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女兒!”“找到了!”“抓住她!”幾十個比泰多兵吵吵鬧鬧地折向凱羅爾跑去的方向。
烏納斯使出最大的力氣才拉住了方寸已亂的曼菲士:“王,請鎮靜!王,凱羅爾是為了王的安全,才這樣做的,如果我們現在被抓,那一切計劃就都無法實現了。”
“可是,烏納斯,”曼菲士滿眼的焦灼,“他們會捉住凱羅爾的。”
“王,”烏納斯跪在曼菲士身前,“現在隻能忍耐,我們先按計劃救出俘虜,放火燒城,然後乘著混亂,再救出凱羅爾。王,請體諒凱羅爾的苦心吧!”
“明白了,凱羅爾!”曼菲士抄起長劍,“烏納斯,按計劃開始行動。”
“是,王!”
凱羅爾氣喘籲籲地跑著,順原路把比泰多兵引出了地牢,激情和熱切的愛意不斷鼓舞支持著她:“我必須把比泰多兵引開,離曼菲士越遠越好,但願他們不要發現曼菲士,為了曼菲士的安全,為了埃及的勝利,我必須,盡力逃!”
身後的比泰多兵士愈加多了,一片火把映紅了漆黑的天幕:“抓住尼羅河女兒!”數不清的黃色面孔和閃亮的兵器在凱羅爾眼前晃動,她抬手拭了拭額上的汗:“我……實在跑不動了,曼菲士,平安逃脫吧!”
一柄利斧飛來,正砸在凱羅爾的左腳上,她“哎喲”了一聲,險些摔倒,隨著趔趄的腳步,地面上留下了一點一點殷紅的血跡。上百名比泰多兵士圍住了凱羅爾,她靠著牆,已經是無路可逃了。
“王子吩咐,把她帶到內庭。”兵士們亂喊著,幾十柄梭槍逼著凱羅爾,“走!去內庭。”
凱羅爾忍著腳上傷口的疼痛,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挪動,緩緩地走向高牆聳立的皇宮庭院,青銅的大門敞開著,仿佛一張大口要吞噬一切。
“進去吧!”背後有人猛地一推,凱羅爾踉蹌地進了大門,沉重的一聲巨響,門關上了。凱羅爾一怔,身子忽然被人抱起:“尼羅河女兒,你逃不了的。”
“伊茲密王子!”在那不可捉摸的目光下,凱羅爾戰栗了。
東方已出現了微明,伊茲密的偏殿裡,凱羅爾雙手反綁著躺在駝毛鋪墊的床上,她將臉貼著柔軟的駝毛,一動不動。伊茲密手中端著一個銀質的杯子走近床邊,伸出空著的一隻手握住了她左腳的腳踝。凱羅爾瑟縮著:“不要,王子,我不逃了。”伊茲密手中微微用力,低聲但嚴厲地喝令:“別動,聽話。”他舉起銀杯喝了一口,“卟”地噴在她流血的傷口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凱羅爾皺著眉沒有出聲。伊茲密用一塊潔白的絹布敷在她的傷口上,說:“這樣才不會感染。”凱羅爾無奈地側過身。
伊茲密坐在了凱羅爾身邊,盯著她燦爛的金發,過了片刻,他解開了一直裹在頭上的又長又大的頭巾,放下了他淡棕色的頭髮。“比泰多人特有的長發!”凱羅爾睜大了眼睛。伊茲密的長發一直垂到了膝蓋彎處,用絹帶松松地扎住,這頭柔順的長發倒和他寧靜高貴的氣質很是相配。“聖經中提到過的黑德人就是比泰多人,他們都習慣留長發,據說作戰時可以保護頭部。”
伊茲密俯下身,直視著凱羅爾:“告訴我,你為什麽故意在士兵前面跑呢?你是要引人注意,是嗎?”
“啊!”凱羅爾呆住了,“沒有,我隻是拚命想逃跑!”
“逃跑應該往暗處,可你卻向著亮處,聰明的尼羅河女兒,你還想騙我嗎?”
“不,不,我隻是慌不擇路。”
“哼,你瞞得過我嗎?”伊茲密按著她的雙肩,“說吧!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凱羅爾搖著頭,金發散亂。
伊茲密冷笑著:“不肯說嗎?”他扯下了捆綁凱羅爾的繩索,“那就不要怪我今天對你做的一切。”說著,他就要解凱羅爾的裙帶。
“曼菲士!”凱羅爾哭喊了一句。伊茲密忽然明白了什麽,難道是……
侍衛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王子,埃及的船隊出現了!”“王子,埃及兵偷進城中,放火燒了神殿,放出了俘虜。”
“什麽?”伊茲密霍然起身,“他們怎麽能穿過層層的封鎖?傳命下去,猛攻埃及軍船,城中兵士立即開始作戰。”
“曼菲士!”凱羅爾乘這一霎那搶出房門,“曼菲士,救救我!”
“一定是尼羅河女兒!”憤怒的火焰騰地竄上頭頂,伊茲密拔出寒光閃閃的短劍,狠力擲向那纖小的背影。
“啊!”凱羅爾隻覺得背上猛烈地一擊,眼前閃過一串金星。
伊茲密撲上前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拔出深深扎在她背上的短劍,血噴在伊茲密的衣襟上,鮮紅鮮紅。
“啊,王……子!”凱羅爾痛苦地呻吟著,顫抖著垂下了潤濕的睫毛。
“尼羅河女兒,”伊茲密低沉堅定地問,“是你引開兵士, 讓埃及兵進城的?”
“你猜……對了,”凱羅爾吐出微弱的氣息,“是我……”
“尼羅河女兒!”“尼羅河女兒!”一片兵器交錯和喊殺聲中,不時傳來埃及兵焦急的呼喚。
為了埃及,我要站起來,我要站起來!可是,我的背……鮮血染紅了衣裙,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劇烈的疼痛折磨著凱羅爾衰弱的身體,心跳快得透不過氣來,火光照耀的四周昏暗迷蒙。“曼菲士,你在哪裡?”淚水和著汗水滑下凱羅爾蒼白的臉頰。
伊茲密托著她的後腦,帶血的劍尖指著她:“尼羅河女兒,你欺騙了我!”
“我不想欺騙任何人,”凱羅爾迷茫地說,“我隻想阻止這場不該發生的戰爭,我不能讓來救我的埃及兵死得更多,為了保護埃及……”
比泰多兵士陸續退回伊茲密身邊:“王子,城被大火圍困了。”“王子,我們的軍船幾乎全部沉沒了。”“王子,這裡很危險。”
“沒想到曼菲士如此善戰,我大意了。”伊茲密憤憤地把凱羅爾扛上肩頭,“現在看來隻能退回首都哈德塞了。這樣的話,我更不能放你了,尼羅河女兒!”
“王……子,”凱羅爾已經無力掙扎,隻是虛弱地、斷斷續續地喊:“你……放開,放開……我!”
“尼羅河女兒!”“交出尼羅河女兒!”幾十個埃及兵湧過來攔住了伊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