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凱羅爾發著抖,臉色蒼白如紙,“曼菲士必須娶嘉芙娜公主!”
“是的,埃及和利比亞結盟也是建立在曼菲士王和嘉芙娜公主結婚的基礎上,這是利比亞王提出的要求,我們無法拒絕。您也知道,現在我埃及和巴比倫又成了敵國,戰爭一觸即發,我們需要利比亞這個強大的盟國。”
“可是,曼菲士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也許王是怕您難過吧!另外,今夜王會在高普多斯的宮殿臨幸他的第二王妃,這也是考慮到您的感受,尼羅河王妃。”
“今夜?曼菲士在高普多斯?和嘉芙娜公主?”凱羅爾又是一震,她睫毛一閃,淚水如斷線的珍珠直滾而下。
“卡布達,你胡說!”塔莎大叫著。
“嘉芙娜公主今天一早就動身了。”卡布達嘿嘿笑著,“不信的話,你們親自到高普多斯去一趟,如何?不過,等你們到那裡,曼菲士王早就已經召見過嘉芙娜公主了。”
“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凱羅爾踉蹌著,雙手掩面向神殿外飛奔而去,“曼菲士不會的,他不會的!”
“卡布達,你混蛋!”塔莎怒視著卡布達,“傷害了王妃,你就滿意了嗎?”
“什麽話?我只是讓王妃知道事情的真相!”卡布達說。
塔莎不再理會卡布達,她返身向凱羅爾追去。凱羅爾跑得那麽快,她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那麽無助和悲哀,她悲痛欲絕的哭聲撕裂了塔莎的心,讓塔莎感到鑽心的疼痛。那麽善良單純的凱羅爾,她幾時受到過這樣的打擊?她堅定不移地愛著曼菲士,只怕做夢也沒有想到過今天這樣的局面,她怎麽承受得了?曼菲士王啊,你怎麽忍心讓你最愛的凱羅爾陷入這樣的境地呢?你怎麽能把我們大家都蒙在鼓裡呢?凱羅爾要怎麽辦?她會怎麽辦?
凱羅爾一路哭泣著奔進寢宮,一直守候在門口的路卡嚇了一跳,他抓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塔莎,著急地問:“怎麽了?尼羅河女兒怎麽了?”
“路卡,怎麽辦?凱羅爾知道了曼菲士王要娶嘉芙娜公主作第二王妃,我們該怎麽辦?”塔莎急得滿頭大汗。
“什麽?曼菲士王要娶第二王妃?”路卡大吃一驚,“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快先進去,我怕王妃會出事!”塔莎不及細說,緊跟著也衝進寢宮。
“曼菲士,怎麽會有這樣的事?你不會騙我,不會騙我的。”凱羅爾衝進芳香四溢的臥房,一頭栽倒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泣不成聲,“曼菲士,你快回來,告訴我卡布達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會背著我娶別人,曼菲士!”
“王妃!”塔莎也撲到床邊,帶著哭聲喊著。
“塔莎!”凱羅爾抬起臉來,塔莎痛心地擁住了她。這張白皙細嫩,總是帶著甜甜笑意的臉上,現在布滿了淚痕,碧藍的眼眸裡全是迷惘和痛苦。凱羅爾哽咽著,倒吸著氣,緊緊地抓著塔莎的手,似乎抓住的是最後一絲希望。她喊著:“塔莎,你告訴我,這一切不是真的,曼菲士不會娶第二王妃的,他說過,他隻愛我一個人,他隻娶我一人為妃。塔莎,是不是?你回答我,是不是?”
塔莎遲疑了,卡布達大神官的話猶在耳邊,在宮中幾十年了,她深知法老王不可能只有一個王妃,他有他的責任,他的義務,國家不容許他只有一個王妃。可是此時此刻,該怎樣勸慰凱羅爾?一昧地哄騙她也許只會讓她遭到更大的傷害。
“塔莎,你說呀!”凱羅爾還在喊著。
“王妃!”塔莎忽然面對著凱羅爾跪下了,她把頭伏在地上,老淚縱橫:“我也希望這是一場夢,可是,兩國的同盟書已經交換了,利比亞國的賀禮也送到了,婚禮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再也沒有什麽人能阻止這場婚禮了。”
“什麽?你說什麽?”凱羅爾望著塔莎,驚呆了。
“請您考慮王的立場,體諒王的苦衷,原諒曼菲士王吧!”
“怎麽……連你也說這樣的話?”凱羅爾眼裡的詫異越來越強烈,淚水更加洶湧地從她眼中流出,凱羅爾猛地別過頭,大叫一聲,“出去,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著,凱羅爾用手推搡著塔莎,把驚慌失措的塔莎推出門外,緊接著,凱羅爾反身把門關上,身子倚門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膝蓋上,號啕大哭。
“王妃,王妃!”塔莎跪倒在門外,以額觸地,“對不起!請原諒我!”
“尼羅河女兒怎麽了?”路卡和烏納斯都奔了進來,看見被關在門外的塔莎,大家都呆住了。從來都是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凱羅爾,她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舉動?她一個人在房間裡,還不知要痛苦難過成什麽模樣?
“塔莎,曼菲士王要娶第二王妃,是真的嗎?”烏納斯撲到塔莎的面前,問。
“是卡布達大神官親口說的,王妃傷心難過,我也沒有辦法勸慰,這可怎麽辦哪?”
“天哪, 怎麽會這樣?”烏納斯也徹底呆住了。
站在一旁的路卡用手撫門,心裡也是亂成了一團:“尼羅河女兒啊,曼菲士王竟然對你做出這種事,我一定要想辦法帶你離開埃及,把你帶回到王子身邊去。可是,你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我該怎麽辦?”
凱羅爾一個人坐在門邊,隻覺得脊背一陣陣的寒冷,她微睜著淚水朦朧的雙眼,往事一幕幕地在她的眼前閃過,從和曼菲士相識,到相知相愛,有爭執、有吵鬧,有快樂、有甜蜜,更多的是刻骨銘心的相思。從比泰多,到亞述城,再到巴比倫,只要她遇到危難,曼菲士都會不顧性命地趕去營救,一次次的磨難早已讓兩人惺惺相惜,生死相守。這樣強烈的感情,曼菲士怎麽可能拋在腦後?有了她的陪伴,曼菲士又怎麽可能再另尋新歡?
“曼菲士,快回來呀!我要聽你親口對我說出事情的真相。”凱羅爾喃喃著,“記得我被獅子咬傷的那天,你對受傷的我說,‘你為我受傷流血,我對這些血發誓,我的愛永遠屬於你,凱羅爾!’你怎麽會娶嘉芙娜公主呢?這不會是真的吧?曼菲士,我求求你,不要背叛我們的愛,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愛,曼菲士,我求求你了!”
凱羅爾一個人蜷縮在房間裡,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她抽泣著,瑟縮著,金發上沾滿了淚水,薄薄的絹紗衣服抵擋不住長夜的寒冷,凱羅爾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臂,似乎要把自己包裹成繭,逃避開這殘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