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炙熱的疼痛慢慢減輕了,凱羅爾好像從一場可怕的噩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哈山誠摯的笑臉,亞爾安王和一屋子亂哄哄的人已不知何時走了。凱羅爾松了口氣,望著哈山,感激和喜悅佔滿了她的心胸,我活過來了,經過生死之交,幾乎與死神擦肩而過,我又活過來了,我可以和曼菲士一起回埃及了!
門帷中人影一閃,一聲熟悉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尼羅河女兒!”
“呀!”凱羅爾又驚又喜,“路卡!是你嗎?”
“尼羅河女兒,”一個亞述兵士幾步撲到凱羅爾床前,“我聽說你吃下了毒花,我擔心得要命,又沒有機會接近你。幸好你平安無事,我再也不離開你身邊了。”
哈山看著他一身亞述兵士的裝扮,吃驚地問:“你是……”
“他是我的貼身侍衛,”凱羅爾解釋了一句,又轉頭問路卡,“路卡,你被比泰多兵抓去,我一直在擔心,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路卡不自然地低下頭,“我逃出來後,你已經逃出了宮殿,我一路追趕到這裡。”
哈山默默地走到窗前,挽起了窗紗,炫爛的陽光射進了華麗的寢宮,照亮了凱羅爾含笑的雙眼。笑意迅速從她的唇邊消散,她忽然撐起身子,問:“天已經亮了嗎?”
“尼羅河女兒,”路卡急忙伸手攙住凱羅爾,“天早就亮了,怎麽了?”
“我……我要到窗口去看看!”凱羅爾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眼裡跳動著不安和激動。
哈山也扶住凱羅爾發燙的小手,柔聲勸慰:“你現在需要休息,黃金公主!”
凱羅爾執拗地搖著頭,急促地說:“你們扶我到窗口去,我想看看外面,我想看看河。”
哈山和路卡莫名其妙地對視一眼,兩人小心地攙扶著凱羅爾,走到窗邊。凱羅爾喘著氣,雙手抓著窗沿,焦灼地望著窗外蔚藍無垠的天空和遠處重重疊疊的宮殿:“這裡看不見底格裡斯河。賀爾斯將軍,快點行動呀,到中午一定要堵住河道。曼菲士和亞爾安王的決鬥就要開始了,再不趕快行動,曼菲士會被殺的,比泰多的軍隊也會趕來增援,我們埃及軍隊就更難逃出亞述了。哈山,路卡,我已經命令城外的賀爾斯將軍在今天正午前堵住底格裡斯河下遊河段,如果戰略成功,河水就會衝垮亞述城,我們就可以乘亂衝出亞述,和城外的埃及軍會合。曼菲士馬上就要和亞爾安決鬥了,但是他只有一個人,求求你們幫幫他吧!路卡,你去幫助曼菲士,一定要盡力保護他,不能再讓他受傷害了,亞爾安王已經把他打得渾身是傷。路卡,你去保護曼菲士逃出亞述,我這裡有哈山。”
路卡心裡“格登”一下,毀滅整座城市,這戰略會給亞述王帶來致命的打擊。尼羅河神的女兒,為了保護埃及,在這關鍵時刻要發揮她的神力了。王子啊,溫柔善良的尼羅河女兒將毀滅整個亞述國!如此神力如果能為我比泰多所用,定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王子啊,我一定守住尼羅河女兒,一定要把她再送回您的身邊。王子應該快要到達亞述了吧!快些吧,王子,我不能讓尼羅河女兒又回到曼菲士王的懷抱。路卡吻了吻凱羅爾的手背,說:“我不能去曼菲士王那兒,我不是他的侍衛。我要留在你身邊,因為我隻保護你。”
“你們在幹什麽?尼羅河女兒需要靜養, 你們竟敢扶她起來?如果她的病勢惡化,亞爾安王饒不了你們!”幾名侍衛站在門口,大聲斥罵著。
路卡和哈山忙把凱羅爾抱回了床上,亞爾安大笑著走進寢宮。他徑直走到床前,粗大的手掌扳過凱羅爾窄小的雙肩:“轉過身來,尼羅河女兒,你不再喘了吧!”
“放開我,你還想逼我到什麽地步?”凱羅爾驚叫著,倉皇地避開亞爾安貪婪的目光。
“噢,你的臉色好多了。”亞爾安垂涎欲滴地看著凱羅爾,她雪白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病態的嫣紅,長長的睫毛驚慌地顫動著,晶瑩的藍眼睛是那樣的淒苦和無助,亞爾安更加地心癢難熬,他俯下身摟住凱羅爾,吻著她的臉頰,恨恨地說:“這麽可愛的人兒,為什麽就是不肯順從我呢?可惡的尼羅河女兒,今天你的曼菲士王將死在你的眼前。現在我只有殺了曼菲士,才能讓你死心,才能讓你甘心情願做我的王妃。尼羅河女兒,我要殺了驕傲的曼菲士,我要娶你,我還要佔據埃及。我亞爾安想得到的東西,不管用什麽代價也要得到手!”
“不,我不會讓你隨心所欲,我就是死,也不會做你的妃子!你殺不了曼菲士,一比一的決鬥你贏不了他,曼菲士是最英勇的,埃及兵是無所畏懼的。”凱羅爾的眼前閃過一串金星,她的頭腦一片暈旋,只有一個聲音在心裡反反覆複地呼喊:曼菲士,加油呀!賀爾斯將軍,加油呀!我們一定要,也一定能打敗這個卑鄙的亞爾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