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尼羅河女兒回來了!”“曼菲士王打敗了亞述,勝利歸來啦!”“尼羅河女兒回歸我埃及了!”
初升的朝陽在寬闊的尼羅河上灑下了萬點金光,河水跳躍著,跟著埃及人民一起歡笑。宏偉的德貝城宮殿前擁滿了歡騰的埃及人民,密密麻麻、熙熙攘攘地一直從宮殿廣場擠到尼羅河邊,人們笑著、叫著,傳遞著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王回來了!”“尼羅河女兒回來了!”
丞相伊姆霍德布率領文武百官精神抖擻地站立在岸上,迎接勝利歸來的浩大的船隊。伊姆霍德布撚著銀白的胡須自豪地笑著:“我埃及是戰無不勝的,曼菲士王不愧是我埃及英勇的法老王。有曼菲士王的治理,尼羅河女兒的佑護,我埃及必將繁榮昌盛!”
高高的露台上,愛西絲倚著石柱,孤獨地站著。望著遠處歡騰熱鬧的場面,愛西絲明媚的眸中漸漸溢出了淚水,她扶著石柱的柔美的雙手漸漸攥成了拳頭。船已經靠岸了,曼菲士偉岸的身軀出現了,愛西絲的睫毛一顫,成串的淚珠滾落下來:“他總算平安無事了!”可是曼菲士抱起了凱羅爾,所有的人震天動地地歡呼起來:“曼菲士王萬歲!”“尼羅河女兒萬歲!”愛西絲仿佛被人猛擊了一錘,跳動的細眉,抽動的紅唇分明寫著一個女人的強烈的嫉妒,她低下了頭,烏黑柔軟的長發從肩上滑下,遮住了臉龐。
愛西絲的身後,立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他高挑著碳一樣黑的濃眉,欣賞地看著她高挑婀娜的背影,微含笑意的嘴邊卻帶著幾分探究和嘲弄。他向愛西絲靠近一步,問:“美麗的愛西絲女王,你還是不肯接受我的求婚嗎?”
愛西絲好像沒有聽見,她的目光隻跟隨著曼菲士。
曼菲士在大臣們的簇擁下走進了宮殿,中年男子瘦長的臉上笑意更濃了:“那就是曼菲士王吧!很受人民的擁戴嘛!他抱著的就是尼羅河女兒?果然是一頭金黃的長發,不過我不相信她會有愛西絲女王這樣的美麗。國民是盲目的,竟然把美若天仙的愛西絲女王冷落在一邊,而去崇拜什麽尼羅河女兒!”
“拉格修王!”愛西絲的手顫動著,竭力壓製住自己的怒氣,“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那個被叫做“拉格修王”的中年男子把一隻寬大的手掌蓋在了愛西絲的手背上:“我說過了,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我千裡迢迢地從巴比倫趕來,就是為了能見到你,迎娶你做巴比倫的王妃。只要你答應做我的王妃,我願意幫助你實現任何願望,你不願看到的東西,我會想一切辦法讓它永遠不再出現在你美麗的眼睛前,只要是你的願望,即使是殺人,我也無所不從。答應我吧,跟我去巴比倫,好嗎?”
看著拉格修王閃著奕奕光彩的眼睛,愛西絲驚住了,一個念頭在她的腦中閃過:“你說,你願意替我實現任何願望,包括……殺人?”
“是的,只要你答應嫁給我!”拉格修王低頭去吻她的手背。
愛西絲抽回了手,猛地轉過頭望著曼菲士走遠了的身影,痛苦、矛盾和濃得化不開的仇恨在她的眉宇間盤旋。
曼菲士抱著凱羅爾進了寢宮,堅持讓她躺下來休息。塔莎帶著侍女們圍在床邊,塔莎蒼老的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凱羅爾小姐,您終於回來了。您的傷好了嗎?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聽說您和王都陷在了亞述,我一天也不得安心,我祈求尼羅河神保佑您們平安,總算,總算您們都平安回來了!”
凱羅爾望著塔莎,心裡一陣溫暖:“塔莎,我也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們。在比泰多,在亞述,我最盼望的就是回埃及,我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可是,我幾乎以為我再也回不了埃及了。”她偏過頭,一滴淚珠滑下眼角。
“別哭,凱羅爾,”曼菲士俯下身,安慰著她,“你已經回到埃及了,不要再想那些傷心的事了,好好養病,快點把身體養好。阿曼神的祝祭日馬上就要到了,到那天我們在國民面前完成上次被中斷的儀式,我要讓你在名實上都成為王妃。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今後我保證會給你幸福和快樂!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安心休息,明白了嗎?”
“我明白,我會很快恢復的,因為我回去埃及了。”凱羅爾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伊姆霍德布走進來說:“王,臣民們都在前殿等候著向您祝賀。還有,巴比倫國的拉格修王三天前以友好訪問的名義到我埃及,現在住在宮殿裡。”
“拉格修王?”曼菲士不解地問丞相,“我以前和他並沒有交往呀!”
“但他好像沒有惡意,愛西絲女王對他也很友善。”
“王姐呢?快去請王姐來。”曼菲士環顧四周,說。
“曼菲士,我在這兒。”隨著一聲平靜而略帶哀傷的回答,愛西絲一襲黑衣出現在門口,黃金的眼鏡蛇在她的黑發上閃著冷光,她的唇邊沒有絲毫笑意,“你平安回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姐,”曼菲士走過去,親密地拉著愛西絲的手,把她拉進房來,“果然被你說中了,亞爾安沒安好心,他設計把我關進了地牢。多虧了凱羅爾,是她用計使底格裡斯河倒流,衝垮了亞述國,才使我們反敗為勝。”
“那真是了不起的策略!”“不愧是我們的尼羅河女兒!”
愛西絲不理睬眾人的讚譽,也不願再聽這些她早已知道的事。她記得,當探馬回報曼菲士被關進地牢,生死不知時,她是怎樣的坐立不安,焦躁、悲痛、急切、驚慌每天纏繞著她。她望眼欲穿,徹夜難眠,心驚膽顫地等待著亞述傳來的報告。那一切仿佛都是惡夢,現在曼菲士已站在她的面前,依然是那日夜思念的模樣,俊美一如往昔,只是身上多處纏著繃帶,他怎麽受了那麽多傷?是為了救凱羅爾嗎?她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將目光轉向坐床上的凱羅爾。
一看見愛西絲,凱羅爾的心就止不住地亂跳。愛西絲美麗的臉上凝著微霜,漆黑的眼珠裡射出寒冷和憤怒,直向凱羅爾射來, 像兩柄利劍。凱羅爾躲開那逼人的目光,愛西絲還是這麽恨我,她恨我奪走了曼菲士嗎?我知道她愛曼菲士,為了愛曼菲士她甚至殺了米達文公主。我也曾努力地逃避,可我無法阻止對曼菲士的愛,我已把我的生命系在了曼菲士身上,我已經不能沒有他了。即使因此傷害了愛西絲,我也無可奈何了。一時凱羅爾忘記了愛西絲的恨毒和可怕,她發現愛西絲眼中噙著淚,身子在微微發抖,凱羅爾心中升起一絲歉意,她伸手摸摸愛西絲的手臂,問:“愛西絲,你臉色不好,不舒服嗎?”
“別碰我!”愛西絲厲喝一聲,抬手狠狠扇了凱羅爾一個耳光,“你憑什麽……”
“王姐!”曼菲士猛地抓住了愛西絲的手腕,姐弟倆怒目而峙,周圍的大臣侍女也都大驚失色。曼菲士濃眉倒豎,咬著牙叫:“凱羅爾在亞述為了我吃下毒花,差點死去,你怎麽能打她?如果你不是王姐,我……”
“如果我不是王姐,你要拿我怎麽樣?”愛西絲也咬牙切齒地逼問曼菲士。
曼菲士甩開愛西絲,轉身抱住凱羅爾,連聲問:“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凱羅爾的左頰上紅了一片,曼菲士心痛地看了看,又抬起頭瞪著愛西絲:“過幾天我將和凱羅爾在阿曼神的祭祀上完成中斷的儀式,到時候凱羅爾就是埃及王妃了。這次婚禮,我希望得到王姐的祝福!”
愛西絲憤怒的眼中終於湧出了淚水,她摔下羽扇,捂著臉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