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薩摩辛教的護法?拉伊的朋友?這原本應該屬於對立的兩種身份,卻在一個人身上出現,又怎能讓不凡感到驚奇和緊張?
拉伊看出不凡的想法,連忙道:“不凡兄弟,不要誤會,本雖然在薩摩辛教擔任護法,可並非是你想象的那樣。他之所以加入薩摩辛教,當初是因為相信從那裡可以得到真主的感召。但是,這些年來薩摩辛教的做為,讓他很不滿意。所以,我今天才將他找來,就是想讓你們認識一下。”
不凡聽拉伊解釋之後,心裡的警惕方才松懈了一些。
不過,他還是用一種提防的目光打量了一眼這薩摩辛教的護法,然後在拉伊的揖讓下,在沙發上坐下。
“不凡兄弟,我是聽拉伊兄弟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而且還救過拉伊兄弟的命,所以今天才來見你!”
當三人都坐下之後,本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他說:“我十歲參加薩摩辛教,接受真主的召喚,立誓要將此生奉獻給真主。事實上,在過去的十年時間中,我也一直都在這樣做。但現在,薩摩辛教出現了一些問題,我希望不凡兄弟你,能夠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當然,我們也會給你想要的幫助。”
不凡蹙眉,默不作聲。
本的這番話,給他了不小的衝擊。原來薩摩辛教的內部,似乎也出了不小的麻煩,否則本不會如此急迫的把話題展開。只是,他這番話裡面,有幾分真實,有幾分是虛假的呢?不凡一時半會還聽不出來。
見不凡不開口,本有些著急了。
他看了看拉伊,而後咬著牙說:“不凡兄弟,我知道如此冒然的和你說這件事,你總是會有些懷疑的。但請相信我,我絕對是真誠的……我再向你提一件事情吧,聽說你這次前來的人裡面,有一個叫做什麽霞的男人,他是不是在兩個月前偷偷的闖進了我們的總舵,還被人打傷?”
不凡激靈打了一個寒蟬,眼睛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你的那個朋友,在一年前曾派人潛入我們總舵,試圖打探消息。但那個人被我們殺了……事實上,從你們一下飛機,就已經被我們覺察。教主已經下達了絕殺令,要我們不惜用任何的手段,將你們殺死。”
“啊-?”
“我是負責阿布扎比市的教徒工作,在昨天晚上就得到了總舵要殺你們的命令。不過,我把這個命令暫時的壓了下來,就是想要在今天和你好好的談談。不凡兄弟,現在你應該相信我的誠意了吧。”
不凡聽了,心頭一震。
他說:“本兄弟的消息怎麽這麽靈通?”
沒等本回答,拉伊搶先道:“唉,不凡兄弟,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在這裡和你見面說話?就是為了躲避別人的耳目。現如今,阿布扎比到處都是哈桑的耳,而你又是在哈桑那邊掛上號的人物,你說你的行蹤,他們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你才一下飛機,就被哈桑的人盯上了!”
不凡撓了撓頭,表面上雖做出無所謂的樣子,可心裡面的震驚,卻無法形容。
看樣子,哈桑對他很重視牙!
不凡心裡想著,目光卻轉移到了本的身上,“本兄弟,你剛才說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我們把話都已經說開,那麽你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我的事情。只要我能幫上忙,你盡管說好了!”
本點了點頭,遲疑了片刻之後,說:“其實,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一本我們薩摩辛教的《真主啟示錄》!”
“真主啟示錄?”
“沒錯!”
本吐出一口濁氣,說:“其實這本書拉伊也應該知道一點。真主啟示錄是我們薩摩辛教的根本經。據說當年的哈桑教主,就是根據這本真主啟示錄創立了薩摩辛教。”
“既然是根本經,那應該沒有什麽事情呀!”
本搖了搖頭,道:“壞就壞在真主啟示錄的最後一篇文章。”
不凡不由奇道:“什麽文章?”
“在真主啟示錄的最後一篇文章裡,是用一段我們都不了解的文字纂寫出來的教義。在此之前,我們所有的修行,都是為了能了解那最後的一段教義。因為在我們看來,那最後一段教義是真主賜予我們最接近他的人的祝福。”
“那現在呢?”
“大約在十多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加入薩摩辛教,但是我的父親卻是薩摩辛教的護法。他告訴我,真主啟示錄的最後一段文字,被一個Z國人解開。實際上,那一段文字不過是你們Z國的甲骨文而已。”
不凡不禁感到有些頭暈。
這好好的伊斯蘭教派,又怎麽和他的國家聯系在一起?
本繼續道:“真主啟示錄的最後一篇文字的內容,其實是一段預言。上面寫著:當月光升起,海浪衝天的時候,來自於神秘領地的男人,將舉起真主的基石,而海神的宮殿,亦將在血色之中,飛往真主的聖殿。”
說到這裡,本用一種很迷惑的目光看著不凡,半晌後說:“說實話,我並不懂這段文字的含意,可是我隱約的感覺到,這應該是預示著一場災難的發生。可惜,教主並不這麽認為,他認為真主向我們展示了他無所不在的力量,也許從那一段文字中,他將會得到真主的青睞,獲得永恆的力量,甚至是永恆的生命!”
“無稽之談!”
不凡忍不住低聲道:“這世上哪有什麽永恆的生命?至於所謂的永恆力量,他知道是什麽嗎?”
本苦澀的搖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候,拉伊說:“不凡兄弟,也許你覺得這很可笑,但對於薩摩辛教的人而言,他們苦苦追尋了數百年,乃至於千年的夢想,就是來自於這真主啟示錄中。既然他們的教主做出了這樣的解釋,那足以說明,真主亦是這樣考慮。所以,除了本和他的幾個兄弟之外,整個薩摩辛教的人都已經被這種預言所迷惑。”
“那不就是和邪教沒有什麽差別了嗎?”
本回道:“事實上,現在的薩摩辛教,就是一個邪教。”
一時間,不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有勇氣。他能夠把他信仰多年的事務推翻,並且予以否定,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情。
本是一個修真者,他能夠從尋常修真者所癡迷的力量中醒悟,其中需要多麽大的耐心和毅力,不凡無法想象。
他在沉思片刻之後,低聲道:“本兄弟,請繼續說下去。”
本點點頭,說:“從我入教之後,薩摩辛教的教義就不斷的在發生改變。首先,教主開始十分明確的支持哈桑,這對於我們這些不應該介入凡塵中事情的人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大的罪過。而且,教主對於哈桑的支持,可以說是一味的姑息養奸。他們的野心膨脹的太大,大的到現在,已經讓我們感到恐懼。當然,如果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讓我背叛,關鍵是他們居然開始實行違犯我們薩摩辛教教義的罪惡儀式,血祭!”
“血祭?”
“沒錯!”
本顯得有些激動,但旋即又出了一口氣,努力的使自己平靜下來。
“真主啟示錄的最後一片文字中有海神宮殿將在血色中飛升,奔向真主的懷抱……而教主則認為,這段話的內容其實就是真主需要我們用生靈的鮮血來進行祭祀。這在我們的教義中,是一種完全無法接受的儀式。”
不凡聽到這裡,不禁心頭一陣。
他已經明白了這血祭的含意,而事實上,在丹霞子所給他的那本書中,似乎也提到了血祭這個名詞。
難道,薩摩辛教的這些事情,和昆侖神教也有聯系嗎?
若是這樣的話,那麽十幾年前來解開真主啟示錄最後一篇文字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居心叵測。
“而且,在經過數年的血祭之後,教主的心性變化很大。大約在一年以前,教主突然要我們使用活人的鮮血來進行血祭的儀式。天,不凡兄弟,你知道當我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被撕成碎片的時候,心裡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嗎?罪惡,我第一次認為,我所信奉的教義,居然是罪惡的!”
當本說完這番話語的時候,眼中淚光漣漣。
而拉伊也變得臉色蒼白,看著本一言不發。不凡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用一種急促的頻率敲擊著扶手,亦顯示出他內心中極為不平靜的情緒。
用牲口的鮮血進行祭祀,不凡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畢竟,在Z國幾千年的歷史當中,這只是一種很普通的祭祀方法。可是,薩摩辛教竟然用活人來進行祭祀,這就讓他有些無法接受。在他的記憶中,用人來進行祭祀的時代,似乎是文明尚未開化的年代。
“那你們打算如何?”
不凡在沉思半晌之後,抬頭向本看去,“你和你的同胞是怎麽考慮,難道是要我殺死你們的教主?”
本點點頭,說:“不錯,我正是這麽想!”
“啊-!”拉伊大吃一驚。
本接著說:“拉伊兄弟,你用不著如此吃驚。其實,對於你和哈桑究竟是誰來掌管這個國家,對我並不重要。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不忍心看到那些無辜的人被殘殺,是不希望看到我們原本善良的教義,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家夥扭曲,利用。雖然我背叛了教主,但是在我的心裡,薩摩辛教的教義,依舊是至高無上。”
“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麽不自己行動呢?”
“如果我們可以的話,絕不會找外人來幫忙!”
本苦笑一聲,道:“雖然我認為血祭是錯誤的,可是我們的教主在進行了血祭之後,力量亦不斷的暴漲。特別是在過去的一個月中,他的力量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增長。如果換做以前,我和幾位護法聯手,或許有能力將他殺死。可是現在,我們都認識到了,就算我們在多一些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你們想到了我?”
“不錯!”
本微微一笑,說:“我知道你是一名來自東方的修真者,而且有著極為驚人的力量。而這一點,在剛才我們的交鋒中,我已經領教了。呵呵,我相信,刀鋒使者的本領定然不會讓我們失望,同時我更相信,面對現如今這罪惡的薩摩辛教,刀鋒使者的刀鋒,亦應該毫不猶豫的揮斬出來。”
“你知道我的身份?”
“你是說不凡兄弟是刀鋒使者?”
不凡和拉伊幾乎是同時開口,而拉伊看不凡的目光,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知道不凡很厲害,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位不凡兄弟,竟然是在去年讓整個M國都感到震驚不已的刀鋒使者。
好半天,拉伊突然站起來,撲通一下跪在了不凡的面前。
“偶像,幫我簽個名吧!”
“拉伊,你做什麽?”
“偶像,你不知道,刀鋒使者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天,我真他媽的是個白癡,我的偶像就在我身邊,我卻一點都不知曉。不凡兄弟,你一定要給我簽個名,還有,要和我合影紀**!”
拉伊這一打岔,讓先前還有些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起來。
不凡笑罵道:“你這家夥,這邊在說正經事,你卻要我什麽簽名合影……老兄,我現在也是在幫你呀,你可要上點心才行。”
拉伊嘿嘿一笑,道:“不凡兄弟,你放心,正經事情我一件都不會耽誤。說實在的,如果能除去了山中老人對哈桑的支持,我就有十足把握在一年之內將阿布扎比的局勢給翻盤過來。”
“哦,為什麽這麽大的把握?”
“你知道在阿布扎比,什麽最重要嗎?”
不凡愣了一下,輕輕搖頭,表示不知道。
“軍隊,在阿布扎比,軍隊的力量最重要。阿聯酋雖然有自己的軍隊,但是每個酋長國都有一批自己的親屬部隊。而各酋長國內部的事情,其他酋長國是無權干涉的,所以,只要控制了軍隊,就等於控制了阿布扎比的局勢。”
不凡眉頭微微一蹙,問:“可是你剛才不是說,目前阿布扎比的軍隊,都是由你哥哥哈桑一手控制的嗎?”
“沒錯,他控制著一批高層的軍官,但是我卻可以聯絡到中下層的軍人。如果時機成熟,我就給他來個軍事政變,到時候那些高官手中沒有士兵,哈桑控制了他們,又有個狗屁用處?”
不凡不禁笑了起來。
這個拉伊看上去有些頭腦,不過他卻似乎把問題考慮的太過簡單了。
“拉伊兄弟,你憑什麽可以控制那些中下層的軍官,而且還這麽有把握讓他們為你所用呢?”
“嘿嘿,不凡兄弟,阿布扎比的士兵和你們Z國的軍人不同,他們都是皇室的私屬部隊,對於皇室成員,也始終保持著尊敬。至於我如何聯絡那些軍官,現在還不到時候說明。反正,到了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見拉伊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不凡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
當下,他扭頭看著本,說:“本兄弟,關於你所說的事情,我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我現在有一些問題需要詳細的了解一下。另外,我需要知道,薩摩辛教的所有防衛措施。”
“這個簡單!”
本見不凡答應,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他站起身來,向不凡伸出手,輕聲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不凡微笑著,也伸出手來。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而後用力的晃了晃,不凡和本同時發出一陣大笑。
……
不凡在拉伊的船上待到了很晚。
他詳細的向本了解了薩摩辛教所擅長的一應道法之外,還和本約定了行動的具體日期。待一切商量妥當,天色已經昏暗。
不凡沒有乘坐拉伊的遊艇離去,而是徑自施展出風字訣,身形在海面上一閃,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回到酒店,立刻被擔心不已的丹霞子等人拉住好一番詢問。
對此,不凡並沒有任何隱瞞,而是在做出了一個隔音結界之後,將他和拉伊的會面,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丹霞子三人。之所以做出隔音結界,是因為本的提醒。他們現在所住的酒店,實際上也是哈桑名下的產業。在這個房間裡,也許早就安置了監視設備,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小心謹慎。
丹霞子等人對本的事情,顯然有些不太相信。
不過,在不凡的反覆解釋之下,幾人旋即釋懷。
他們在細心安排了一切行動的計劃之後,便各自散去。而接下來他們的舉動,更是讓暗中監視他們的哈桑耳目,感到莫名其妙。
不凡每天呆在酒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老鬼則興致勃勃的陪著美女烈無雙,整天在阿布扎比遊玩。
至於丹霞子,則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或是叫來一些當地風月場所女子,或是和一幫子阿布扎比的地痞流氓在酒吧裡鬼混。
以致於哈桑的手下,不得不將那些風月場所的女子一一追查,而且還把那些地痞流氓抓起來一番嚴刑逼問。
不過,他們什麽都沒有得到,卻讓這些生活在阿布扎比最底層的平民百姓,對哈桑生出一種怨恨。
……
就這樣,不凡等人在阿布扎比渡過了悠閑無比的一個月。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八月初八,按照Z國的時令,正是秋分的時節。
深夜,不凡取出幾張他在這些日子來苦心做出的傀儡符,輕輕晃動。但見一道淡淡的光芒閃爍, 屋中立刻多出了幾人。
那赫然是不凡、丹霞子、老鬼和烈無雙四人的模樣。
不凡施展出隱身訣,帶著丹霞子三人悄然離開了酒店。而此時正在監視酒店的哈桑爪牙,經過了一個月的跟蹤,早就有些松懈。他們看到房間中四人都還在,當下也不懷疑,各顧各尋找樂子。
不凡四人施展挪移訣,瞬間來到了海港的碼頭。
在碼頭上早就等候他們到來的拉伊手下,見到不凡之後,立刻示意他們登上遊艇,趁著濃濃的夜色,悄然離開的碼頭。
遊艇在大海上行駛了約一個多小時後,拋錨停下。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突然幻現在遊艇的甲板之上。他蒙著臉,看著不凡等人,低聲道:“在下薩摩辛教靈宗護法巴彥,受拉希德兄弟所托,前來帶領不凡兄弟和諸位高人前往海神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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