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菲士啊,我為什麽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為什麽?”愛西絲被侍女扶上了雕花的馬車,她的眼淚在面紗下無聲的流淌,意識仍在回憶中遊蕩,那段姐弟倆齊心合力的歲月裡,她給曼菲士最大的幫助,曼菲士給她無盡的關懷,姐弟攜手,共渡難關,那時的幸福,那時的感動,永遠深印在了愛西絲的心裡。
“父王駕崩了,緊接著是七十天的國喪,父王的屍體將在墓室內被做成木乃伊,送往建造好的金字塔安葬,第七十一天就是曼菲士的加冕儀式,埃及新的一代君王正式登上寶座。
“曼菲士遠離了答依俐,答依俐明顯地沉默消瘦,而且一臉的怨恨。曼菲士天天把我請進他的密室,和伊姆霍德布、西奴耶等幾個機要大臣在一起分析形勢,商量對策。原來曼菲士在市場集市裡探查到,自從答依俐嫁入埃及,努比亞就在緊密籌備,他們派了很多密探進入埃及,到處打探我們的軍事實力,備戰情況,防守弱點等等,並時常和答依俐取得聯系,探聽父王的情況和動向。曼菲士感覺到一種逼人眉睫的危機,他深深地為被答依俐迷惑住的父王擔心。就在這時,答依俐開始接近曼菲士,向他吐露了愛慕之心,曼菲士將計就計,和答依俐逢場作戲,反把答依俐迷得神魂顛倒,探聽到不少努比亞的情報,但答依俐始終沒有讓曼菲士抓住不利埃及的有力證據。曼菲士還想靜待她的下一步行動,卻萬萬沒想到她直接對父王下了毒手。
“我驚問:‘你敢肯定是答依俐乾的嗎?’
“曼菲士捶了一下桌子,懊惱地說:‘我就是沒有證據,不然我早殺了她。’
“西奴耶說:‘別著急,王子,國葬一過,她肯定要露馬腳,到時候抓她個措手不及。’
“曼菲士點點頭,他抓住我的手,帶著歉意說:‘王姐,對不起,那天在後花園,我知道你看著我,但我別無選擇,所以我一定要向你解釋清楚,我還是你的弟弟,而且以後我們就是埃及的國王和女王,我需要你的支持,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你與我共同治理國家。’
“‘我明白,曼菲士,我永遠是你最信賴的人,我永遠都會幫助你的。’我的渾身如沐浴陽光般的溫暖,我們雙手緊握,雙目互視,信任和親密寫進了彼此心裡,我在心裡發誓,我要這樣陪伴曼菲士一生,照顧他一生,鼓勵他一生,幫助他一生。
“我們就這樣終日忙碌著,父王的木乃伊已經作成,封入了石棺中,父王的葬禮馬上就要舉行了,父王就要進入永恆的金字塔中安眠了,西奴耶他們對努比亞密探的監視也日趨緊密。終於,父王葬禮的那天早上,努比亞人開始舉動了。西奴耶抓住了他們的報信兵,搜出了答依俐給努比亞王的親筆信,上面清楚地寫著答依俐暗殺父王的行動和努比亞進軍下埃及的計劃。我立即趕到神殿,已經被拷打得遍體鱗傷的報信兵終於不堪酷刑地招供出,答依俐已經向努比亞軍發出指令,今天父王出葬前她就會殺死埃及的新王曼菲士,努比亞一接到信號,就可以乘亂一舉奪下埃及。
“我猛然站起,西奴耶他們也抬起了驟然變色的臉,父王的葬禮馬上就要開始,而曼菲士卻獨自留在宮中,不知道答依俐她……‘快回宮!’我喊了一聲,帶著西奴耶、烏納斯飛奔上馬,向王宮急馳。我們都是化裝出宮的,還沒有時間告訴曼菲士,不知他怎樣了?神啊,保佑曼菲士平安無事吧!
“回到王宮,所有文武百宮都站在宮門前,父王的石棺已經移上了送葬的大船,大家都在等待,等著埃及的新王曼菲士。
“我們衝進大殿,侍衛告訴我們,答依俐王妃剛剛把曼菲士王子請進內殿,說有話要告訴他。我的目光落在內殿緊閉的大門上,抓住侍衛怒問:‘王子進去多久了?’侍衛回答:‘有一會兒。’
“我的胸口如有錘擊,曼菲士,曼菲士,你明知答依俐不好安心,為什麽還要和她單獨談話。答依俐,你要是敢動曼菲士一根寒毛,我就把你扒皮抽筋,凌遲處死。
“我和西奴耶交換了一個慌張的眼神,烏納斯迅速召來幾百兵士:‘公主,砸門吧!’我一點頭,兵士們手執兵器猛力向那扇大門撞去,在如雷的喊聲中,門被撞開了,我一個箭步衝進去,只見答依俐已經倒在地上,吐著紫黑的血沫,曼菲士單膝跪著,背對著我,脊背劇烈地起伏著。答依俐一看見我,本已灰暗的眼中忽然放出光來,她狂笑著,拚命尖叫著:‘愛西絲,你來晚了,他已經喝了毒酒,他得陪我一塊死……一塊死,哈哈!’笑了兩聲,她笑不下去了,更多的血從她的口中湧出。
“我撲上去抱住了曼菲士,大叫:‘曼菲士,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
“‘王姐。’曼菲士的聲音低沉而鎮定,他蒼白嘴角牽起一絲冷笑,‘答依俐,你現在還看不出來嗎?我是百毒不侵的。’
“答依俐的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來,她滿臉都是不相信的神情:‘我的毒藥從不會失效,你……你……’她抽搐著,艱難地仰起頭來:‘曼……菲士,我……我愛你啊,我本想……和你一起……一起……統治埃及……’她的語音斷了,頹然倒了下去。
“我厭惡地看著她扭曲變形的臉:‘把她拖出去。’
“這時,曼菲士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我急忙扶住他:‘曼菲士,你真的喝了毒酒嗎?’
“曼菲士的眉宇間已經籠上了一層黑色,他努力支撐著,輕聲說:‘水,給我水。’
“我回頭大喊:‘拿水來!’侍衛們手忙腳亂地把水送了進來, 曼菲士顫抖地把水灌進嘴裡,‘哇’地一聲嘔吐起來,吐了幾次黑色的血水,他滿頭大汗地栽倒在我的懷裡,向我微微一笑:‘王姐,你……放心。’說完這句話,他就失去了知覺。
“抱著曼菲士,我心裡的恐懼到了極點,‘曼菲士,你不能死,聽見沒有,曼菲士,我不許你死。’我哭著喊著,搖晃著他。宮裡已經亂了一團,幾十個禦醫全部趕來了,伊姆霍德布和西奴耶架起了我,禦醫們把曼菲士抬回了寢宮。我一直坐在床前,守著曼菲士,直到禦醫給了我一個明確的答覆:‘王子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毒性太猛,會出現高燒昏迷,我們會配製解毒藥,請公主放心。’
“曼菲士一直昏迷了三天,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這期間我得到西奴耶的捷報,埃及大軍假傳信號,在下埃及一舉殲滅了努比亞軍,這是曼菲士登基前打的第一個大勝仗,為曼菲士的順利繼位打下了極好的基礎,使曼菲士在埃及軍中享有了很高的威望。
“第四天,曼菲士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握住了我的手,說的第一句話是:‘王姐,我為父王報了仇了!’我含淚望著他憔悴的面龐,這勝利得來的多不容易!這一刻,我真正感到了肩上的重量,一個國家的繁榮,一個民族的強盛,這責任現在都壓在曼菲士和我的肩上了。就這樣,我和曼菲士相互扶持著邁開了統治埃及的步伐,一起走過了八年。”愛西絲的眉心跳了一下,她睜開了那雙幽怨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