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菲士王!”
曼菲士醉倒在地氈上喘著粗氣,顫抖的手中握著銀杯,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瞪著亞爾安王。亞爾安仍是一臉貪婪的笑,肆無忌憚地叫著:“侍女們,再敬酒!讓我們年輕的埃及王喝個痛快!”西奴耶驚慌失措地跪在曼菲士身旁,英勇擅戰的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麽多天了,亞爾安還是不肯交出凱羅爾,卻拚命向我灌酒,如果我不喝他就要加害凱羅爾。”曼菲士痛苦地揉著疼痛難忍的頭,“西奴耶,凱羅爾下落不明,我們就不能輕舉妄動,這要我喝到什麽時候?”
西奴耶望著曼菲士憔悴的臉龐,一陣心疼:“再忍耐忍耐吧,王!”
“可惡的亞爾安!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困住我,”曼菲士咬牙切齒,“我不能再忍耐了,西奴耶。”
一個淡黃膚色、矮小瘦弱的少年走到亞爾安面前,睜著一雙柔和的黑眼睛乞求:“王兄,請不要這麽做了。”
亞爾安粗魯地把他推到一邊:“夏路,你少來煩我!”
“亞爾安王的弟弟。”曼菲士向西奴耶一眨眼,“西奴耶,上!”
曼菲士大吼一聲跳起身來,眾人隻覺眼前一花,西奴耶迅捷地搶過一個亞述兵士手中的長劍,擲向曼菲士,曼菲士伸手抄住,手腕一翻,寒光閃閃的長劍已抵住了夏路的咽喉,亞述兵士們已刺出的兵刃全都僵住了,夏路面無人色地喊了聲:“王兄!”
曼菲士威風凜凜地站著,臉上霎時醉意全無,手中牢牢地抓著夏路,厲聲喝問:“亞爾安王,我抓了你的弟弟!現在我再問你,凱羅爾在哪兒?如果你要你弟弟的性命,就放凱羅爾出來!”
亞述兵士“呼喇”一下圍住了亞爾安,亞爾安眯著眼和曼菲士對視了好一會兒,忽然放聲大笑:“好,曼菲士王,佩服!無能的弟弟任你處置,不用客氣了,曼菲士王!”
“什麽?”曼菲士愣住了,“他是你的親弟弟呀!”
“沒關系,殺吧!”亞爾安安閑地坐在軟墊之中,滿不在乎地喝著酒。
“王兄!”夏路戰栗著哭出聲來。
曼菲士被徹底驚呆了,這是怎樣的一個人?怎麽會如此狠心,如此無情?眼前親弟弟危在旦夕,他卻能毫不在意?曼菲士渾身像被浸入了寒冰中,從未有過的恐懼向他襲來,這個魔鬼會怎樣對待凱羅爾?凱羅爾究竟怎麽樣了?凱羅爾到底被他關在什麽地方?凱羅爾!
金色的陽光鋪滿了底格裡斯河,熬過了漫長的、膽戰心驚的黑夜之後,黎明終於來臨了。
卡布利擦著滿頭的汗,疲倦地說:“總算逃出了比泰多國境,王子的軍隊追不上來了。”
哈山放開船槳,揉著酸疼的胳膊:“順流而下,很快就可以到亞述了。”
“真的?”凱羅爾展開了緊鎖的眉頭,“終於……終於從王子的手中逃出來了,終於可以見到曼菲士了。”清晨的微風拂過,凱羅爾抱住雙臂,似乎有些不勝寒意,金黃的發絲輕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淡淡的朦朧遮住了她碧藍的眸子,哈山怔怔地、癡癡地望著她,一串淚珠墜落在凱羅爾雪白的手背上,她哭了:“曼菲士,經過那麽多的危險,我終於來了。我竟然會有那麽長的一段時間,一點也記不起你,我耽誤了好幾個月,你也找了我好幾個月。現在,我終於要回到你身邊了,你卻落入了亞述王的圈套。我想你,時時刻刻地想你;我要救你,即使賦出我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我一定要救你,曼菲士,等著我!等著我!”
“尼羅河女兒,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吧!”
凱羅爾回過神來,看見卡布利握著一隻小木杯子,含笑望著自己。 凱羅爾不好意思地拭拭淚,接過小木杯:“卡布利,哈山,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
卡布利嘿嘿地笑著,船尾搖槳的哈山卻憂鬱地看著凱羅爾的背影,歎了口氣。
凱羅爾捧著小木杯,裡面盛著半杯清亮的水,兩天來的勞累困乏,一夜的奔逃,她確實感到口乾舌燥,她舉起杯子,一股甘甜從口中流入,從未有過的松泰浸遍全身。
“卡布利,亞爾安王是個什麽樣的人?”凱羅爾沉吟著問,“為了救曼菲士,我必須知道亞述城的軍隊部署情況,亞述城的構造,亞爾安王的性情、喜好。告訴我,卡布利!”
哈山在後面說:“黃金公主,亞爾安王是個殺死前任皇太子,自立為王的殘暴的國王。”
“殺死皇太子!”凱羅爾驚呼,“難怪第一次看見他我就覺得心寒。”
“曼菲士,你千萬不能出事。”凱羅爾扶著額頭,腦中恍恍惚惚,“但願我能早一刻救你出來。”輕輕的睡意飄了過來,眼前的一切也隨著飄來飄去,似乎身體也要飄起來了。凱羅爾虛虛地抬起雙手:“哈山,我的眼花了,怎麽……回事?”
哈山扔下船槳,急切地跨出一步扶住了她。凱羅爾睜大了眼睛,哈山的面龐仍然飄浮在一片迷霧中,虛無縹緲,若有若無,她無力地靠在哈山的臂彎裡,喃喃著:“哈山……不對……船向左邊……方向錯了……往支流……啊……曼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