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多小姐,你的傷已經基本上痊愈了。”醫生慢慢地解下凱羅爾肩上的繃帶,滿意地笑了,“疤痕整形手術做得很成功,再過段時間,這些紅斑消退了以後,你的皮膚又會像以前一樣了。”
站在周圍的利多夫人、賴安、羅迪、奶媽都笑了。
凱羅爾問:“那我的行動不再受約束了,我可以自己去玩了嗎?”
“可以了。”醫生笑著點頭。
“太好了!”凱羅爾歡呼一聲,蹦跳著跑向平台,“傑米,瑪莉亞,我告訴你們……”
利多夫人望著女兒出了房間,滿足地歎了口氣,柔和的眼中閃著淚花:“凱羅爾終於痊愈了。我曾經以為她會傷重不治,現在她康復了,重新活潑起來。醫生,太感謝你了。”
醫生眼裡也帶著一份感動:“利多夫人,實際上救了利多小姐的是你們一家人。你知道,她送到醫院時,我不敢確定能否挽救她,是利多先生從美國聘來名醫,也是你們給了她那麽多精神鼓勵,利多小姐她才可能脫離危險。我羨慕你們這個家庭,真的!”
賴安誠心地擁抱了一下醫生:“我們還是要感謝你,醫生,你讓凱羅爾重新回到了我們身邊。”
醫生用力地點點頭,告辭走了。
賴安走到窗前,平台上凱羅爾正在和朋友們嬉鬧,賴安抱住雙臂:“可是凱羅爾是怎麽受傷的,我們卻一直察不出來。”
“是啊,經常有獅子出沒的尼羅河上遊我去過了,還是找不出線索!”羅迪說。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治愈凱羅爾心裡的傷呢?”賴安垂下眼瞼,黯然地說。
凱羅爾和傑米並肩靠在欄杆上,凱羅爾問:“傑米,你們什麽時候去王家之谷?”
“明天。爺爺在做一個研究課題,讓我們幫他采集些資料。”
凱羅爾沒有作聲,過了會兒才開口說:“傑米,從我回來,我總是覺得有很多聲音在呼喚,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叫我回去,也許這是我的錯覺,但我總是聽見,我……我……”她倚著傑米,雙肩微微抽動。
“凱羅爾!”傑米捧起她的臉。
浸滿淚水的眸子是這樣的動人,凱羅爾說:“傑米,我不敢告訴媽媽和哥哥,我怕他們擔心。那次在學院,我幾乎要想起來了,但是頭疼得厲害,我又忘了。噢,傑米,我真的很難過!”
傑米攏著凱羅爾的金發,憐愛和心痛絞在了一起:“凱羅爾,別想那麽多了。”
“傑米,帶我去吧,明天帶我去王家之谷。我覺得我能從古埃及遺物裡找到某些答案。”
“可是賴安會放你出門嗎?”
“我們悄悄地。我溜出去,到你家集合,幾點鍾?”
“我想想……明天早上六點吧!”
瑪莉亞和漢斯嚷著:“傑米,你和凱羅爾說什麽悄悄話?天晚了,我們回去吧!”
“凱羅爾,”賴安走過來,“不要站在風口裡,對身體不好。”
“傑米,一言為定!”凱羅爾眨眨眼。
賴安握住凱羅爾的手:“你在搞什麽鬼?快回房間去睡覺。”
凱羅爾回頭看看傑米,狡黠地一笑,傑米做了個OK的手勢,也笑了。
凌晨,東方已泛起了微微的白意,但月亮星星還在閃亮,地面上還是一片陰暗,一棟棟樓房都還在沉睡中,靜悄悄的沒有人聲。
“呤”地一聲脆響,隨即被卡斷了。凱羅爾坐起來,屏住呼吸聽著,一切還是那麽安靜。她摸黑下了床,穿上衣服,還摸索著拿了頂帽子,暗想:“怎麽下去呢?不能走樓梯,會驚動媽媽的;也不能走廚房,萬一奶媽在那兒就糟了。”凱羅爾看看鬧鍾,五點差一刻,得快,天亮就走不了了。只有跳窗了,她躡手躡腳打開窗子,把兩件衣服的袖子結住,一端綁在窗框上,兩手抓緊另一端,戰戰兢兢地爬上窗台,鼓足了勇氣向下一跳,右肩的疼痛使她抓不住衣服,驚叫著摔下來,正摔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凱羅爾抬起頭,看見月光下賴安嚴肅的面龐,他的嘴裡銜著支香煙,飄著冉冉的煙霧。
凱羅爾怯怯地叫了聲:“賴安哥哥!”
賴安放下她,噴出一口煙:“我就知道你會背著我搗鬼,傷才好又瞎胡鬧。”
“呀!哥哥,難道你知道?”凱羅爾驚訝地瞪著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賴安。
賴安忍不住一笑,無奈地搖搖頭,把帽子往她頭上一扣:“真拿你沒辦法。戴好帽子,我送你去。”
凱羅爾不依地搖著賴安的手,叫著:“好啊,賴安哥哥,你也欺負我,我告訴媽媽去!”
“告訴我什麽?”利多夫人在晨曦中走來,後面跟著羅迪和奶媽。
“啊!媽媽,羅迪哥哥,還有阿婆,原來你們都知道。”凱羅爾捂住發燒的臉,羞得低下了頭。
“小姐,不能再這麽不懂事了!”奶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不叫我擔心。”利多夫人摸摸凱羅爾的金發,“賴安,好好照顧她。”
“媽,您放心。”賴安說。
凱羅爾和賴安上了汽車,利多夫人揮著手喊:“凱羅爾,小心右肩,不要亂跑!”
“知道啦!媽媽再見!”凱羅爾清脆的聲音隨風傳來。
賴安平穩地駕駛著汽車,淡淡地說:“凱羅爾,這一次我帶你去王家之谷,你要答應我個條件。”
“什麽?”
“回來以後要聽我的話,不要再讓媽媽擔心著急了,行嗎?”
凱羅爾仔細看看賴安深沉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堅定的嘴角,心裡難以平靜。哥哥的工作向來很忙,有時滿世界地跑,幾個月也見不到一次,但他從來都是那麽關心我,不管在哪裡,只要有條件,他就找電話給我。每次回來,他都帶那麽多東西給我。現在哥哥為了我,拋下了工作,我住院時他到處求醫,整天的忙碌操心。我傷好了,他也天天陪著我,是怕我會再失蹤嗎?哥哥,我親愛的賴安哥哥,即使走到天涯海角,我也忘不了你,賴安哥哥!
凱羅爾抱著賴安的手臂,頭倚著他的肩,柔柔地叫:“哥哥,賴安哥哥!”
賴安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攬住了凱羅爾,摩挲著她篷松的長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