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女兒,沒有人告訴你,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亞爾安大笑著,眼裡卻透著狠毒,“怪不得伊茲密王子都看不住你,看來我還得加著點兒小心。”
曼菲士額上青筋亂跳,吼著:“亞爾安,你敢對凱羅爾動粗,我絕不饒你!”
亞爾安撇撇嘴,一臉的輕蔑:“你還能怎麽樣呢?曼菲士,現在你是我的階下囚,自身還難保呢!尼羅河女兒在我手上,我愛怎樣就怎樣。”
“你敢……”曼菲士氣得渾身戰抖,指關節握得“哢哢”作響。
“曼菲士,曼菲士,千萬要忍耐,靜靜地聽我說,”凱羅爾躲到曼菲士身後,抱著他的腰,貼著他的背輕聲地說,“底格裡斯河在這城外流過,我已經命令賀爾斯將軍明天正午堵住河水,讓河水逆流泛濫進城內。只要河水逆流,這座泥土建造的城就會全部坍塌,我們就可以逃出亞述了。曼菲士,現在你一定要忍耐,等待逃脫的機會。曼菲士,為了整個戰略,求你了!”
“呀!”曼菲士的眼睛忽然瞪大了,這個戰略如果成功,就足以毀滅整座亞述城!凱羅爾的到來,給城內城外的埃及兵帶來了生機和希望。尼羅河女神哈比啊,感謝您送給我如此聰慧過人的您的女兒!
“過來吧,尼羅河女兒!”亞爾安抓住凱羅爾的手臂,強行把她從曼菲士身邊拉開,“聽話,跟我回去。”
“亞爾安王,你把我也關進地牢吧,我要留下來陪曼菲士!”凱羅爾叫著。
“你胡說什麽,地牢可不是你呆的地方,走!”
看見凱羅爾被亞爾安摟住走上階梯,聽見凱羅爾嚶嚶的抽泣,一團難耐的怒火在曼菲士胸臆竄動,他的頭漲得幾乎要炸開。還要忍耐下去?還能忍耐下去?難道看著凱羅爾被這個混蛋欺侮,我還要忍耐下去嗎?曼菲士終於發出一聲怒吼:“亞爾安!”
亞爾安得意地回過頭:“你還想說什麽,曼菲士王?”
曼菲士發出一聲冷笑:“你那麽怕我嗎?非要把我鎖住才敢殺我?”
“曼菲士,不要惹怒他!”凱羅爾急得跺腳。
“你也算一國之君?如果你真有膽量,就堂堂正正一對一的和我決鬥!”
“我怕你?”亞爾安果然沉不住氣,跳起來叫,“好,一對一決個勝負,我接受!你這不知死活的家夥!”
“不要,曼菲士,你為什麽……”凱羅爾掙脫亞爾安,怔怔地望著曼菲士。
曼菲士向她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又對亞爾安一陣冷笑:“君無戲言!亞爾安,你說話算話嗎?”
“當然,明天正午,在皇宮前的廣場上決一勝負,我要把你凌遲處死,曼菲士!”亞爾安暴跳如雷地大喊。
“啊,我明白了。”凱羅爾唇邊浮起一絲會心的笑意,明天如果要決鬥,鐵鏈就一定得打開,曼菲士就能離開這最難逃脫的地牢。只要賀爾斯將軍堵住河水,城中一亂,到時候……對了,還得盡早救出地牢中其他將士,最好能讓他們自己打開柵欄門。凱羅爾腳尖一點,硬硬的碰到了什麽?她低頭一看,是那根丟在地下的鐵棒。她看看亞述兵士,他們都關注著怒目而峙的曼菲士和亞爾安。凱羅爾輕挪兩步,背後就是柵欄門了。她用腳撥過鐵棒向後一踢,鐵棒帶著輕響從柵欄門下滾了進去,西奴耶伸手接住。
曼菲士的怒喝掩過了凱羅爾細小的舉動:“一言為定,亞爾安,明天你等著瞧!”
亞爾安怒氣衝衝地抓過凱羅爾:“明天我一定要收拾你。尼羅河女兒,走!”
回到大殿,宴會仍在繼續,大臣們紛紛向亞爾安詢問:“王,您在哪兒找到尼羅河女兒的?”“真的是在地牢嗎?”“那個埃及王怎麽說?”
“怎麽說?”亞爾安憤憤地喝乾一杯酒,“他向我挑戰,要和我一對一的決鬥。”
“您答應他了?”
“那當然,你們以為我打不過他嗎?”亞爾安把酒杯往地下一摔。
大臣們嚇得跪倒一片:“我們的王是最英勇的王!”“埃及王還是個毛孩子,怎麽能和我們的亞爾安王相比?”“埃及王早在王的手掌之中,殺死他還不等於撚死個螞蟻?”“尼羅河女兒還在這裡,諒他城外的埃及兵也不敢輕舉妄動。”
聽著這些阿諛之詞,亞爾安怒氣漸消,看看身邊的凱羅爾,嘿嘿一笑:“尼羅河女兒,不要記掛曼菲士了,我也是一國之君,我也會體貼疼愛你的。”凱羅爾沒有說話。亞爾安醉醺醺地低下頭,一眼看見了她擱在膝上的一隻纖細柔美、雪白晶瑩的手,不覺一陣口乾舌燥,伸手就要去握,那隻小手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倏地躲進了衣裙裡。亞爾安舔舔嘴唇,凸出的大眼睛裡放出興奮而熱烈的光來。
凱羅爾悶悶地坐著,心裡卻像翻山倒海一般。明天,就等明天。如果烏納斯按期把口信帶到,賀爾斯將軍現在就要開始行動了。只要明天正午堵住底格裡斯河下遊,河水就完全可以逆流,衝進亞述城。這個戰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賀爾斯將軍,加油呀!曼菲士明天就會被放出地牢,河水逆流再加上我們埃及兵的一舉攻城,我們一定能逃出亞述!曼菲士,從明天起,我再不和你分開,再不和你分開了!
“尼羅河女兒,夜深了。”亞爾安忽然抓起凱羅爾的一隻手,“我帶你回宮殿去。”他向大臣們爽快地一揮手,“喝吧,喝吧,今晚你們隻管痛快地喝吧!”
大臣們一片喧嘩:“喝呀,喝呀!”“乾杯!”“嘻, 王忍不住了。”“亞爾安王,晚安!”
凱羅爾被亞爾安拉著離開大殿,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后宮甬道上。
“你放手。”凱羅爾竭力想擺脫那鐵鉗一般的手掌。
亞爾安哈哈大笑:“我為你準備了一間漂亮的房間。”
“王兄,王兄,”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瘦孱弱的少年邊跑邊喊,“我聽神官們說,你要……”
“噢,夏路,”亞爾安止不住含著醉意的笑,“你看,這就是尼羅河女兒。怎麽樣?是不是像尼羅河畔的小白花一樣可愛動人?”
夏路眼裡滿是崇敬:“您就是可以預言未來的大名鼎鼎的尼羅河女兒?”他單腿跪下,輕輕托起凱羅爾冰冷的手,“尼羅河神的女兒,神聖的公主!”
凱羅爾心裡一頓:“夏路?亞爾安王的弟弟?和亞爾安是多麽不同啊!”
“王兄,請不要逼迫神的女兒,不要逼她作你的王妃……”
“少羅嗦,滾開,膽小鬼!”亞爾安粗魯地罵著,拽著凱羅爾往前走。
“什麽?王妃?作亞爾安的王妃?”凱羅爾一驚,宴會上人們怪異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亞爾安王,難道你……”
亞爾安腳下不停,口中發出令凱羅爾毛骨悚然的笑聲:“你明白了嗎?本來不想讓你知道,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