屍真解”既已上下合參,全部貫通,功力自然更有大進。

 故而“百花公主”夾谷妙這種不避不閃,恃強硬接打法,在理論上,應在雙掌一合之下,

 便將吃定大虧。

 但理論往往與事實不符,兩隻纖纖玉掌,當空互接結果,竟然是秋色平分,誰也未曾佔

 得絲毫勝面。

 這不是“百花公主”夾谷妙的真氣內力,彌沛驚人。

 也不是“玉美人”慕容冰在合參上下卷“玉屍真解‘,得窺全豹以後,功力並未有所精

 進。

 而是慕容冰存有深心,不願使自己的精進功力,過早暴露,蓄意略加掩飾,企圖在少時

 與那“三烈陽魔”楊叔度交手之際,好作震驚寰宇的盡命一擊。

 因為慕容冰認為上次被“三烈陽魔”楊叔度,褫衣褪裳,險遭玷汙之事,是生平奇恥大

 辱。

 故而她早就把向楊叔度雪恥報仇之事,視為第一要務,向夾谷妙奪還“青萍古劍”之舉,

 反居次要。

 輕重既已劃分,慕容冰在向“百花公主”夾谷妙發招之時,便即自然而然地,保留了三

 成功力。

 第一掌既然秋色平分,雙方便不再硬拚,各自施展出一套足令觀戰群雄,目眩神搖的精

 妙掌法。

 “玉美人”慕容冰用的是一套“逐電飛虹七十七式分光掌。”“百花公主”夾谷妙用的

 是一套“百花拳”。

 慕容冰人似虹飛,掌如電掣,進攻退守之中,威勢無倫,變化極為靈奇。

 夾谷妙則飄飄閃閃,蕩蕩搖搖,身形步法,無不曼妙如花,尤其是她除了一身花瓣以外,

 身無寸縷,這一縱躍旋轉,簡直妙相畢呈,把台下許多道貌岸然的正派高人,都看得有點面

 紅耳赤地,暗罵該死!

 最妙的是獨孤策居然也俊目凝光,注視在“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看得異常出神。

 “流雲仙子”謝逸姿見狀,不禁眉頭一皺,要想向獨孤策問話,卻又有些不便出口。

 范龍生因身是男子,遂無這等顧慮,一揚雙眉,哈哈笑道:“獨孤老弟,你怎麽把兩道

 眼光,老盯在那‘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

 獨孤策聞言,知道范龍生有所誤會,不禁俊臉通紅地,囁嚅答道:“范大哥,我……

 我……我是發現了這‘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頗有可……可疑之處。”

 范龍生“哦”了一聲,含笑問道:“老弟發現她何處可疑?這位‘百花公主’的身上,

 除了一些花瓣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呢?”

 獨孤策點頭說道:“小弟就是因為夾谷妙身無寸縷,才發覺可疑。”

 謝逸姿不解問道:“表弟此話怎講?我有點弄不懂了。”

 獨孤策笑道:“這陣掌法比鬥以後,大概是比鬥暗器,我覺得令人懷疑之處,便是猜不

 出‘百花公主’夾谷妙周身,她卻把暗器藏放什麽所在?”

 范龍生被他一言提醒,不禁點頭笑道:“獨孤老弟,你說得有理,夾谷妙向慕容冰姑娘

 建議比鬥暗器,是以雙方各發三次為限,少時我倒要見識見識她這暗器是怎樣發出?”

 說到此處,台上業已停手。

 原來慕容冰以一套‘分光掌法“,迎敵夾谷妙的”百花拳“,兩人玉掌翻飛,嬌軀電閃,

 打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夾谷妙一面動手一面驚心,暗忖:想不到對方不僅真力之強,能與自己仿佛,連掌法也

 如此精妙,若非有了百招限制,自己真恐要佔六成敗面?

 展眼間,雙方的身形互合互分,已達九十九次。

 夾谷妙見情勢顯成和局,心神方自一懈,慕容冰卻施展出一式精奇無比的凌厲招式。

 這一招名叫“九域飛飆”,不僅慕容冰雙掌疾揮之下,使整座較技台上,全為令人窒息

 的勁氣狂飆所罩,其中含蘊變化,更是精妙無方,令人目眩神搖,難於應接。

 夾谷妙暗叫不妙,也自施展出自己所獨創精研的“百花拳‘中,一種臨危脫難絕學,”

 楊花度劫“身法,嬌軀疾轉,步下三旋,從慕容冰狂嘯掌風以內,凌空飛起。

 但慕容冰這招絕學的威勢,委實太強,雖在一切精奇變化未及施展之前,便被夾谷妙施

 展“楊花度劫”身法,縱起空中,但那陣排空怒卷的勁風罡飆,卻仍把這“百花公主”吹得

 真像一朵輕盈楊花般地,飛出數丈,冉冉飄墜在較技高台之下。

 范龍生看得撫掌狂笑叫道:“慕容冰姑娘,長江後浪推前浪,塵世英雄讓少年,你好厲

 害一招‘九域飛飆’,竟使這位‘百花公主’,變成了‘落花公主’!”

 夾谷妙聽得玉面飛紅,腳尖才一點地,便已飛回較技台上,微咬銀牙,向慕容冰格格笑

 道:“慕容姑娘,你真夠促狹,如何不早不晚地,偏偏在第一百招上,才突施絕舉,把我打

 敗?”

 慕容冰揚眉笑道:“你這種三旋一轉,飄絮隨風的‘楊花度劫’身法,著實巧妙無儔,

 說來也未必算敗。”

 夾谷妙眼皮一翻,失笑說道:“我禁不起狂飄吹拂,竟成此落稠之花,哪裡還好意思腆

 顏無恥地,不自認敗,慕容姑娘隻要在其余兩陣以內,再勝一陣,便可贏得賭注,把那柄

 ‘青萍古劍’,取回去了。”

 慕容冰微笑說道:“第二陣是較暗器,夾谷公主大概要回座取隻豹皮囊吧?”

 夾谷妙搖頭笑道:“不必取甚豹皮囊,我的暗器一向是隨身攜帶。”

 摹容冰聞言,不禁向她那粉光致致的近乎嬌軀,仔細打量了幾眼。

 夾谷妙猜出對方心意,柳眉雙挑,含笑說道:“慕容姑娘,你不必看了,少時我一出手,

 你便會知道我把暗器藏放在什麽所在?”

 慕容冰玉頰一紅,揚眉問道:“我們要不要畫地為界,限制閃避范圍?”

 夾谷妙搖頭笑道:“不必,不必,因為躲避對方暗器身法的巧妙與否?也是一種武功修

 養,何苦再加限制。”

 慕容冰點頭說道:“不加限制也好,請夾谷公主定個雙方之間的相隔距離,我們便即比

 鬥。”

 夾谷妙微一尋思,含笑說道:“一丈五尺如何?這距離既不太遠,也不太近,無論是輕

 重暗器,均可發揮所長,隨意施展。”

 慕容冰嫣然笑道:“這一丈五尺距離,確實定得甚好。”

 語音甫落,嬌軀忽飄,飄退一丈二三,俏生生卓立台邊,向“百花公主”夾谷妙揚眉笑

 道:“夾谷公主,慕容冰適才一陣,僥幸佔先,如今請先發暗器。”

 夾谷妙聞言一笑,忽然嬌軀輕旋,飄飄而舞。

 一舞之下,滿頸長發紛飄,好似在她身外,織就了一片玄色薄網,使得網中這位“百花

 公主”宛若籠煙芍藥,分外美豔撩人!

 尤其是那如霧如煙的飄飛長發之間,好似還點綴著不少星光,這些星光,全是淡淡色澤。

 “流雲仙子”謝逸姿看到此處,恍然頓悟地“哦”了一聲,向“白發聖母”蕭瑛說道:

 “我獨孤表弟上次乘鳥東飛之際,被‘百花公主’夾谷妙用來打傷青雕的紫色小箭,原來就

 是她頭上發釵。”

 蕭瑛微笑說道:“夾谷妙發上紫釵為數不多,冰兒又已功力大進,縱或含有劇烈瘴毒?

 及神奇獨到手法,也未必有甚大礙。”

 獨孤策愛侶關心,自然更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為慕容冰凝神掠陣。

 慕容冰一來藝業大進,未免略為驕敵,二來見夾谷妙不發暗器,隻是翩翩作舞,舞姿又

 複曼妙無儔,三來曾請對方先行發難,遂秀目微揚,含笑靜觀,看看這苗疆奇女,要弄些什

 麽花樣?

 夾谷妙舞到分際,長發接連三甩,甩出了九點寒星紫影,布成一片星雨,向慕容冰凌空

 飛襲。

 這種打法,不易躲閃,慕容冰上、中、下、左、右各路,整個全在紫色星雨的籠罩威勢

 之內。

 但常言道:“難者不會,會者不難。”慕容冰根本不加閃躲,觚犀微露,倩笑嫣然,右

 手在腰間一探一甩,也有九線寒芒,破空飛出。

 這九線寒芒,是她素不輕用的“修羅刀”,刀長僅約兩寸三四,但系寒鐵所鑄,分量頗

 沉,鋒芒極利。

 慕容冰手法太準,九線寒芒恰好迎著了九點紫色星雨,隻聽得一片脆響,起自當空,九

 柄“修羅刀”,及十八截紫色斷箭,一齊墜落台上。

 “百花公主”夾谷妙見狀,揚眉一嬌笑,低低叫了一個“好”

 字,雙手伸處,十指齊彈。

 慕容冰頓覺又有十線尖風,劃空嘯地,電疾襲到!

 原來夾谷妙的十指指甲,早已拔去,是用十枚淬毒鋼片,塗以寇丹,嵌裝指間,隻消微

 凝真力,屈指一彈,便可出人不意的,飛襲傷敵。

 慕容冰想不到對方出手之快,未免略感慌張,右手探懷疾甩,甩出八柄“修羅刀”,略

 擋夾谷妙的十指毒甲,並微提真氣,一式“俊鵠摩空”騰身五丈。

 她既已慌張,準頭自然不若先前,所發八柄“修羅刀”,隻擋住了六枚毒甲。

 其余四枚毒甲,仍舊飛襲慕容冰左半身的四處要穴。

 但慕容冰有自知之明,“修羅刀”才發,便即提氣騰身,故而四枚毒甲,又告落空。

 其中隻有一枚險煞人地,擦著她腳底掠過。

 幕容冰不僅騰身,並想還手,不願再居被動,遂借著提氣拔空之際,把懷中所余的十九

 柄“修羅刀”一齊取出,分握在雙手以內。

 誰知不等她發刀還手,“百花公主”夾谷妙的第三度攻勢,又已發動。

 夾谷妙的第三種暗器,竟是她當作衣裳穿的一身花瓣。

 她嬌軀電轉,一抖一搖,除了兩乳,及臍下妙處之上,尚掛有三片花瓣,象征性的

 略資掩蔽之外,其余均如花雨翻飛,五色繽紛的,把“玉美人”慕容冰的身形,凌空罩住。

 如此情勢,慕容冰哪裡還顧得發刀傷敵?隻好把手中十九柄“修羅刀”,一齊甩出,迎

 向漫天花雨。

 但這些花瓣與先前兩次的紫色箭釵,及淬毒鋼甲不同,乃屬極柔之物,根本不怕什麽寒

 鐵所鑄“修羅刀”的絕世鋒芒。

 “修羅刀”劈中花瓣,花瓣應刀而分,但卻由一瓣變成兩瓣的,仍向“玉美人”慕容冰

 飄飄飛去。

 故而台下群雄,只見先是慕容冰所發漫天刀光,擋住繽紛花雨,後是繽紛花雨,越過漫

 天刀光,立變得更多更密的,向慕容冰身上罩去。

 慕容冰見事不妙,一口真氣提處,發出“無形罡氣”。

 “無形罡氣”雖然擋落了無數飛花,但慕容冰提氣之間,鼻中卻嗅入了一些氤氳香味。

 花雨紛墜,雙方住手,“百花公主”夾谷妙裸,俏生生的含笑揚眉,“玉美人”慕

 容冰則神思慵然,自空中摔落,暈撲台上。

 這時,七條人影,電落高台。

 來自群雄方面的,共有四條人影,是獨孤策、獨孤興、“流雲仙子”謝逸姿及“白發聖

 母”蕭瑛。

 來自群凶方面的,共有三條人影,“千面郎君”蘇豹文及“三煞陽魔”楊叔度與“七柔

 陰魔”楚綠珠夫婦。

 原來“白發聖母”蕭瑛口中雖然那等說法,但如今已與幕容冰母女情深,哪會不暗自為

 她提防不測?

 來谷妙所發繽紛花雨,才一穿過慕容冰所發的漫天刀光,蕭瑛、謝逸姿、獨孤策等三人,

 便不約而同的,一齊飛身縱出。

 夾谷妙雖已周身,但卻毫無羞澀神態,目光微掃雙方來人,發出一陣格格嬌笑說道:

 “我與這位慕容姑娘三陣賭鬥,尚未完畢,你們卻紛紛趕來則甚?”

 謝逸姿含笑說道:“夾谷公主與慕容姑娘的三陣賭鬥,各勝一場,恰好秋色平分,且等

 慕容姑娘毒解之後,再與夾谷公主,互作最後決戰。”

 夾谷妙“嗯”了一聲,指著放在台上的“青萍古劍”及“翠綠玉蠍”,向謝逸姿揚眉問

 道:“我們少時再鬥也好,但這兩件賭注,卻怎生處理?是雙方各自取回,還是……”

 謝逸姿笑道:“自然各自取回,等你們最後決戰之時,再複取出。”

 夾谷妙微一點頭。

 遂由謝逸姿取回那隻“翠綠玉蠍”,蕭瑛抱起慕容冰,意欲各歸本陣。

 “千面郎君”蘇豹文忽然冷笑一聲,叫道:“獨孤策,你可以不必走了。”

 獨孤策聞言止步,揚眉傲笑問道:“蘇豹文,你留我在此,是否想追隨你那結義四哥

 ‘惡華陀’姚讓,與他共趕陰曹,再為兄弟?”

 “於面郎君”蘇豹文獰笑一聲,正欲答話,一旁人影突閃,獨孤興橫身攔在中間,向獨

 孤策道:“大哥,‘天南大會’中,要找你了斷昔日恩怨之輩,比這蘇豹文高明的人物尚多,

 小弟不才,請大哥把這一陣讓給我。”

 獨孤策眉頭一蹙,心知師弟一身武功雖已盡得南門師叔真傳,但在造詣之―上,卻萬萬

 不如“乾面郎君”蘇豹文數十年火候精純。

 本想用話點醒,又恐使這位小師弟面上難堪,遂勉為其難的含笑點頭說道:“興弟既有

 興趣,自是最好不過,但這位‘千面郎君’成名數十年,你可大意不得。”

 獨孤興傲笑點首說道:“大哥不必擔心,小弟自有分寸。”

 獨孤策看出他話雖如此回答,但心中卻未把“千面郎君”

 蘇豹文看的甚高,但也不便多說,隻好低哼一聲,飄身下台而去。

 蕭瑛與謝逸姿見獨孤策業已答允,自然不再多事勸說,以免這年青氣傲的獨孤興失了面

 子,影響鬥志,遂把慕容冰抱回座上,用藥調治。

 “千面郎君”蘇豹文向獨孤策挑戰,原已降格以求,誰知出場應戰的,竟是年紀更輕,

 出道更遲的獨孤興。

 心裡就不免大為惱恨的,狂笑連聲道:“獨孤興,你有多大能耐,敢和我蘇豹文對面動

 手?”

 獨孤興軒眉哂道:“玄功、暗器、掌法、劍術,以及任何武學,你可以隨便挑選。”

 “乾面郎君”蘇豹文不屑已極的道:“你不嫌說得太多。”

 獨孤興哼了聲道:“有志不在年大小,無才枉活百歲人,你不要倚老賣老的過分看不起

 我。”

 “千面郎君”蘇豹文毫不考慮的,冷笑說道:“‘寰宇九煞’重開天南大會,為的是再

 與‘釋道雙絕’一清二十年前舊帳,如今雙絕西歸,蘇豹文也隻有在你身上,收回一點利息,

 你隻管劃下道兒,也好讓我早早送你入黃泉地府,去找你師傅,再學上幾年本領。”

 獨孤興劍眉雙剔,伸出三隻手指說道:“方才慕容姑娘與夾谷淫婢的三場較技,是比了

 掌法、暗器,還有一場玄功未曾較量,我卻想和你也同樣較量三陣,並以內家玄功開始,不

 知你敢也不敢?”

 “千面郎君”蘇豹文曬然說道:“你既敢提出三陣賭勝之請,足見你人小志大,勇氣可

 嘉,蘇豹文不能使你失望,我除了完全允諾以外,還有一項附帶聲明。”

 獨孤興頗為輕蔑地,撇嘴說道:“什麽叫‘附帶聲明’,乾脆說是要求多好。”

 “千面郎君”蘇豹文縱聲狂笑道:“就算是要求也可,獨孤興,你若能在三陣之中獲勝

 一陣,或者有一陣平手,蘇豹文這條性命,就聽憑你任意處置。”

 獨孤興聞言之下,不由劍眉雙挑,憤然作色。

 但略一轉,卻自哈哈大笑說道:“蘇豹文,我還沒有對比鬥之事,劃下道兒,你就敢

 如此賣味?”

 “千面郎君”蘇豹文哼了聲道:“隻要你所劃道兒,不太奸詐取巧,蘇豹文自問還不致

 失手。”

 獨孤興傲然笑道:“我獨孤興雖然年輕,大概還不致於暗中使詐,佔你便宜,我們三陣

 較技,看誰能兩勝一敗?”

 他一面說話,一面暗提真氣,將全身功力,凝注在雙掌之上。

 等到“兩勝―敗”四字自口中緩緩吐出之際,雙掌也極輕巧的,分往前、後、左、右連

 續推出。

 “千面郎君”蘇豹文明知獨孤興這四掌輕推,內中大有文章。

 但驟然之間,卻也看不出妙在何處。

 正當他眉頭微皺,兀自尋思之際,前、後、左、右突如平地焦雷似的,響起了一片“隆

 隆”聲息。

 乍聽之下,其聲震耳如雷,不斷在四外山頭,蕩來蕩去,但仔細分辨起來,卻霍然聽出

 竟是“兩勝一敗”四字。

 “千面郎君”蘇豹文不禁大吃一驚。目注獨孤興點頭笑道:“你暗運‘凝氣增聲’的內

 功心法,再加上推掌之助,將‘兩勝一敗’四字,分別送往不同方向,化作隆響回音,確實

 心思靈巧,功力不俗,難怪竟敢於出場,和我一鬥。”

 蘇豹文說到此處,面上又複現出了一絲傲笑。

 獨孤興何等聰明,鑒貌辨色之下,心中立刻知道,對方必是運用“凝氣增聲”的玄功心

 法,將最後一句“和我一爭”四字,遠遠送出。

 但是,蘇豹文過於驕傲,雙掌未動,語聲決難像自己一般分向四面送出,獨孤興遂頗為

 自慰的,認為或可小勝?

 一聲隆隆巨響,發自前方山頭,回響如雷,久久不絕。

 果如獨孤興心中預料的,蘇豹文未將“和我一爭”四字,分往四方送出,隻送往當前一

 面。

 獨孤興好不高興的,軒眉微笑問道:“蘇豹文,這第一場玄功較量,我該不致於輸給你

 吧?”

 蘇豹文目中閃光,一掃台下群雄,愧然說道:“蘇豹文非常慚愧,在這一陣上,僅能略

 略勝你半籌。”

 獨孤興一剔雙眉,不服叫道:“蘇豹文,你語聲隻傳一面,未達四方,分明遜我一籌,

 怎麽還敢在舉世群雄之前,大言不慚地,自誇自詡。”

 “千面郎君”蘇豹文微微一哂,說道:“獨孤興,你還差得遠呢,有道是‘貨賣識家’,

 你如不信,可以回去找個高明人物問問。”

 獨孤興萬分驚疑地,轉過身來,卻見“雲霧仙客”范龍生正向自己笑吟吟連連點頭,並

 用“蟻語傳音”說道:“獨孤興,對方真氣充沛,回響如雷,久久不絕,你在‘凝氣增聲’

 的玄功心法之上,確實輸了一籌,至於你借助掌力推送,把語音分向四方傳出之舉,人家並

 非不能,而是不屑為之罷了。”

 獨孤興聽罷之後,不由俊臉發燒,好生慚愧的轉對蘇豹文道:“既然如此,第二場應該

 輪到你出題了。”

 蘇豹文神情極為傑騖的微一搖頭道:“蘇豹文與你動手,已然自貶身價,出題的事兒,

 不必再爭,就由你多多費神吧!”

 蘇豹文是故意賣狂,獨孤興卻也不再推讓,想在第二陣上,贏回一場,雙方扯成平手,

 遂疑神一想,眉頭微皺,笑向蘇豹文道:“我想在掌法之上,和你較量一陣。”

 “千面郎君”蘇豹文自是不會反對地,曬然點頭說道:“對掌也好,拆招換式。乾淨利

 落,再也不會像方才一般地,勝負高低,難於分辨。”

 獨孤興聽出對方語含譏諷,冷笑一聲說道:“單是拆招,未免乏味,獨孤興想在其中,

 加添一些花樣,也好使這天南大會,略增聲色。”

 “千面郎君”蘇豹文暗暗驚疑的,目注獨孤興問道:“過手拆招,外加花樣,這倒是頗

 為新鮮之事,你不妨先說出來給我聽聽,打算加些什麽花樣?,以及怎樣加入?”

 獨孤興傲然笑道:“說來也極其簡單,讀書人飲酒賦詩,向為世人推許,我輩練武的人,

 難道就不能來個‘東施效顰’,一面飲酒,一面拆招麽?”

 “千面郎君”蘇豹文心頭一寬,軒眉大笑說道:“這倒是一個別出心裁的好主意。”

 說話之間,隨向台下執役弟子,略一招呼。

 不消片刻,便送來兩杯佳釀,獨孤興接到手中,一飲而盡,蘇豹文又複皺起眉頭,訝然

 問道:“獨孤興,你既說一面喝酒,一面拆招,現在一招未拆,卻已把酒喝掉,難道是喝了

 一杯酒,然後再各發一招,如此周而複始的,直到分出勝負為止麽?”

 獨孤興將手上酒杯,遠遠擲出,意氣飛揚的,狂笑答道:“讀書人把酒賦詩,屬於風流

 雅事,所以要細酌慢飲,我輩練武之人,講究的是叱吒則山河變色,暗鳴則日月無光,豪放

 不羈,哪裡雅得起來,所以隻能叫喝,不能叫飲,獨孤興借此為題,叨擾大會東主兩壇美酒,

 我以百招為限,如掌法上難分軒輊,則以壇中之酒,誰喝較多為勝?”

 “千面郎君”蘇豹文聽罷之後“心頭不免暗忖:抱著一壇美酒,邊飲邊打,這在武林中,

 則還不曾有過,然而,憑自己這身武功,即使在酒量上,不如那南門老道的徒弟,但在掌法

 上,自能穩*勝券。

 獨孤興因第一陣已輸給對方,才出了這樣一個題目,希望能借此贏回一陣,拉成平手。

 乃見蘇豹文默不作聲,深怕對方提出異議,因而軒眉一笑,用話相激說道:“你若認為

 這題目,對你大為困難,盡可當場聲明,要求改換別種方式。”

 “乾面郎君”蘇豹文明明知道獨孤興故意相激,但以自己這種身份,怎能在一個年輕晚

 輩面前,稍稍示弱。

 隻得仰天狂笑一聲,充滿了不屑意味地道:“蘇豹文隻是感到你出的題目,雖屑新鮮別

 致,卻又自視太高,百招似乎大可打個對折。”

 獨孤興也複仰天笑道:“好,好,‘寰宇九煞’果然不愧是魔道中成名人物,你就趕快

 叫人拿酒,免得把大好光陰,都被我們耽誤掉了。”

 “千面郎君‘蘇豹文仰天飲掉杯中之酒,又複命人,送來兩壇上好佳釀,當場打開泥封,

 和獨孤興各捧一壇,分往較技高台的兩旁一站。

 這種較技方式,確實別開生面,奇妙無比。

 試想,每人捧著一壇美酒,重量至少有五六十斤,一隻手抱雖是可以,但行動不免欠靈,

 出招也受到牽製。

 散處台下的四海八荒英雄豪傑,也全都為這生平少見的較技方式,吸引得屏息凝神,含

 笑注目。

 “流雲仙子”謝逸姿笑向獨孤策道:“表弟,你這位師弟,既是以醉睡稱絕的‘三奇羽

 士’南門老前輩的得意高足,對於飲酒一道,自極高明,依我判斷,這一陣他是贏定的了。”

 獨孤策心裡雖也有此想法,但覺得獨孤興年紀太輕,經驗不夠,追隨南門師叔的學藝時

 日,更複太短。

 因此,他一面含笑點頭,一面又微蹙劍眉,緩緩答道:“表姊判斷,自是不會差錯,但

 小弟深恐興弟學藝尚暫,氣候不深,難與‘寰宇九煞’這等老魔頭們鬥智爭勝。”

 “雲霧仙客”范龍生接口哈哈笑道:“獨孤老弟,我旁的不敢為你這位師弟吹噓,唯獨

 這一陣,卻敢保證他必然佔了勝面。”

 獨孤策聞言一笑,眉頭略展的,目光向較技台上投去。

 這時,獨孤興雙手捧著滿滿一壇酒。煞有介事的,拿樁站穩,凝神待敵。

 “千面郎君”蘇豹文在表面上,雖是毫不在乎的,答應下了這種生面別開的較技方式。

 實際上,卻難免心中懾怙,他看到獨孤興以雙手捧著酒壇,並站了個怪模怪樣的架勢,

 不由心中暗忖:“我倒要看看你,在這等姿勢之下,能用什麽奧妙招術,向我進攻。”

 他心中想事,但兩道目光,卻仍灼灼投注在獨孤興身上。

 這時,獨孤興把一壇美酒捧得高高,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地,狂飲不止。

 “千面郎君”蘇豹文看得眉頭暗皺,心忖:“南門老道以‘一醉能使乾坤窄’的善飲奇

 技,稱雄武林,酒量之豪,當世無兩!

 這小子既是老牛鼻子得意高足,酒量自是不會比人遜色,如果等他把一壇酒喝下肚去,

 提著了空壇子和自己動手,則自己即使不輸在掌法上,也必然因喝酒較少,讓他贏回一陣。

 “

 一至此,遂使這位“千面郎君”眉頭雙蹙,尋思應付之策。

 獨孤興一面狂飲,一面注意著對方的動靜。

 他看出蘇豹文皺眉凝神,正在籌劃對策,遂立即大笑幾聲,眉飛色舞說道:“好酒呀!

 好酒!蘇豹文,你不喝未免太可惜!”

 “乾面郎君”蘇豹文含怒冷笑道:“比酒量,我或恐不如,論武功,卻還是可應付。”

 獨孤興劍眉微剔的,清叱一聲道:“好,你就先接我三招試試。”

 左手抓住酒壇壇口,右手橫裡一揮,狂飄起處,排空如電,勁疾無倫地,向那“千面郎

 君”蘇豹文攻出。

 蘇豹文冷哼一聲,飄身斜移八尺。

 獨孤興跨步欺身,對準蘇豹文右腿迎面骨,猛力踢去。

 “千面郎君‘蘇豹文一提右足,側身閃開。

 獨孤興力貫左臂,擰腰旋身,左手中抓著的酒壇,已借這旋身之勢,迅猛已極地,向那

 蘇豹文右腰之上砸到。

 “千面郎君”蘇豹文事先未想到有這一著,眼看酒壇砸來,其勢勁疾,不免微微吃驚的,

 彈腿騰身,頗為倉促的飛出丈外。

 一陣酒香,髓風飄散,蘇豹文雖讓了獨孤興三招連環快攻,卻不可避免的,使手中滿壇

 美酒,潑出了少許幾滴。

 獨孤興傲然一笑,手指蘇豹文,揚眉說道:“好酒不喝,浸濕衣襟,真是可惜已極!”

 “千面郎君”蘇豹文面上一紅,目中厲芒暴射,獰聲叫道:“獨孤興,你且慢得意,五

 十招內,蘇豹文管教你伏屍喪氣,血濺三尺。”

 語音一了,捧起酒壇,方待狂飲,獨孤興長嘯陡發,絕招連出,掌指並用,幻起滿天指

 風,重重掌影,宛如長江大浪般,綿綿不絕,間或甩出一壇,飛起一腿,直攻得“千面郎君”

 蘇豹文倉皇閃退,狼狽不堪,因而厲嘯聲聲,目中怒焰噴人。

 無奈,他手捧滿壇美酒,在靈活方面,難免受製,空有一身絕藝,苦難施展,遂致手忙

 腳亂的,滿台蹦跳,情形頗足令人看得忍俊不禁。

 五十招之數,展眼便足,獨孤興掌法一收,退出七尺。

 “千面郎君”蘇豹文喘息定身,面上殺氣早生,兩道厲芒向獨孤興一掃之下,便把手上

 酒壇,凌空飛擲出去,一面撩起衣襟,擦抹手上酒漬,一面獰笑連聲叫道:“兩陣相較,各

 勝其一,獨孤興,你要慎作準備,多加小心,以免在最後這一陣上,送了―條小命。”

 獨孤興在出場之前,原以為自己追隨恩師為時雖短,但經師傅施展“小轉法”,脫

 胎換骨,功力驟增,何止數倍,更仗著自己天賦極高,悟性又強,―手武功,已得恩師七成

 真傳,遂異常自信地的,挺身應戰。

 誰料在第一陣上,內家玄功便輸給了對方。

 而這一陣,也完全靠取巧贏得。

 以己比人,對方當然輸得不服。

 獨孤興想到這裡,心頭自然而然的,戒意滋生。

 但他也複知道,臨陣對敵,切忌心怯氣餒。

 遂鎮懾心神,並息靜慮。

 須臾之後,神閑氣定,便自目光炯炯地,向那蘇豹文點頭笑道:“這一陣,你完全輸在

 大意輕敵之上,心裡難免感到不服,但你也不必以此為恥,盡可在第三陣上,全力施為,分

 一個真正高低,強存弱死。”

 這幾句話,說得心平氣和,不亢不卑,又複異常得體。

 直使那位嗜殺成性,暴戾凶狂的“千面郎君”蘇豹文,也不免大為感動地,暗暗讚歎!

 知道“釋道雙絕”無怪能名高四海,譽滿天下,他們除了各有一身神鬼莫測的罕世武功

 以外,更有一種,為“寰宇九煞”所忽略了的“養氣之道”。

 所以,所教出的門人弟子,才會有這等卓越成就。

 因此“千面郎君”蘇豹文面上殺氣漸退,目中厲芒忽斂,瞬息之間,判若兩人的,含笑

 點頭說道:“獨孤興,蘇豹文和你師傅仇如海深,恨似山積,但卻不能不承認你那牛鼻子師

 傅,實比我們‘寰宇九煞’,略高一籌,不然也教不出你這等徒弟。”

 獨孤興聞言一笑,方待發話,蘇豹文又複搖手相攔說道:“現在時光不早,第三陣如何

 較量?仍由你來劃道。”

 獨孤興劍眉微軒,心頭主意早定。

 遂也不再贅言地,微笑就道:“獨孤興自問在一柄‘靈犀軟劍’上,頗有幾分心得,想

 在這不成氣候的劍法上,和你一爭雄長。”

 “千面郎君”蘇豹文自是不會反對,立即命人送來一柄青鋼長劍。

 獨孤興也自腰間,摘下他那“靈犀軟劍”。

 雙雙各退三步,提氣凝神,目注對方,要在這第三陣上,奮力分出勝負。

 較技台上,“千面郎君‘蘇豹文與獨孤興正在挺劍對峙,較技台下,正邪雙方群雄卻在

 紛紛議論。

 “毒手天尊”祝少寬與自己盟弟,相處數十年,無論是秉性言行,可謂知之甚稔,卻對

 在第二陣鬥畢,蘇豹文落敗之後,和獨孤興說了幾句話兒,便即一變常態,感到非常驚異。

 這情形,當然更逃不過“陰陽雙魔”的銳利眼光。

 “三烈陽魔”楊叔度隻是微皺眉頭,對此采取了一種保留態度。

 但“七柔陰魔”楚綠珠量小氣窄,向來嘴不讓人。

 她雖未聽到蘇豹文和獨孤興說些什麽?卻已不能忍耐,向祝少寬冷冷的說道:“祝天尊,

 你還不趕快通知你這位蘇八弟,見好就收,免得萬一不幸,會壞了‘寰宇九煞’的名頭。”

 “毒手天尊”祝少寬面上頗為難堪地,發言苦笑道:“楚大姊說得也是,如果蘇八弟當

 真會敗在一個年輕晚輩之手,委使令人泄氣,但第三陣既已開始,不管好歹,總得讓他們分

 出個高低上下,免得不戰而退,更落得怯敵之名。”

 “七柔陰魔”楚綠珠哼一聲,倒也不便多言。

 但“毒手天尊”祝少寬以及“鐵掌笑仙翁”尉遲景、“九毒徐妃”丁玉霜,俱都隱隱看

 出,楚綠珠目蘊厲芒,面帶獰笑,顯然不滿已極。

 另一邊,“白發聖母”蕭瑛與“恨天翁”公羊壽也以驚訝的目光,齊向獨孤策面上投來。

 獨孤策自也感到詫異的,向這兩位作個苦笑,皺眉說道:“我那興弟,一向精靈乖巧,

 又複好作聰明,他似是受了我們恩師與南門師叔的精神感染,想把劣跡昭著,積習難返的

 ‘千面郎君’,從罪惡的深淵中超渡出來,此意雖善,但我卻以為絕不可能!”

 “白發聖母”蕭瑛當即長歎一聲,連連搖頭說道:“你的話或許很對,但我不表同意,

 試想,連我老婆子這樣罪孽深重的人,尚能幡然覺悟,再世為人,‘寰宇九煞’又為何不可

 回頭向善?”

 語罷,眇目微啟,閃爍著慈祥的光彩。

 一瞥“玉美人”慕容冰,又複感慨的道:“人的遭遇,各有不同,每個人的思想舉措,

 便也因此而異,若有人曉以大義,示其真理,靈竅忽啟,雖是巨憝大奸,亦可一改前非,重

 新為人。”

 一頓又道:“但願我的想象,能夠成為事實,使這‘離魂谷’中,衛道蕩魔大會之上,

 減少一些殺孽。”

 這一席話,直聽得一乾正派群俠,均自軒眉頷首,大是感動之際。

 較技台上,“千面郎君”蘇豹文與獨孤興,也已舉步飄身,旋回疾走。

 獨孤興雖是下有決心,表示寬宏胸襟,設法渡化蘇豹文棄邪歸正。

 但臨到動手之際,卻又萌了年輕人好勝之心。

 深以為自己在劍法上,先經獨孤策指點,略窺“十八羅漢劍”門徑。

 後在“南海普陀”,複承“大悲師伯”悉心糾正,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何況,還學會恩師相授的“三奇神劍”,越發雄心勃勃地,想在第三陣上,力克強敵,

 光大師門。

 為此,他心裡好不矛盾的盤旋久久,不發一招。

 “乾面郎君”蘇豹文,此時也因受了獨孤興的精神感召,久泯天良,突然複蘇,頗有拔

 足泥淖,苦海回頭,解脫於世俗恩怨外,嘯遨於名山大川間,洗心革面,善度余年之想。

 然而,若把三十載如山積恨,一旦輕易拋卻,是否能邀得其他盟兄,盟姊同情,似也值

 得考慮。

 於是,這兩人遂不謀而合的施展開上乘身法,盤旋疾走,快若電漩。

 但見滿台人影,挾著兩道劍光,越轉越急,似欲在較量劍法以前,先印證一下輕功身法

 上的造詣。

 大約有半盞熱茶的時間。

 別說“陰陽雙魔”面有不滿之色,連“毒手天尊”祝少寬也眉頭緊蹙。

 不能忍耐地,運用“蟻語傳音”心法,向較技台上的“千面郎君”說道:“蘇八弟,今

 日之會,強存弱死,非敵即我,你應該不必多加顧慮,速速全力施為,將三十年前舊債,先

 從這小狗身上,索還一筆利息。”

 語聲遠遠的傳到較技台上的蘇豹文耳中。

 刹那之間,使這個天人交戰,遲疑不決的“千面郎君”,陡的厲叱一聲,長劍力振,幻

 起萬朵銀花,漫天寒光。

 一招“六月飛霜”,突向疾走中的獨孤興攻了過去。

 獨孤興雖在戰和不決之中,但初對強敵,哪敢大意。

 早將全身功力貫注在“靈犀軟劍”上。

 是以聽到厲叱,便即斜掠三步。

 先行脫出漫天劍影之外,跟著回敬了一招“降龍降虎”。

 “千面郎君”蘇豹文發招在先,但招術往外一撤,獨孤興已然閃開,方欲趁勢追擊,誰

 料劍勢未改,迎面冷芒倏然而至,漫空匝地,好不驚人地,分向頭上足下,電疾攻到。

 “寰宇九煞”三十年荒山遁跡,埋頭苦練,心意中的主要對手,便是“釋道雙絕”。

 “十八羅漢劍”乃“大悲尊者”佛門絕學,“千面郎君”蘇豹文自是知之甚稔,一見來

 勢,倒也毫不驚慌地飄飄騰身,往右錯開八尺。

 獨孤興深知這一招必難製倒對方,故而招術出手,身形跟著欺進數尺,右腳才一沾地,

 “靈犀軟劍‘已是凌空劃出了三道弧線,宛如長空臥虹,又似殞星飛瀉,巧妙己極的,向那”

 千面郎君“頭上疾落。

 “千面郎君”蘇豹文見自己才攻出一招,卻被獨孤興還攻了幾乎是同時發出,連環兩劍,

 不禁又驚又愧,更因手中青鋼長劍,隻是普通凡鐵,雖與“靈犀軟劍”,一較鋒芒,遂不得

 不二次飄身,橫移三尺,青鋼劍由下往上,迅快翻起,一式“怒海騰蚊”,帶起一片輕嘯,

 威猛絕倫的回以顏色。

 獨孤興因自己這兩劍連環出手,俱為對方從容避開,便知這位“千面郎君”,果不愧當

 世中的一等魔頭,自是更加小心的,盡提丹田真氣,凝注在軟劍之上,想借它的絕世鋒芒,

 削斷蘇豹文手中長劍。

 主意既定,獨孤興怎敢怠慢,劍演“洞賓舉杯”,浮步蹌踉,劍勢又徐,看起軟綿綿的,

 絲毫不顯威力。

 但“千面郎君”蘇豹文何等見識,一眼便看出這是“三奇羽士”南門衛苦心精研,獨創

 “三奇神劍”中,變化莫測,奧妙萬方的“醉仙八式”之一,不由心頭微凜,飄身閃出丈許,

 長劍一橫,目注獨孤興搖手問道:“你前後三劍,分由‘釋道雙絕’相授,獨孤興,你到底

 是什麽人的門下高足?”

 獨孤興軒眉大笑答道:“蘇豹文,我不是早已告訴你?何必多此一問。”

 “乾面郎君”冷冷一哼道:“我隻是覺得,你小小年紀,已得‘釋道雙絕’兩家真傳,

 頗是難能可貴,但也甚是可惜!”

 獨孤興何等聰明,聞言即知,“甚是可惜”這句話的真實用意,因此劍眉微挑,薄有怒

 色的道:“蘇豹文,獨孤興項上這顆大好頭顱,以及滿腔鮮紅熱血,隨時都準備著由人取去,

 你陡發狂言,卻又於事何濟?”

 話已出口,忽又眉頭微蹙,無限唏噓地道:“武林人最大的苦惱,便是牽連不完的江湖

 恩怨,若是獨孤興滿腔熱血,果能洗刷去我師尊與你弟兄的積年舊恨,我倒也心甘情願地,

 閉目就戮!”

 話罷,目光湛湛,瞥注在蘇豹文面上。

 “千面郎君”蘇豹文聞言之下,不由暗暗叫了一聲“慚愧”,心忖:“自己早在三十余

 年前,成名江湖,卻不如這小小年紀的獨孤興,胸襟磊落,態度光明,寧不叫人愧煞。”

 他心裡雖是這樣想,但面上卻寒若嚴霜,冷冷一笑說道:“蘇豹文混跡江湖,足有三四

 十年,豈是你偽作仁義能夠蒙欺,獨孤興,趕快收起你的妄想,小心接招應敵。”

 “應敵”二字才出,長劍也自掣動,這第二招動手,與前判若天壤。

 但見他身如風飄,劍如電閃,招術一遞,勁風隨至,不但是寒芒耀眼,更還有銳嘯刺耳,

 招招辛辣,劍劍狠毒。

 瞬息間連攻了十幾劍,直攻得那位雄心萬丈,自信可以和蘇豹文一爭高低的獨孤興,立

 即相形見絀,成了一種心頭髮慌地,咬牙拚力苦戰局面。

 形勢已非常明顯,獨孤興至多隻能勉強應付百招,百招一過,如不棄劍就戮,也得在對

 方劍下受傷。

 這種情況, 使一乾正派群俠,個個眉頭深鎖,憂形於色,各自提氣凝神,以備臨危伸手,

 盡力搶救。

 反觀魔道群邪,人人展眉,個個獰笑,即使那“陰陽雙魔”

 面上也不再有絲毫不滿之色。

 “毒手天尊”祝少寬方才受盡了“七柔陰魔”楚綠珠的窩囊氣,這時正好趁機回敬她幾

 句,但轉一想,目前強敵壓境,必需利用這兩位蓋代魔頭,先報卻三十年前舊仇,事完之

 後,再慢慢和他們算帳。

 想到這裡,“毒手天尊”祝少寬居然還舉起面前酒杯,向“陰陽雙魔”含笑說道:“楊

 大哥、楊大嫂,請為我們蘇八弟預祝勝利,乾此一杯。”

 “三烈陽魔”楊叔度倒也點頭說道:“蘇八弟勝券在握,確是應該祝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