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祖先,不是陽明長生王開始,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經有人挖了遺跡。”李七夜看著這個破舊的道台,徐徐地說道。
長明真人也不瞞李七夜,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托盤說了出來,說道:“不瞞公子,是的,在我們先祖陽明長生王挖掘出銀龍天神機甲之前,早在很久之前,傳聞說,在那個時候,還是長生道統之時,長生谷的長生先祖就主持了一次大規模的挖掘。”
“挖出了什麽東西?”李七夜聽到這話,不由為之目光一凝,徐徐地問道
“這——”長明真人不由猶豫了一下,最後隻好說道:“其他的不知道,當年太久遠,但,先祖他們留下了一把鑰匙。”
李七夜皺了一下眉頭,說道:“這把鑰匙呢?”
李七夜這樣一問,長明真人不由尷尬了,乾笑了一聲,說道:“不瞞公子,這把鑰匙已經被我典當了,典當給了富貴坊。”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不由輕輕地歎息了一聲,神態悵然。
“公子,我們很窮,需要錢。”最後,長明真人抬起頭來,雖然這話很難說得出口,但是,長明真人還是如實地說道:“我們每一千年,就必須要大量的靈藥丹草,以煉丹液注入這裡面。在此之前,宗門還有點富裕,能堅持下來,但是,隨著宗門日益衰落,已經是入不敷出了,後來,無以為繼,只能向富貴坊借了點錢,把祖傳的一些東西給典當了。”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不由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說道:“是長明無能,未能振興長生宗,使之日益衰落。”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也都不由神態暗然,她也想去振興陽明長生宗,但是,以她一人之力,又焉能挽起陽明長生宗的頹勢呢?
陽明長生宗日益衰落,而且越來越貧窮,特別是每隔千年,就需要海量的靈藥丹草,以煉丹液,這樣的消耗,在陽明長生宗還是興盛之時,能支撐得住,但是,後來,越來越難於為續了。
到了長明真人的時候,不得不典當宗門的祖傳之物來維持這樣的局面了,也正是因為如此,長明真人才會放下尊嚴,厚著臉皮,到處向其他門派借債。
這一次,長明真人先是向伏牛山求助,後又向狂門求助了,但是,都未能借到他們所需要的錢,最後,也幸好遇到了李七夜,隨手便賜予他們一枚古龍晶,這才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否則的話,到時候,他們不僅僅無法遵守祖訓,而且,他們陽明長生宗都有可能成為其他門派傳承的產業。
“興衰之事,乃是常態。”李七夜澹澹地說道:“你們先祖當年是幹了什麽?”
長明真人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長生先祖與三位弟子挖掘了遺跡,但是,宗門記載很少,似乎說,先祖發現了什麽異種,什麽古脈,欲培育之。”
說到這裡,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說道:“後來,長生先祖、藥仙子、穆先祖她們都失蹤了,但,從此之後,我們就有了祖訓,每一隔千年,便要在這裡注入丹汁。”
“看來,你們的長生王,也是知道的。”李七夜看了一眼這破舊的道台,澹澹地說道。
“有猜測是這樣。”長明真人點頭說道:“從宗門記載猜測,傳聞說,我們先祖長生王,是深愛穆先祖,後來不知道是怎麽原因,先祖長生王不僅僅是歸來了,而且還合並了長生谷與陽明教。他也開始挖掘起遺跡來了。”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頓了一下,說道:“有兩種傳說,一種傳說認為,先祖長生王乃是因為我們長生谷衰落了,所以,先祖長生王要繼續當年的祖訓,另一種猜測認為,先祖長生王,乃是知道了穆先祖的下落,所以才會挖掘遺跡,而且,借此振興我們陽明長生宗。”
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好好的一個傳承,卻搞得亂七八糟,不衰落,那才是見鬼了。”
被李七夜這樣一說,長明真人不由神態尷尬,乾笑了一聲,最後輕輕地說道:“公子賜予我們恩典,使得我們長生宗續命,但是,未來只怕是難以為繼。”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向李七夜大拜,說道:“公子大恩,長明只怕是難以為報,長生宗也無法報答公子。”
長明真人心裡面也都十分清楚,今日他們陽明長生宗衰落了,未來將會更加的衰落,就算她想力挽狂瀾,想挽救回陽明長生宗,想重振宗門,但是,她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李七夜對於他們的大恩,根本就無法償還。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搖頭,說道:“這只是過往的緣分罷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公子此行來,是要挖我們遺跡嗎?”長明真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心裡面已經有準備了。
本來,他們陽明長生宗的遺跡,只能是他們陽明長生宗自己挖掘,當然不願讓外人來挖掘了。
但是,李七夜對於他們陽明長生宗有大恩,若是李七夜要來挖掘他們的遺跡,長明真人作為宗主,她也只能是沉默了。
“只怕,這裡也沒有什麽我想要的東西。”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但,我還需要進去看一看。”
說到這裡,李七夜看了長明真人一眼,澹澹地說道:“你們這樣下去,長生宗,遲早滅亡。”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長明真人不由為之沉默了,最終,她輕輕地說道:“或許,我們只能放棄祖訓,這多多少少能讓我們長生宗苟延殘喘一些歲月,至於未來,只怕我是無能為力了。”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都不由為之顫抖了一下,仰臉看著李七夜,說道:“公子,你認為呢?我們該不該放棄祖訓呢?”
這個時候,對於長明真人而言,是一件十分艱難的選擇,對於當下他們貧窮的陽明長生宗而言,他們先祖所留下的祖訓,就是一種拖累,就是一種吞金獸,好像是無窮無止地吞噬著他們陽明長生宗的財富。
要知道,在過去的歲月時裡,他們還是長生谷的時候,那是無比的富有,他們的一味丹藥,一株靈草,那都是天下人爭先想要的東西。
但是,隨著後來的衰落,而且每一千年,便需要大量的靈藥丹草煉液,全部都傾瀉入了這道台之中,這是需要大量的金錢去支撐的。
本來,一開始,他們長生谷自己就盛產靈藥丹草,用自己的靈藥丹草來煉液,以注入了這道台之中。
但是,隨著後來他們長生谷的衰落,他們自己的靈藥丹草已經支撐不起,只能是依靠向外面購買,才能持續這樣的祖訓,而且,隨時間的推移,他們長生谷也是越來越難於支撐了。
後來,陽明長生王合並了兩個道統之後,重新崛起了陽明長生宗,繼續執行著這個祖訓,而且,在陽明長生王的時代,所注入這裡的丹液那是更加的珍貴,品質也是更高。
然而,隨著陽明長生王的時代結束之後,陽明長生宗也是再一次衰落,雖然依然是執行著當年的祖訓,但是,能用上的靈藥丹草,那是大大不如長生王的時代了。
“你自己認為呢?”李七夜看了一眼,澹澹地說道。
長明真人不由沉吟了一下,最終,她輕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個祖訓堅持下去的意義,但是,先祖長生王之時,還再三強調與鞏固了這個祖訓,後代子孫,任何人掌權,都必須去嚴格執行祖訓,否則,就不能掌執陽明長生宗的權柄。”
李七夜看著這個道台,雙目一凝的時候,好像直通入了道台深處。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歎息,說道:“往往是自己的一念,卻後患無窮,陷入了萬世都難拔出的漩渦之中。”
“為什麽這樣說呢?”長明真人輕輕地問李七夜。
李七夜看了看長明真人,說道:“那你們先祖,為何要如此執著這樣的祖訓,長生王既然也挖了遺跡,為何還要去鞏固這個祖訓。”
“這個,長明也不知。”長明真人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祖訓已經執行了無數歲月,我也知道,今日的長生宗已經無能為繼,但是,若是這個祖訓是在我手中所毀,那,那我就是宗門的罪人。”
說到這裡,長明真人也不由暗然歎息了一聲。
對於長明真人而言,她當然不願意成為宗門的罪人,但是當下,她已經沒有什麽更好的選擇了。
再這樣下去,陽明長生宗,必定會滅亡。
“因為你們這些祖先,都想有開花結果之時。”李七夜澹澹地說道:“他們知道裡面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們都想堅持下去,一旦成功了,那麽,你們就有可能創造出一個奇跡。”
“但,任何禍福都是相倚的。”李七夜輕輕地歎息一聲,說道:“這也是滅門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