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什麽時候醒的?”阿路拜小鎮的公寓裡,老管家在露台邊詢問著。
凱羅爾正趴在露台的欄杆上,望著遠處的沙漠,她回頭一笑:“我剛醒一會兒,老人家,請問這兒的具體位置是在哪兒?離地中海有多遠?”
“這個嘛!”老管家說,“我也不清楚。”
“那你這兒有地圖嗎?”凱羅爾問。
“地圖?沒有。”老管家搖搖頭。
“怎麽回事?你們誰都不肯告訴我這裡的地理位置。那我問你,我哥哥什麽時候來接我呀?”
“這……要等阿夫麥德少爺回來再說。”
“那我出去走走。”凱羅爾說著,抬腳要走。
老管家急忙攔住了她:“小姐,你要出去也得等阿夫麥德少爺回來。”
“什麽都是阿夫麥德阿夫麥德。”凱羅爾叫了起來,“不錯,他是救了我,可也不能因此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呀!我偏要出去。”
說完,凱羅爾嘟著嘴,賭著氣走出公寓的大門,老管家不敢多嘴,隻得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後面。
阿路拜小鎮真的很小,凱羅爾穿過一條街道,就走進了沙漠的綠洲。前面不遠有一條小河橫臥在綠洲之中,凱羅爾幾步奔過去,蹲在河邊掬起了一捧清涼的河水:“好冰,我來喝喝看。”
“咦?你是白人女孩嗎?這裡很少見。”一個男聲闖進凱羅爾的耳朵。
凱羅爾抬起頭,只見一個身穿厚實的長衣長褲,頭戴鋼盔帽的男人正牽著一匹駱駝在河邊汲水,這不是考古隊員常穿的衣服嗎?凱羅爾頓覺一陣親切感,她問:“你是考古學家嗎?”
那男人笑了:“我只是考古隊的助手,我們在調查沙丘那邊的一處遺跡,我每天都負責給大家取一次水。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你這樣金發碧眼的女孩。”
“請問這裡搭車到地中海要多長時間?”凱羅爾趕緊問。
“地中海?你是迷了路的遊客嗎?這裡是距離地中海一千公裡遠的沙漠中心呢!必須坐飛機才能到。”
“啊,一千公裡?”
“你不知道?難道你是被騙到這裡來的?”
“不,我是被救的,救我的人對我很好。”
“那就好,我可聽說有些女孩被帶進沙漠就再也沒回去過,她們被阿拉伯男人藏在沙漠中的閨房裡。”
考古助手很快裝滿了幾大皮囊水,向凱羅爾招手說:“我走了,小姑娘,你也快點回家去吧!”
等駱駝走遠,老管家踱到凱羅爾身邊:“小姐,按道理沒有阿夫麥德少爺的許可,你是不能和外面的男人說話的。看在你還沒有習慣我們的規矩的份上,我不計較了,請回吧!”
凱羅爾感到一股迫人的壓力,她反駁著:“為什麽我做任何事情都要阿夫麥德的許可?”
老管家嘿嘿地笑了:“那是自然的。少爺今天晚上就要回來了,你得趕快回去梳妝打扮,等待迎候阿夫麥德少爺。”
“什麽?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凱羅爾一驚,以前在書本上學到的知識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阿拉伯人是極其重男輕女的,他們的民族意識中,男人具有絕對的權威,女人只是附屬品,一個男人娶幾個妻子的事情在是習空見慣的。而且他們喜歡把女人私藏起來,不許見任何外人,出外必須蒙面。這麽說阿夫麥德也是穆斯林?他們把我當成了阿夫麥德的女人?
老管家身後又走來了兩個人高馬大的阿拉伯仆人,他們一左一右把凱羅爾挾在了中間,表情恭敬,但又帶著脅迫。老管家側身讓路:“小姐,請回吧,阿夫麥德少爺晚上八點就會抵達。”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梳妝打扮迎接阿夫麥德?他又不是我什麽人?”凱羅爾大叫。
“請回吧,小姐!”兩個皮膚黝黑的仆人低著頭逼視著凱羅爾,肌肉發達的身體像兩座小山向凱羅爾壓來。
凱羅爾被他們逼迫著回到了公寓,老管家把凱羅爾帶進了一間裝飾華麗的屋子裡,說:“小姐,進屋更衣吧,裡面有各種的衣飾,隨你挑選,要不要派兩名女仆來?”
“不需要,不需要,你走吧!”凱羅爾趕忙搖手,把老管家推出了房間。
關上房門,凱羅爾轉身打量著這個可以用豪華來形容的房間,牆上貼著金色花紋的壁紙,一切的家俱都是鑲著金邊,看上去就很高級的那種,房間正中居然擺著一張玫瑰紅色鑲金邊的雙人大床,床上鋪著高級的床罩,垂著精致的床幔。凱羅爾悚然一驚:“難道這就是閨房?阿夫麥德也想把我藏在這裡嗎?怪不得到現在賴安哥哥都沒有來接我,他們肯定根本就沒有聯系賴安哥哥,一群騙子!”
房間外面仆人們亂哄哄的聲音不時地傳進凱羅爾的耳中:“快叫廚房準備好晚餐!”“阿夫麥德少爺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回來了!”“把花擺在桌上!”“少爺的房間打掃乾淨了沒有?”
“怎麽辦?阿夫麥德快回來了!”凱羅爾轉了兩個圈,快速地思索著, “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我得逃走!”
兩分鍾後,凱羅爾已經成功地混進了廚房,她身上裹了件阿拉伯長袍,臉上蒙上了面紗,乍看上去和侍女沒有什麽不同。凱羅爾傳遞了幾次食物後,趁別人不注意抱起了一個尖底的盛水的陶罐,裡面滿滿地裝著清水。抱著陶罐,凱羅爾悄悄溜出廚房,摸到了公寓的後院,那裡有一個牲口棚,裡面拴著幾頭駱駝。凱羅爾躡手躡腳地解開一頭駱駝的韁繩,把陶罐綁在駝峰上,牽著駱駝從側門偷偷溜出了公寓,整個過程很順利,沒有碰到人。凱羅爾一邊熟練地做著這些,一邊在心裡暗自奇怪,怎麽這麽容易就讓我逃出來了?就好像我經常逃跑一樣。一種莫明其妙的熟悉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心頭,我什麽時候也像這樣的逃跑過嗎?還是在我失去的那段記憶裡隱藏著什麽,只是我想不起來而已。
凱羅爾騎上駱駝,隻用了一小會兒就走進了無垠的沙漠之中。深紫色的夜幕中,滿天的繁星就像鑽石一樣的閃閃發光,凱羅爾仰著頭遙望星空,一股別樣的愁緒湧上心頭。為什麽?為什麽我看見這樣的夜空會感覺到心酸,為什麽我會覺得有一個人在遙遠的地方等待著我,呼喚著我。凱羅爾闔上眼簾,兩道淚水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我為什麽要哭?為什麽會傷心?難道真有這樣一個讓我思念的人嗎?凱羅爾取下面紗,任由清涼的夜風吹拂過她的發際,一個低沉悲痛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凱羅爾,你為什麽不回來!沒有了你,我如何生活?怎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