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這一聲巨響的同時,一聲沉悶的爆響同時回蕩在夜幕蒼穹之中。一朵青色的雲彩自平地緩緩升起,姿態曼妙的在半空中飄然蕩漾,九道青光,猶如靈蛇一般自雲彩中竄出,轟然砸落地面。
農莊中那座長有數十米的雙層白色建築,在暴漲的青光中轟然倒塌,一道人影自飛揚的塵煙中箭矢般的射出,朝著半空中的雲彩飛撲而去。
砰-!
人影恍若撞擊在一面無形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直落塵埃。
與此同時,不凡和老佛閃電般的衝來,眨眼的工夫,七道身影也在這時從農莊四面八方飛撲而來。
被撞落地面的,赫然是此次行動的指揮者,秦重元。
只見他一身青色的道袍已經成了碎片一樣的布條,全身上下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遍布這一道道深可見骨,色澤烏黑的傷口。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可是隱約可見森森的白骨,當真是有些駭人。
當不凡和老佛一左一右的將他扶起時,秦重元嘴巴一張,噴出一大口猩紅的鮮血。
“秦師叔-!”
“秦先生!”
不凡和老佛同時驚叫道。秦重元是此次行動中修為最高的一名修真者,道行已經進入暢玄。而他居然被對方打得如此淒慘,足以證明那青色雲彩中的人,定是弗利門教的身主。秦重元手指雲彩,嘴巴張了張,艱難吐出兩個字。
“離神……”
話未說完,他再次吐出一口鮮血,身體一軟,癱倒在不凡的懷中。
霎時間,一連串憤怒的歷嘯聲回蕩夜空,匯聚而來的七名修真者縱身朝著半空的雲彩撲去。
“不要-!”
不凡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他大聲喊喝,可沒等他話說完,七道青色電光發出刺耳銳嘯自雲層中飛出。轟隆隆,一連串佛道仙力與青光碰撞,發出的聲響當真是震耳欲聾。而青光在碰撞真元法器之後,光芒暴漲,仿佛在一瞬間整個農莊都被青光籠罩,那陰慘慘的氣氛,令人心驚肉跳,而光芒中,七名修真者慘叫連連,霎時間化作一團血霧,飛揚在夜空之中。
不凡和老佛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離神階段的修為?那七名修真者,大都是進入了知行階段,在修真界可謂是中階的好手。可在那身主的面前,他們甚至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這足以令兩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不過,心慌歸心慌,不凡卻又覺得自己的熱血開始沸騰了!
自他修道以來,所遇高手眾多,可從來沒有和離神階段的高手過招。要知道,離神階段的修真者大都已經是散仙一般的人物,能和他們交鋒,對於不凡來說可謂是一種難得的機緣。
他將秦重元的身體平放在地上,一手扣上天魔獸環,一手執著天魔刃,和老佛並肩而立。
他扭頭看看老佛,而老佛也在看他。
刹那間,不凡好像回到了以前他和老鬼、老佛三人一起並肩作戰時的情形,他伸出手,輕聲道:“戰無不勝!”
老佛一愣,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緊握著不凡的手,低聲說:“戰無不勝!”
這是他們三人當年在孩童打架時的口頭禪,也是一種相互鼓勵,相互信任的言語。不凡覺得,自他和老佛重遇之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心靈契合。
……
“你們兩個毀了我的實驗場?”
雲層裡傳來一種鬱悶的令人幾乎窒息的聲音。那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但是卻讓不凡和老佛清楚的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殺意。
兩人同時深呼一口氣,說:“你就是身主?”
“你們毀了我幾十年的心血!”
青色雲彩一陣劇烈的顫抖,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憤怒,他吼道:“我要讓你們死的很痛苦,我要讓你們為我的實驗場陪葬!”
說話間,兩道猶如兒臂的青光驟然自雲彩中激射而出。不凡和老佛都看得真切,那青光赫然是兩隻青幽幽的利劍,帶著如雷般的聲響,轟然朝著兩人撲來。
飛劍距離尚遠,可逼人的劍氣卻已經令不凡和老佛變色。
不凡一手彈出天魔獸環,然後縱身擋在了老佛的身前,天魔刃迫出一流銀色刀芒,九玄劍法中威力最為強大的天旋地轉配合著不凡強絕的真元,橫掃而出。
轟-!
黑色圓月撞擊一柄青色飛劍,發出巨大的聲響,也就是在同一時刻,天魔刃和另一柄飛劍觸碰一起。
四溢的仙門真元形成一股奇異的旋風,如同一把巨鏟,將狼藉一片的地面鏟出一個深有一米的巨型深坑。
不凡被打得口吐鮮血,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滾了兩滾,方才掙扎著重新站起。
只是一擊,險些將他打得魂飛魄散,若不是天魔獸環和他身上的玄武戰甲護體,這一下子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老佛怒吼著,舞動手中大戟,招出金佛寺至強道法,直刺對手。
大戟雙耳寒芒閃爍,在刹那間竟仿佛消失了一般,只見一團火焰呼嘯著撲向雲彩,不凡的受傷,令老佛動了真怒,方天畫戟的速度幾乎超越了極限,破口而成的火焰,融合著禪門不動明王之火,恍若要將夜空刺破。
半空中傳來一聲冷笑,雲彩曼妙輕飄,飛劍再次射出。
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那聲音似乎要撕破人的耳膜。巨大的真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有數米的裂縫,老佛手上的方天畫戟被震的脫手飛出,人也隨之摔落地面。
哇的一聲,他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昏迷過去。
“老佛-!”
不凡大聲吼叫,全然不顧身體上那被飛劍重創,深可見骨的傷勢,**動通靈訣,天魔刃於受辛魂魄融合在一起,只聽一聲霹靂般的聲響,天魔刃飛起半空,滴溜溜的轉動,唰的一刀劈斬而出。
“咦-!”
雲彩裡傳出一聲輕呼,兩抹冷幽的劍芒閃電般和天魔刃撞在一起,只聽一聲悶哼自雲朵中傳來,兩柄飛劍頓時在半空中炸開!
天魔宮十大絕學之一的霸王迎風斬,即使是坐忘峰的九玄劍法,也無法比擬。
不凡一見此,騰身而起,身形瞬間沒入銀光流電之中,真元不斷注入受辛的靈體。坐忘峰三千年精純靈能,配合受辛施展出威力無鑄的霸王迎風斬,只聽得天空中一聲聲霹靂響起,青幽劍芒與銀色刀芒不斷撞擊,發出猶如雨打琵琶般的急促聲響。
青色雲彩在空中遊戈,速度之快恰似閃電。
九柄飛劍在電光火石間被天魔刃劈斬成粉碎的鐵屑,彌漫空中。一口紅色的血箭自雲彩中噴射而出,九劍是弗利門身主元神祭煉而成的法器,在被天魔刃破去之後,也直接令身主身受重傷。
“小不點,出來!”
不凡凝聚最後真元,召喚出乾坤戒中的小不點,之後,他再無半點力量控制天魔刃和受辛的靈體,身體猶如隕石一般自半空飛落。
撲通一聲,不凡重重的砸在地面。
也就在這時,小不點發出一聲如天雷般的吼叫,不凡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黑色的夜空被一片紅色的火雲遮擋,那青色雲彩在那一片刺眼奪目的火光中掙扎翻滾,卻始終無法擺脫火雲的追殺。
“小不點,乾掉他……”
不凡嘴角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睛。
……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一連串急促的喊叫聲。
不凡睜開眼睛,只見自己全身好像木乃伊一樣的被包裹著,躺在一張舒服的病床上。在床邊,小不點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隻把碩大的腦袋放在他的手邊,而圍著病床的人,除了他父母之外,幾乎所有人都站在那裡。
“嗚嗚嗚……”
不凡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嘴巴上被套著如同嚼子一樣的東西。他用憤怒的目光朝距離他最近的小凡看去,只見小凡一臉戲謔的笑容。
“老弟,別怪我!”
小凡笑道:“誰要你從小就有磨牙的習慣?在你昏迷的時候,如果不帶著這東西,你敢把你自己的舌頭都給咬下來。嘿嘿,安全第一……老弟,這東西帶著舒服不舒服?”
不凡雙眼圓睜,怒視李小凡。
“好了,好了!”
薛大有在一旁搖頭苦笑,對小凡說:“你就別糟踐你老弟了,老早就知道你出的這個主意是不安好心。”
“嗚嗚嗚-!”不凡連連點頭。
“不過你帶著這個倒是蠻不錯的。”薛大有突然話鋒一轉,“雖然形象不太好看,不過至少保住了你的舌頭。”
“嗚嗚嗚-!”
不凡心中悲苦難耐,他連連搖頭示意薛大有取下他嘴上的嚼子,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似乎大家都很喜歡他帶著這玩意兒的樣子。
朱雀在他右手邊,眼中含著淚水,說:“都說過讓我留下來,你非要逞英雄。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要是我留下來的話,你那會成這副德性?”
不凡拚命的搖頭。
“你還不同意?”
這時候,連恢復正常的曉曉也站在朱雀的一邊說:“不凡哥哥,雅婷姐姐說的不錯,你以後千萬不能再逞英雄了!”
“嗚嗚嗚……”不凡眼淚都已經流出來了。
蘭若發現了這一點,連忙說:“你們看,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他好像有話要說。”
不凡聞聽,感激的連連點頭。
蘭若和芊芊在小凡的同意下,伸手將不凡嘴巴上的嚼子取下。嚼子才一取下來,不凡大聲叫喊:“小不點,你他媽的壓到我手上的傷口了!”
大家這才發現,不凡的那隻被小不點壓著的手,正好是他的一處傷口。在一乾人七嘴八舌的責難下,小不點哼哼唧唧的抬起頭,松開了不凡的手掌。
“你們怎麽會跑來這裡?”待疼痛稍稍緩解,不凡問道。
“你還好意思說!”
小凡聞聽這個問題,面容立刻變得猙獰可怖,“你跑來這裡打得不亦樂乎,把我扔在家裡守著兩個小不點。”
一旁的小不點聽到小凡在提它的名字,不禁抬頭哼了一聲。
小凡隨手拍了它一下,“不是說你-!”
吼-!
沒想到這隨意的一拍,卻惹得小不點勃然大怒。它呼的一下站立起來,猶如牛犢大小的身體看上去極為可怕。它發出一聲低吼,衝著小凡露出森森的獠牙。
“媽呀-!”
小凡被嚇得一下子竄到了薛大有的身後,指著小不點說:“不凡,你這家夥從什麽地方找來這東西?”
“小不點,趴下!”
不凡頓覺心中大爽,他假意呵斥了一句,只是那眼角流出的笑意卻是那樣清晰明顯。小凡何嘗不明白不凡這笑容的含意,只是眼看著小不點那猙獰可怖的嘴臉,她隻得忍住心裡的憤怒,發誓將來定要討回一個公道。
“你們在農莊一戰,除了你、釋元長老和秦道長之外,其他人無一生還。不滅師太在擊殺了來犯的敵人之後就帶人前去接應,沒想到……你這頭怪獸當真是可怕,守在你的身邊不讓任何人接近。不滅師太雖然功力高絕,但也收拾不下它。沒辦法,父親隻好打電話給我,讓我們前來處理。”
說著,薛大有目光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含情脈脈注視不凡的朱雀,說:“若不是這個姑娘,恐怕你現在還被扔在荒郊野外呢。”
“謝謝你!”不凡低聲對朱雀說。
朱雀溫婉一笑,並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緊的握著不凡的手,那眼中的溫情幾乎讓不凡融化。
“不凡哥哥,曉曉也要謝謝你!”
曉曉在一旁低聲說:“如果不是你來這裡,曉曉現在還是一個傻子,如果不是你,爺爺恐怕……總之,謝謝!”
說著,她在不凡的唇上親了一下,面容嬌羞的好似落日天邊的晚霞。
不凡守持了十七年的初吻,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奪走了。他也是感到一陣羞澀,不過身為男人的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老佛他們呢?”
“老佛……”
不凡心中一驚,連忙問:“老佛怎麽了?他沒事吧?”
“他內腑受傷頗重,雖然不滅師太以真元護住他的內腑,但因為不明白他的行功方法,所以三天前老佛的師兄就把他帶回金佛寺了。估計是沒有什麽問題,那家夥的師父聽說N牛,所以不會有事的。”
不凡不禁長出一口氣,懸在喉嚨裡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
“不過秦道長可能就有點麻煩。”
老鬼說:“聽說他此戰傷勢最重,全身經脈幾乎被劍氣切斷。不滅師太說,就算他能恢復,道行也將大損,今後恐怕再也難有精進。”
不凡面孔微微抽搐一下,心中明白老鬼的意思就是說,秦重元已經從一名修真者變成了一名普通的凡人。那身主的劍氣隻強大他是領教過的,除非將秦重元領入四象之地他可能才有機會複原,不過,這首先需要四象聚齊,而坐忘峰能否準秦重元進入四象之地,還又是一說。
不凡對秦重元的印象很不錯。
當日在金牛谷中,丹霞子曾說若有人會出手相助,只有秦重元和不滅兩人。這一句話讓不凡至今牢記,他心中暗自做出決定,他日若有可能,定要幫助秦重元恢復功力。
……
數日後,不凡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由於不凡修真者的特殊身份,再加上他與老將軍之間的特殊關系,所以他居住的地方,竟然是只有國家領導人才能居住的中南海。
那是一個十分優雅的小院子。
雪白的三層小樓,在翠竹綠樹的遮掩中,頗顯靜幽之氣。
小院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盡是訓練有素的中南海保鏢。而小院中除了不凡等人之外,還有秦重元和不滅兩人。
對於他們的身份,老將軍的命令是嚴格保密。
所以,即使是醫護人員,來到這裡除了病情之外,不準隨便和任何人交談。不過,那些來自全國的專家們對不凡傷勢複原之快,感到萬分的驚奇。原因無他,在他們看來,一個全身經脈幾近斷絕的人,在短短的數日可以下床走動,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奇跡。
小不點已經回去了乾坤戒中。
薛大有也必須趕回西北集團軍。曉曉、小凡和老鬼雖然都不太情願,可由於各自的學業,也不得不隨著薛大有一起回去C市,隨行的還有不凡的那位老師,申公豹。
看樣子申公豹和小凡之間已經頗有些默契了,只是礙於人鬼殊途,兩人都沒有十分顯著的進展。不過,申公豹追女孩子的手段雖然不行,卻有股子棄而不舍的勁頭,整天跟在小凡的後面,如同一個跟屁蟲。
朱雀和蘭若姐妹被安排留下來照顧不凡。
小院說起來小,可面積卻當真不小。
在小院中央,有一個水質清冽的池塘,池塘中假山秀美,頗有一些古韻。不凡時常在朱雀三人的陪同下在池塘邊休息,老將軍也常來探望。
從老將軍口中,不凡得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召開的很順利。
老將軍依舊擔任軍委的副主席, 只是主席一職無人擔任。原因無他,軍委的成員大都是老將軍的老部下,老將軍只是副主席,誰又有資格坐在主席的位子上?
而中央主席的職位也由一名從軍界走出的鷹派領導人擔任,全國的形式在新一屆領導人上台之後,已經開始發生悄然的變化。所以,老將軍顯得很繁忙,每次探望不凡也都是行色匆匆。
對於這種情況,不凡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他自己也很忙!
農莊一戰令他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不凡在身體可以活動之後,立刻開始了藏象心經的修煉。
由於朱雀在一旁守護和指點,所以不凡的藏象心經進行的十分順利。同時,他也抽出時間和朱雀一起指導蘭若和芊芊休息高深的坐忘峰道法。不凡有種預感,農莊之戰結束了,可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今後他面對的敵人,也許會更加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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