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新買的這座莊園,名叫獨角獸。
據說這莊園原來的主人,信奉古老的宗教,對古希臘神話中的獨角獸更是情有獨鍾。而當他把莊園賣給不凡的時候,不凡對獨角獸這個名字也不是十分排斥,所以在波城地產登記處的記錄上,依舊沿用了早先的獨角獸之名。
當不凡等人回到獨角獸莊園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
諾大的客廳中,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人,老鬼和曉曉,也赫然坐在飯桌前面,靜靜的聆聽著烈無雙和雁秋紅的談話。
而李大偉夫婦對於吃飯的方式一直不太習慣,加之不太明白烈無雙等人所談論的話題,所以從不在飯廳裡面用餐。他們一家人,都是由專人做好飯菜,而後送到他們各自的房間用餐。
不過,由於今天是不凡回來,所以李大偉夫婦和李平凡兄妹,也列席飯桌。
大家見到不凡,自然少不得一番熱烈的寒暄。而不凡又發現,在座的人裡面,除了金沙島的人之外,還有在昆侖坐忘峰和他有一面之緣的青牛宮宮主,王冷齋。只不過,王冷齋的氣色看上去很差,而且年齡也似乎蒼老了許多,乍一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年齡接近五十的中年人。
因為有李大偉夫婦在,所以不凡並沒有急於詢問關於發生在坐忘峰的事情。一直到晚飯過後,李大偉夫婦帶著李平凡兄妹上樓休息,不凡這才帶著老鬼等人,來到了他那間從沒有進去過的書房。
走進書房的人不多,除了李小凡和老鬼一乾死黨之外,就只剩下王冷齋、烈無雙和雁秋紅三人。
不凡坐在寬大書桌後面的真皮靠椅上,看看老鬼等人,又看看烈無雙三人,終於開口問道:“誰能告訴我,那天在坐忘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現在只知道四峰之中玄武宮主水無常造反,其他就一無所知。”
眾人相視一眼,而後由烈無雙低聲道:“師弟,有件事情能否詢問一下,火仙人為何沒有來?”
“雅婷另有要事……唉,說白了,就是因為坐忘峰之變,而造成四樞之地發生騷亂!”不凡耐著性子,將四樞之地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其中也包括申公豹等人化身象樞的事情。只是,他並沒有說出申公豹等人的名字,因為畢竟在許多人眼中,申公豹、妲己,還是惡人的象征。
不過,雁秋紅似乎明白了其中的一些端倪,在不凡說完之後,用頗有深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而烈無雙和王冷齋除了唏噓不已之外,只能面面相覷。
好半天,烈無雙道:“師弟,當日你進入太上忘情殿以後,師兄就召開了歡迎宴會。只是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水無常師兄竟然在宴席的食物中放了天散劑。那是一種頗具殺傷力的散功藥物,再加上我們都沒有防備,才著了他的道。而且,他還勾結了雷鳴師叔,饒是大師兄拚死反抗,終是沒有逃出他們的設計。”
“雷鳴?”不凡一皺眉頭,道:“那是什麽人?”
“雷鳴師叔是水無常師兄早年的師尊!當年在剿滅天魔宮的戰役中,雷鳴師叔因為濫殺無辜,被上界山主師伯困在了後山。原本師伯是希望他好好修身養性,卻沒想到一晃百余年過去,雷鳴的道行竟然達到了坐忘的境界,連山主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凡皺著眉頭,反覆**叨著雷鳴兩字,心中思緒萬千。
半晌後,他突然道:“那他們是否在造反的時候,提到了關於弗利門教的事情?”
“這個……”
就在烈無雙一怔的刹那,老鬼開口道:“不凡,他們倒是沒有談及什麽弗利門教,可他們卻提到了一個昆侖神教!”
“昆侖神教?”
不凡隻覺腦子嗡的一下亂鳴起來。這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弗利門教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又蹦出來一個昆侖神教。而且,這個昆侖神教似乎更厲害,因為那裡面還有一個已經達到坐忘階段的修真者。
老鬼接著道:“不凡,我懷疑這昆侖神教,就是弗利門教!”
“哦,為什麽?”
“當日坐忘峰大戰,三位宮主和山主都當場戰死,而那三位達到離神階段的長老,也被雷鳴擊殺。如此一來,坐忘峰真正有心進入塵世的高手,也只剩下了水無常和那個雷鳴……你之前和弗利門教的身主有過接觸,知道那位身主的道行已經達到離神階段。那你說,坐忘峰上除了水無常之外,還有誰能達到離神的修行?”
不凡不由輕輕點頭,心中頗有些讚賞的意思。
這老鬼平日看似不正經,沒想到心眼還是有不少。經他這麽一分析,弗利門教很可能就是昆侖神教的前身。
至於為什麽要改名字,不凡覺得已經不再重要。
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這昆侖神教的下一步會有怎樣的行動?
要知道,如今的昆侖神教,除了有一位離神期的高手之外,還有一個堪稱如今修真界的第一人,雷鳴。
想到這裡,不凡立刻又感到了一陣莫名頭疼。
“冷齋先生怎麽也來到M國了?”
這時,老佛低聲詢問道。王冷齋苦笑一聲,道:“我如今真元損耗太過,恐怕比之釋元你還要差許多……當日一戰,我隨無雙宮主逃出了坐忘峰,卻又害怕將禍事引到青牛宮去,所以就厚顏和宮主前來投奔兄弟你。不凡老弟,還請你不要見怪哥哥我這不請自來的冒昧客人!”
不凡連連搖頭,笑道:“冷齋大哥不用如此客氣,您能前來,小弟歡迎還來不及。嘻嘻,如今,小弟這裡還有許多地方需要依仗冷齋大哥。若大哥有什麽需要,請盡管和小弟說。“
“一間靜室足矣!”
王冷齋的要求十分簡單,他現在只求能夠盡快的將真元恢復過來。所以,在不凡說完,他立刻提出了要求。
不凡自然不會拒絕。
他將此事交給小凡安排,而後又和眾人商量了一番對策,大家這才起身散開,各自回房休息。
深夜,不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悄然走出臥房,一個人溜出了房間,跑到了莊園中的一個山丘上坐下,仰望夜空冷月,默默想著心事。
一連串的變故,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特別是先前和王冷齋等人談話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大家聚在這裡,似乎是想要讓他出頭,和昆侖神教對抗。
可他對此事全無半點認識。
先不說那昆侖神教到底是有怎樣的目的,單只是那個已經達到坐忘階段的雷鳴,就讓他感到萬分的頭疼。
而且,他自己的事情還有一堆,尋找三位四象仙人、拉伊的事情,和楊遠的賭約,以及那個丹霞子曾經提過的嶺南巫蠱門。這些事情,他遲早都要面對,而且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他馬上要開始在耶路大學的學習。
……
想到這些煩心的事情,不凡就禁不住一聲呻吟。
山丘下腳步聲傳來,讓不凡從這許多頭疼的事情中清醒過來。他坐起身,扭頭向身後看去,只見老鬼和老佛聯訣朝他走來。
兩人在他身邊坐下,都默不作聲。
不凡說:“你們這麽晚了不睡覺,卻跑來陪我看月亮,嘿嘿,真是好心情呀!說吧,有什麽事情?”
“不凡,有什麽打算?”
“能有什麽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老佛一怔,低聲道:“難道你沒有聽出來無雙宮主她們的意思嗎?不凡,大家自己兄弟,不管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們都會挺你的。”
不凡苦笑道:“老兄們,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們現在自己的事情還嫌少嗎?跑去當什麽出頭鳥,先不說別的,你以為憑我的名望,能夠讓如同散沙一般的修真界團結起來嗎?唉,這些事情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先求自保,然後把我們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再去說別的事情吧!”
對於不凡的這番話語,老佛沒有辯駁。
他思忖一下,道:“既然這樣子,不凡,我想先回去國內。”
不凡驚道:“為什麽?”
“第一,留在這裡其實對我來說沒有太大意義。我回去國內,可能還更有些用處。第二,你別忘記了,我們還要尋找那三位仙人大哥,分頭行動,可能效果會更好一些。至於第三嘛……”
老佛深吸一口氣,笑道:“我覺得跟著你,對我的修行沒有好處。”
不凡眉頭一蹙,想了想,對老佛的想法立刻有了了解。他笑道:“既然你已經想好,那我也不阻攔。只是我們三兄弟不能在一起做事情,我是覺得有些遺憾。不過如你所說,你在我身邊,對你修行並沒有好處。”
老鬼這這時候突然說出了一句頗具哲理的話語:“天涯在哪裡?我們就在天涯!嘻嘻,朋友就算是距離再遠,也只是在天涯裡面。”
不凡道:“咦,這麽有水平的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古龍!”
老佛沒好氣的說:“否則你以為就他這隻極品色狼,有可能說出這麽深奧的話語嘛?”
一句話,讓三人都笑了起來,那沉悶的氣氛,也隨之被一掃而光。
……
第二天一早,老佛動身回國。
不凡沒有去送他,而是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
由於丹霞子早就已經安排妥當,所以不凡並沒有費什麽事情,在九月初正式成為耶路大學的一名學生。
如他原來所計劃的那樣,他的專業就是社會關系學。
在入學後不久,不凡就和拉伊聯系上了。從拉伊的口中,不凡得知在拉斯賭城事件過後,那位拉伊的大哥,哈桑就一直沒有再有所行動。也許是經過賭城事件以後,哈桑發現拉伊並不好對付,所以暫時停止了行動。
不過,不凡相信,只要時機成熟,哈桑一定會再次對拉伊發動進攻。
所以,不凡現在只有等待,等待著哈桑將他背後的力量,逐漸的展露出來。
大學的生活總是那樣充滿了浪漫氣息。
不論是在Z國,亦或者是M國,大學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兩者的差別在於文化的不同,就比如不凡無法看得慣M國對性的開放一樣,M國的大學生也不太習慣於不凡那種頗有東方特色的生活方式。
但這一切並沒有阻止不凡在瓊斯的幫助下,和骷髏會的成員接觸。
所謂的骷髏會,實際上並不是如他名字那般的恐怖。這是一個起源自1822年的耶路大學精英社團組織。
只是,隨著M國的發展,骷髏會漸漸的形成了對M國政治、經濟等各方面的控制。歷屆的M國總統,大都來自於骷髏會,甚至在某屆總統大選上,分別代表著兩個政黨的候選人,都是來自於骷髏會。
骷髏會對會員的要求十分嚴格,特別講究家族和血緣。
像不凡這樣的人,本來是沒有資格進入骷髏會的,只是由於他幫助過M國總統,加之瓊斯的關系和不凡如今在梵蒂岡裡面聖光大主教的身份,骷髏會在反覆考慮之後,才做出了同意接納不凡的決定。
不過,就算是如此,不凡仍只能在骷髏會的外圍活動,無法接觸到核心的部分。
不凡之所以要加入骷髏會,實際上是為了以後實施對中東石油使用權的控制。畢竟,M國在全球屬於超級大國,並且這種地位在一段時間是難以被撼動的。如果他在中東石油的使用權方面出現問題,而Z國又不好出面的時候,M國事實上是一個最為理想的冤大頭。
畢竟,M國在中東有許多敵人,同時也具有強大的影響力。
對於這些事情,不凡並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既然丹霞子做出了安排,他目前只有照作。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開學已經有三個月。
隨著聖誕節的即將到來,不凡緊張的學習生活也得到了些許的放松。不過,讓他感到頭疼的是,那老佛回國已經三個月,非但沒有找到那三個不負責任的四象仙人,甚至連昆侖神教都好像也失去了蹤跡。
一種不好的感覺在不凡心中蔓延,他有種預感,在他周圍,將要發生一些事情。
……
聖誕節,西方傳統的節日。
在聖誕的前一夜,波城突然大雪紛飛。一夜之間,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李大偉夫婦對於這種節日並不是十分看重,只是在平凡兄妹的強烈要求下,最終決定在莊園開辦一個小型的聖誕舞會。
參加的人都是在莊園生活的人,雖然不算太多,可加起來也足有近五十個人。
所以,一乾年輕人興高采烈的開始為聖誕晚上的狂歡忙碌起來。而不凡對此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極為淡漠的態度,大部分的事情,他都是躲在他那間面積將近一百平方米的書房裡,靜靜看書,或者是修煉。
聖誕終於來臨,小凡等人在一起快樂的打鬧。
而做為主角的不凡,卻始終沒有露面。非但如此,包括早就答應和小凡一起渡過狂歡之夜的烈無雙、雁秋紅也沒有在晚會上出現。這種情況,令小凡頗為不滿,在發誓要向不凡討回公道之後,她很快就和平凡兄妹,沉寂在節日的快樂氣氛之中。
當午夜鍾聲響起的時候,小凡等人已經醉倒。
整個莊園在經過一夜狂歡後,漸漸的平靜下來。屋外,鵝毛大雪猶自紛紛揚揚的飄落,屋內,也是靜寂無聲。
凌晨三點左右,幾十道人影自漫天大雪中飛閃而出。這些人猶如雪中精靈,踏雪而行卻不在地面上留下半點痕跡。在眨眼間,他們就來到了房舍外面,在確認屋中的人都已經休息之後,他們悄然的向屋內放出一股股奇異的煙霧。
之後,這些人就靜靜的站在屋外,一動不動。
大雪飄落他們的身上,漸漸的把他們的身體淹沒,就好像一個個雪人一般的站立在屋外。
大約過了三十分鍾左右,其中一人抬起手來,在空中揮舞,幾十個人立刻行動起來,閃電般衝進屋內。
只是,當他們才一走進房間,立刻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種空氣呼的向內凹陷的感覺十分明顯,霎時間,所有的人都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極為奇妙的空間。
緊跟著,燈光亮起。
不凡靜靜的站在樓梯口,用冷漠的目光注視著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半晌後低聲道:“冷齋大哥,你還是忍不住行動了!”
為首之人緩緩摘下蒙在臉上的面色,赫然正是臉色蒼白的王冷齋。
他擺手示意身後躁動的人們安靜下來,臉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輕聲道:“小弟,你怎麽知道是我?”
不凡依舊是一副淡漠神色,輕聲道:“我其實一直都很奇怪……無雙宮主因為沒有和對方交手,方才得意逃脫。而你和雷鳴直接交戰,竟然可以生還。根據你們所說的情況,凡是和雷鳴交手的人,都沒有能逃出這紅發老妖的毒手,為何只有你能夠逃出,而且只是受了一點的輕傷?”
王冷齋緊咬嘴唇,一眼不發。
“所以,當老佛回國的時候,我命他前去青牛宮打探。得到的消息卻是,青牛宮的弟子大都失蹤無影,這就讓我更加感到奇怪。聯想不癡臨死前的話,她最後提起了你的名字。雖然我當時詢問她的問題是:有誰還活著。可現在想想,她實際上是提醒我,要我注意你!冷齋大哥,我說的可對?”
王冷齋籲出一口濁氣,苦笑道:“小弟,看樣子我還是低估你了!”
“也許吧……其實你若是使用當日在坐忘峰上水無常所用的天散劑,恐怕我現在已經著了你的道。只可惜,你一味的求穩,召集人馬。老哥,在這波城,我比你更加熟悉,更何況我在注意你,你的人馬聚集,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一味求穩,卻露出了破綻!”
王冷齋笑了笑,道:“既然我已經栽了,那小弟又打算如何處置我呢?”
“很簡單,告訴我水無常到底想做什麽?還有,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王冷齋說罷,突然擺手做出攻擊的手勢。在他身後早就等的不耐煩的一乾蒙面人,齊唰唰祭出各種法器,一時間強大的真元朝著不凡逼去,而王冷齋則趁此機會悄然向後連退數步。
“冷齋先生,你老了!”
不凡面對各種撲面而來的法器絲毫不在意。他施展出天魔宮的幻魔身法,身形倏地一下子消失無蹤,再次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一乾偷襲者的背後。
與此同時,巨響連連。
在不凡身影消失的刹那,烈無雙和雁秋紅突然出現在不凡原先所站立的位子上。雁秋紅撥動雕龍琴弦,一道道強絕的聲波,帶著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自人群中劃過。無形的聲波過處,一抹抹猩紅的血霧噴射,緊跟著烈無雙的朱雀印自半空中降落下來,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炙流湧蕩空中。
三十余人的攻擊,在眨眼間被化解無形。
而那一件件法器,更被雁秋紅和烈無雙瞬間摧毀。在電光火石的工夫,地面上已經倒下二十多具屍體。
王冷齋臉色更見蒼白,他扭頭朝著不凡飛撲而去。
在他看來,不凡雖然厲害,但仍不足以是他的敵手。可雁秋紅和烈無雙卻不同,這兩個女人所表現出來的力量,最少和他鼎盛時期不遑多讓。
可當王冷齋和不凡交手之後,他才發現到錯誤。
在他心目中,不凡還是當日在坐忘峰時候的那般修為,可他卻沒有想到,經過四樞天機陣的變故之後,不凡的修為已經突破了瓶頸,進入了暢玄階段。
加之不凡的真元雄渾無比,以致於王冷齋雖然厲害,卻只能和不凡鬥個平手。
特別是不凡的那句話,對他的打擊更大。
他老了!已經沒有了當年血氣方剛,與人拚命的勇氣,而不凡恰恰正是二九年華,血氣正旺。
兩個回合下來,王冷齋便被不凡一擊凶狠的十輪劍刃撞飛出去。
強猛的真元竄入王冷齋的體內,將他的經脈瞬間碎段。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張口吐出鮮血,只是眼中猶自帶著無法相信的震驚之色。
“冷齋先生,我說過,你老了!”
不凡雖然將王冷齋擊敗,可是己身也被對方的赤金刀氣劈中,肩頭血流如泉湧。只是,他此刻好像全無半點感覺,而是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著王冷齋,道:“一大把年齡,卻要做這種偷偷摸摸的走狗,冷齋先生,青牛宮數百年的聲譽都被你毀於一旦,你難道不感到心痛嗎?”
“青牛宮?”
王冷齋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輕輕搖頭道:“青牛宮和我早就沒有關系,我只是為了……如月。在前去坐忘峰之前,我就辭去了青牛宮宮主的身份,將宮主令牌交給我門下弟子。冷齋一生為青牛宮打算,甚至連自己的最愛都反目成仇。如今雖然成了走狗,卻也是為了自己一戰!”
“如月-!”
不凡聞聽,不禁心中苦笑。這又是一段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怪異情感。人都說修道人清心寡欲,可他所見的,卻大都是一些無法拋開情感的人。即使是強大如木仙人那樣四象仙人,一樣也在為情所困。
他輕聲道:“如月庵主在他們手中?”
“你別誤會……如月和昆侖神教沒有半點關系。水無常之前曾說過,若我願意幫助他,就助我追求如月。坐忘峰事變之後,他們將如月扣押起來,逼我來將你除去。哈,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卻沒成想演變成這般局面。”
王冷齋說完,仰天長歎,“小弟,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毫無心機,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漢,可現在才知道……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我的任務失敗,此乃上天的決裁,冷齋無話可說。冷齋只有一件事情,還請小弟能夠幫忙。”
“說說看!”
“若他日你能再見到如月,我是說如果她還活著,就請轉告她,冷齋此生從未有一刻將她忘懷。”
不凡點點頭,道:“我會告訴她,如果我能夠見到她!”
“多謝!”
王冷齋說著,顫巍巍站起身來,再次發出一聲長歎,“小弟,昆侖神教在波城還有基地,不過我看今日這裡只有你和無雙、秋紅兩位姑娘在這裡,想來其他人一定已經前去那基地了吧。”
不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索性在告訴你一件事,水無常和雷鳴已經前往歐洲,只是具體他們要做什麽,我卻不太清楚。你不妨多多留意那邊的情況,也許能給你一些小小的幫助!”
不凡心頭不禁一顫。歐洲?水無常他們前去歐洲又是為何?
在刹那間,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臉色不禁頓時大變。
“冷齋先生,他們是否是前往羅馬?”
王冷齋沒有回答不凡的這個問題,因為在他說完那番話語之後,就已經自斷經脈,氣絕身亡。
可憐堂堂一代宗師,卻因為那一時的情感糾葛,將生命留在了遙遠的異國他鄉。
此時,烈無雙和雁秋紅已經將其他入侵之人擊殺殆盡。
她們飄然來到不凡的身邊,看著已經沒了氣息,卻猶自倔強立在那裡的王冷齋,心中同時都閃過一句詩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不凡長歎一聲,對雁秋紅道:“秋紅,讓你的人把這裡打掃一下,那些屍體都處理掉……冷齋大哥的骨灰,我們還是留下來。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他的骨灰交給秦重元。唉,問世間,情為何物!”
說著,他扭頭朝著屋外走去,步履間,卻驟然多了幾分沉重的感覺。
看著不凡的背影,雁秋紅和烈無雙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才好。因為他們也知道,不凡心裡面,也有一段無法解開的情結。
待黎明將至的時候,李小凡帶著老鬼等人,並一種金沙島弟子回到獨角獸莊園。
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不凡站在山丘上,靜謐如同一尊來自於恆古的石像,一動不動的立於雪地之中。
那卓然而又孤寂的身影,眾人突然生出難以言喻的奇異感官,他們也不禁同時停下了腳步, 遠遠的看著不凡的背影,一個個都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也放的格外輕。他們擔心,任何聲響都會影響到那背影的情緒,或者,不凡此刻正在思考著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也不一定。
雪越來越大,卻沒有一片飄落在不凡的身上。
他站在山丘上,腦子裡卻在思索著先前王冷齋的話語。水無常和雷鳴聯訣前往歐洲,定然是有著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們曾經搶走過梵蒂岡的十二宗座,雖然目的尚不明確,但可以看出當時水無常對那十二宗座勢在必得的決心。
難道,他們又要去搶奪十二宗座?
若是真的如此,那問題可就越發的嚴重了!
想到這裡,不凡突然轉過身,朝著呆愣在不遠處的小凡等人道:“老鬼,曉曉,你們立刻準備,我要在一周之後,帶你們前往歐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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