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納斯,這兒怎麽有水?”凱羅爾奇怪地問。
“這……”烏納斯向後看看,又看看腳下涓涓流動的水流。一路盲目的奔逃,躲避著強烈的崩塌,我們逃到哪兒來了?
“這是淨身室!這水直通塔外的水門,我們能出去了!”路卡忽然歡叫起來。
凱羅爾眼睛一亮:“對了,潛水遊出水門,我們就逃出去了!”
“我下去看看!”烏納斯也興奮起來,他向前幾步,一頭扎進了水中。不一會兒,他滿臉喜色地冒出水面:“前面就是水門,我們得快點。路卡,你帶著凱羅爾,我帶路。”
水還在向裡湧著,迅速漲到了腰間。路卡大叫:“快,烏納斯,水門失控了。”
烏納斯點點頭,潛進了水中。路卡攬住凱羅爾的腰,急切地說:“尼羅河女兒,你深吸一口氣,我們要一鼓作氣遊出去。”
凱羅爾心裡也鼓動著喜悅,她深深吸了口氣,路卡帶著她,身子一沉,潛入了水底。
幽藍幽藍的水下,是一條長長的水道,路卡跟著烏納斯快速地遊著,凱羅爾微睜著雙眼,看見了砌得整整齊齊的四壁的方磚錯動了位置,發出沉悶的坍塌的聲音。糟了,水道開始塌了,如果堵住水門,我們就會……快呀!烏納斯,路卡!凱羅爾喊不出聲來,不敢換氣,不能呼吸,胸中憋悶得幾乎要爆炸。頭頂上的方磚開始墜落,在水中飄浮,擦過凱羅爾的臉頰和身體,冰涼而又恐怖。烏納斯和路卡遊得更快了,前面一點白光清晰可見。那是出口!快,烏納斯,路卡,快遊出去,我……我快受不了了!凱羅爾的頭開始發漲,耳中嗡嗡作響,天哪,快呀!我受不了了。烏納斯雙腿猛蹬,直衝到了水門的出口,就在這時,一片方磚塌下,堵在出口的地方。凱羅爾心中猛地一縮,不,不要這樣對待我們!讓我們出去吧!上帝呀,救救我們吧!烏納斯用手猛推,用身體猛撞,堵在出口的方磚終於滾落了。烏納斯把整個身體身體插入了那不足一人寬的缺口中,雙手用力往上抬,雙腳用力向下踩,頂出一個更大的缺口,向路卡一點頭。路卡挾著凱羅爾,從烏納斯的臂下硬擠而出。烏納斯放脫手臂,抽身而出,水門轟隆一聲完全塌陷了。
我們……我們逃出來了!凱羅爾眼前一黑,腦中暈眩一片。路卡感覺到凱羅爾的癱軟,他幾個急蹬,從水底直竄上水面,抱住凱羅爾大喊:“尼羅河女兒!”
乍離水面,凱羅爾猛吸一口夜風中帶著寒意的清新的空氣,胸腔中的那份愜意和喜悅簡直無法形容。烏納斯也露出水面,叫著:“凱羅爾!”
“烏納斯,路卡!”凱羅爾用力地抱住他們兩人的脖頸,淚水滾滾而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絕對逃不出來,謝謝你們!”
貼著凱羅爾濕淋淋的臉頰,烏納斯和路卡心裡都泛起一種狂喜:“太好了,尼羅河女兒,我們逃出來了!”
“快走!我們去和奈肯將軍會合!”路卡首先清醒過來,他一推烏納斯,“這裡離巴別塔那麽近,萬一被巴比倫兵士發現就糟了。”
凱羅爾猛然回頭,燃燒成一道巨大的火柱的巴別通天塔映入她的眼簾,烈焰裹著濃煙纏繞著整座塔,巴別塔已經開始向一邊傾斜,隨時都會坍塌。夜風卷著火星,送來一陣燃燒的嗆人的煙味。四周一片巴比倫人驚恐的喊叫:“巴別塔要倒了!”“快滅火,快滅火呀!”“火勢太猛了!”“神哪,這實在是一場災禍!”“月神恕罰!月神恕罰!”這些聲音交錯在一起,很快就聽不清喊得是什麽,只有一片混亂和恐慌籠罩在巴比倫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夜空上。
“天哪,巴比倫著名的巴別塔,我神馳向往的通天塔,成了一道通紅的火柱!”凱羅爾被火光照亮的臉上一片慘白,“天哪,我對歷史做了什麽?”
“凱羅爾,我們得快走!”烏納斯拉了拉呆望著巴別塔的凱羅爾。
“別難過,尼羅河女兒,不這樣我們又怎能離開巴比倫?”路卡勸慰著。
凱羅爾回過頭,碧藍的眸中藏著矛盾和迷茫。
路卡鼓勵著她:“你設計了一個如此宏大的戰略,不會想讓它半途而廢吧!”
凱羅爾目光一閃,她點點頭:“對,我們快走,離開巴比倫,回埃及去。”
烏納斯和路卡一人牽著凱羅爾的一隻手,帶著她向河對岸遊去。黑夜裡的幼發拉底河寂靜沉默,蘆葦水草掩護著他們。凱羅爾心頭亂跳,回埃及,回埃及,我終於要回埃及了。
一條小小的獨木舟借著黑暗,悄悄地在水草叢中穿行,船上一條人影四處張望著,白色的頭巾輕輕飄揚。
“那是哈山!”烏納斯輕輕地叫了出來。
“哈山!”凱羅爾驚喜地喊著。
烏納斯和路卡加快了速度,他們遊近小船,攀住了船舷。哈山感覺到震動,轉身回望,正看見了凱羅爾的笑臉,他的眼裡霎時放出喜悅的光芒,“黃金公主,太好了,您逃出來了!”
哈山把凱羅爾拉上獨木舟,船實在太小,烏納斯和路卡只能游泳跟著小船。哈山劃動小船,說:“奈肯將軍就在下遊的蘆葦沼澤裡,等著和你們會合,我實在等不急,就自己出來找你們了。”
“哈山,謝謝你!”凱羅爾坐在船中,喜悅和感激哽在喉間,幾乎說不出話來。
“只要您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哈山用力地劃著漿,向著凱羅爾微笑。
沿途的蘆葦越來越多,哈山望著前方,興奮地說:“埃及軍就在前面,快到了!”
水中忽然冒出一個人頭:“尼羅河女兒!”又探出一張笑臉:“王妃!”
“啊!”凱羅爾叫著,心頭漲滿了喜悅,“埃及兵士!”
“尼羅河女兒來了!”“王妃脫險了!”“將軍,王妃安然無恙!”水面上歡喜的輕喊此起彼伏,更多的埃及兵士探出水面,他們歡笑著,推著凱羅爾的獨木舟向一艘木船靠近。船上,一臉喜色的奈肯將軍直起身子:“王妃,您總算平安脫離了!”
“將軍!奈肯將軍!”凱羅爾忽然哽噎了,“我總算見到你們了,我總算從巴別塔裡逃出來了。”
“埃及大軍已經穿過森林,離開巴比倫國境了。我們立刻出發,順河而下,直到國境,離開巴比倫。”奈肯握住凱羅爾的手,把她接上大船,立即下達了命令,“兵士們,上船,出發!”
“出發!”“出發!”“離開巴比倫!”兵士們快手快腳地紛紛上船,操起船槳,十幾艘小船鑽進沼澤,乘著夜色,迅速地向下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