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很暗了,炙熱了一天的沙漠開始吹起了冷風,凱羅爾望著不遠處的一堆篝火愣愣地出神,那是盜賊們烤肉時留下的,熊熊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就像巴別塔燃燒時發出的光芒。巴別塔!凱羅爾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燒巴別塔是埃及兵撤退的信號,燒掉這些帳篷不是也可以作為烏納斯他們尋找我的信號嗎?他們一定會順著火光找到我的。我……我要放火燒帳篷。
她迅速搜尋四周,腳邊有幾捆乾柴,乾柴旁邊有一隻油缸,而油缸離著篝火並不遠,如果我打翻油缸,油肯定會流到篝火和帳篷那兒,我就可以點燃帳篷,這兒地勢比帳篷那邊高,油不會朝我這兒流,火就不會往我這兒燒,我只要想辦法弄斷繩子,在附近躲起來,等埃及兵找到這兒,我就得救了。對,就這樣乾!
想到這兒,凱羅爾伸出腳去踢那幾捆乾柴,乾柴受力倒向油缸,油缸正如她想像地傾倒了,打出來的油迅速流向火堆,“轟”地一聲,火苗暴漲,順著流動的油,火焰飛快地引向帳篷,帳篷角已經著火了。“太好了!”凱羅爾猛力地扭動雙臂,想掙脫繩索,掙了幾下,繩子絲毫沒動,帳篷已整個燃燒了起來,火光映紅了凱羅爾蒼白的臉龐。
凱羅爾正在掙扎,不遠處的草叢裡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難道盜賊們回來了?凱羅爾驚恐萬分地盯著草叢,那我豈不是完了?
草絲動了一陣,一個瘦小的大腿流著鮮血的少年艱難地從裡面探出頭來,費力地叫著:“救命!救救我!”叫聲中帶著哭腔和未經世事的稚嫩。
“你……”少年看見反綁著雙手的凱羅爾,驚住了,“啊……金發的女孩!”
“你是誰?”凱羅爾看著這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眼神清澈,表情和善,一定不是盜賊,凱羅爾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我是努比亞商隊的小夥計,有盜賊搶劫我們,我受傷了,走不了路,求求你救救我!”
“我也是被盜賊抓來的,你快來,先給我解開繩子,我扶著你逃命。”
“噢!”少年像是突然明白了過來,他急忙向前爬了幾步,抽出腰裡的短刀,麻利地割斷了凱羅爾手上的繩索,凱羅爾顧不得手臂的疼痛,“哧啦”一聲撕下一條裙裾,快速地給少年包扎了一下大腿上的傷口,傷口很深,鮮血直流,凱羅爾又用一根布條勒緊了他傷口的上方,少年疼得“哎喲”直叫。凱羅爾說:“現在逃命要緊,忍著點疼,咱們快走!”說著,她站起身引燃幾根乾柴往還沒燃著的帳篷裡丟,火燒得更紅了,映亮了半邊天空。凱羅爾攙著一瘸一拐的少年,向夜色中黑魆魆的岩山跑去。
“你是誰?怎麽會……有金色的頭髮?”少年一邊跑著,一邊歪頭看著凱羅爾,眼睛裡滿是驚異。
“我叫凱羅爾,是外國人,你叫什麽?”凱羅爾問。
“我叫巴爾刹。”少年的臉上還帶著一縷羞澀,“我第一次跟商隊行商,沒想到碰上盜賊,他們太凶狠了,殺了好多人。”
“所以我們要快跑,被他們發現我們就都沒命了。”凱羅爾邊跑邊回頭,火越燒越大了,埃及兵可能會發現,但盜賊們也會發現,要藏起來,不能讓盜賊抓回去。
兩人踉踉蹌蹌跑上了岩山,費盡全力好不容易爬到了一個避風又隱蔽的小山凹裡,四周一邊漆黑,腳下深淺不定,兩人好幾次差點摔倒。終於,兩人實在走不動,靠著一塊山石坐了下來,疲憊、饑餓、寒冷侵襲著他們,凱羅爾抬頭望著滿天星鬥,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烏納斯,路卡,你們一定在到處找我,一定急得都快發瘋了,已經快一天時間了,你們在哪兒呢?我現在很危險,有壞人在抓我,你們又找不到我,我怎麽才能脫離困境,回埃及去呢?為什麽總有這麽多人要為難我?我隻想和曼菲士廝守一生,為什麽總會卷進漩渦?因為曼菲士是埃及法老嗎?因為我這個現代人成了古埃及的王妃嗎?哥哥,賴安哥哥,難道我的選擇錯了嗎?可是我真心愛著曼菲士,我想守護他, 陪伴他一輩子,為了這我心甘情願留在古代,遠離我的親人。哥哥,我想回去,我想回埃及,回到曼菲士身邊去。
“凱羅爾,凱羅爾,你怎麽了?”耳邊傳來巴爾刹關切的詢問。
“沒什麽,”凱羅爾擦了擦眼淚,收回飄飛的思緒,“我……想家了。”
“我也想家了。”巴爾刹歎了口氣,“我還沒有離過家這麽久呢!剛才真把我嚇死了,那群盜賊太殘忍了,也不知道商隊那些人怎麽樣了,也許都死了吧!”
“是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在沙漠裡遊蕩,太可怕了。”凱羅爾互抱著雙臂,喃喃著。
“哎喲!”巴爾刹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覺到他在竭力忍著腿傷的疼痛。他問:“凱羅爾,你是怎麽被他們抓住的,你要到哪裡去呢?”
“當心你的傷口!”凱羅爾讓巴爾刹在石壁上靠得舒服些,“我要穿過沙漠到埃及去,半路上被盜賊抓住的。”
“埃及,還有很遠的路呢!你一個人怎麽去?”
“我要找我的那些同伴。巴爾刹,你會看星象嗎?埃及在哪個位置?”
“我不懂星象。”巴爾刹搖搖頭。
“哎!”凱羅爾沉默了。無數的星星在夜空中明亮地閃爍著,其中似乎有那雙深情的寶石般閃光的眼睛,那期盼的目光讓凱羅爾的心劇烈地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