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風吹得更猛烈了,埃及兵艱難地前進著,在漫天的黃沙中,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兵士們互相呼喚著,提醒著,以防掉隊。西奴耶和烏納斯緊隨曼菲士的左右,曼菲士低著頭焦急地詢問:“凱羅爾,很難受嗎?凱羅爾,支持得住嗎?”
凱羅爾緊皺著眉頭,合著雙眼,長睫毛下淌出一顆又一顆的淚珠,熱得燙人的小手抓著曼菲士的胳膊,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曼菲士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金發,把臉貼在她燒得赤紅的小臉上,漆黑的眼珠裡閃動著不安和憂慮:“凱羅爾,你千萬要忍耐住,馬上就到耶利哥綠洲了,到了那兒,立刻給你醫治。凱羅爾,你醒醒!”
“曼……菲士!”凱羅爾費力地睜開眼睛,“王子……還有比泰多軍……”
“放心,沒有人再追我們了,伊茲密王子和比泰多兵都陷在無底流沙裡,不死也夠他們折騰得了。只可惜沒有看到伊茲密的最後下場。我們已經安全了,凱羅爾,我們很快就能回埃及了。”
“伊茲密王子還是中計了,他能逃出流沙嗎?為了回埃及,付出了多少條人命的代價!”一滴鮮紅的血滴在凱羅爾的手上,胡亂包扎在曼菲士右肩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那是亞爾安王射穿的箭傷。凱羅爾緩緩抬起顫動的手,輕輕撫mo他肩上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曼菲士受了這麽重這麽多的傷,卻還要救我逃出亞述,擺脫比泰多軍的追趕,淚水又溢出了她的眼眶。從回到古代到現在,發生了多少事!我被伊茲密王子搶到比泰多,曼菲士為了救我身陷亞述城,等我趕到亞述又掉進亞爾安王設的圈套,為了抵抗亞爾安王我吃下了毒花,這之後就是一場接一場的拚殺,一次又一次的流血。亞述城被毀,亞爾安斷臂,王子又是陷入流沙,生死未卜,這一切都是因為戰爭,無休無止的戰爭。我總以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最可寶貴的,可是現在如果王子不死,曼菲士就會沒命!胸口一陣陣疼痛,凱羅爾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靠在曼菲士肩頭,神志昏亂地喃喃自語:“不要戰爭……不要戰爭……”
“凱羅爾,凱羅爾!”曼菲士痛心地叫著,再次探探她的額頭,“燒得這麽厲害!西奴耶,離耶利哥綠洲還有多遠?”
“不遠了,賀爾斯將軍已經派兵士來接應我們了!”西奴耶指指前方。
果然,幾名埃及兵士飛馬而來:“王,賀爾斯將軍已在綠洲搭好營帳,恭迎王和尼羅河女兒!”
“王,西奴耶將軍,請這邊來。”一撥又一撥的埃及兵士趕來迎接,“快去稟告賀爾斯將軍,王已經安全抵達了。”
腳下的芨芨草、刺柳漸漸多了,先行到達的埃及大軍整整齊齊排成兩排,一直把曼菲士等人接進綠洲,賀爾斯急忙上前施禮:“王,您總算是平安脫險,臣下也就放心了。王帳在那邊,陛下請隨我來!”
小兵牽住曼菲士的戰馬,曼菲士一躍下馬,滿臉的急切:“快傳隨軍禦醫,凱羅爾發燒了。”他抱下凱羅爾,走了幾步,又轉身說:“西奴耶,多派兵士各處站崗,嚴加防范,再派幾名醫生為受傷的兵士包扎療傷。”
“我明白,王!”西奴耶也跳下馬,“您也需要包扎一下啊!”
曼菲士顧不上答話,加快腳步向營帳走去。這片營帳雖是臨時搭成,卻也氣勢輝宏,大大小小的帳篷足有幾百座,密密麻麻地連成一大片,綿延在灌木綠草間。賀爾斯、烏納斯和許多埃及兵士跟著曼菲士,匆匆把他引到一座紫布大帳前,門口的兵士挽起簾幕,曼菲士弓身走進這座華美的大帳,心裡不覺一熱:“終於離開了亞述那陰冷的地牢,這是我的王帳,外面都是我的兵士,我終於救出了凱羅爾,現在亞爾安和伊茲密都不能搶走她了。”
凱羅爾昏昏沉沉地躺著,聽得見曼菲士含著焦急和憤怒的聲音,他在質問禦醫:“你說你配不出解毒的藥?”
禦醫的聲音哆嗦著:“實芰答裡斯花的毒性古怪,我埃及又沒有這種花,臣……臣實在拿不準應怎樣配製解藥……”
“不許強嘴,”曼菲士真的發怒了,“快去配藥!”
“曼菲士,”凱羅爾無力地睜開眼睛,“別……怪他,我已經服過解藥了,不要緊的。”
曼菲士俯下身,握住了她的手:“可你燒得很厲害。”
“王,帳外有一個叫哈山的商人求見,他說他能解尼羅河女兒的花毒。”兵士進來報告。
西奴耶在一旁說:“王,要小心提防,也許是敵國的奸細。”
“哈山,是哈山嗎?”凱羅爾輕輕叫著,“曼菲士,讓他進來,在亞述就是他救了我,我才能活下來的。”
“噢?”曼菲士眼睛一亮,“快,讓他進來!”
啊,果然是哈山!凱羅爾的嘴角露出愉快的笑意。哈山走進帳來,和善地向曼菲士施了一禮:“曼菲士王!”
曼菲士誠摯地望著他:“你是哈山嗎?請你無論如何要治好凱羅爾!”
哈山點點頭:“您請放心。”他走到床前,迎著凱羅爾的目光,有些激動地叫:“黃金公主!”
凱羅爾笑著,精神似乎振作了不少:“哈山,能見到你太好了,我正在擔心你和路卡呢?”
“我和路卡在亞述城就走散了。”
“那路卡呢?他好像是跟著我們一起出城的呀!他到哪兒去了?”凱羅爾疑問地看看曼菲士。
曼菲士搖著頭,西奴耶和烏納斯卻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路卡陷入流沙他們是親眼看見的,可是,怎麽能在凱羅爾病弱的時候,告訴她這個呢?
凱羅爾歎了口氣:“但願路卡也能平安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