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一般的背上一陣清涼,凱羅爾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是誰?動作輕柔地在給我背上上藥,清香、涼爽,減輕了很多疼痛。
“尼羅河女兒,好些了嗎?”依然是那平靜的聲音。
凱羅爾擁緊了薄被,皺起眉頭:“伊茲密王子,我說過幾次了,可以讓米拉給我上藥。”
“別人我不放心,”伊茲密伏下身,微笑著,“我要親自把你的傷治好。”
凱羅爾把臉埋進枕頭:“你為什麽打傷我,又給我治傷?”
伊茲密撫mo著她的金發:“因為我不想讓你逃走,因為我愛你。”
凱羅爾企圖躲避,卻被他抱進懷裡:“我要用我的手臂,讓你忘記曼菲士。”
“不,”凱羅爾戰栗著,虛弱地喊著:“你放手,你弄痛了我!”
伊茲密沒有放松,隻是靜靜地笑著:“我聽說過,得到尼羅河女兒,就可以得到埃及,所以,我是不會放你的。”
“王子,”米拉走進門來,“埃及的消息說,埃及王已準備率船隊出海,與我國開戰了。王請您去議事廳。”
“好,”伊茲密站起身來,“米拉,看好她。”
“是,王子!”米拉滿懷情意地凝視著伊茲密,溫順中帶著癡迷,這種表情凱羅爾已經看見過幾次了。
伊茲密和米拉出了柵欄門,米拉鎖上鐵鏈。這是一間特殊的牢房,裡面和宮殿中的裝飾一樣,隻是多了一道柵欄門。凱羅爾叫住了米拉,走上前雙手握住青銅柵欄,懇切地問:“米拉,你愛伊茲密王子,是嗎?”
米拉一震,清秀的臉上顯出痛苦絕望的神色,默默地看了看凱羅爾,轉身就走。
凱羅爾喊著:“米拉,求求你,放我走!米拉!”
米拉走了,凱羅爾沿著柵欄門滑坐在地上,腦中轟轟作響,要作戰了!因為我在古代引起戰爭!古代的……很多人會因此而喪生,人世間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戰爭,古代的歷史會改變!我一定要阻止戰爭,我不能呆在這兒,我要告訴曼菲士,不要戰爭!凱羅爾拉扯著門上的鏈條,叮叮當當地響。啊,打不開!即使叫喊,也沒有人來!比泰多人不會讓我逃的。凱羅爾無力將頭靠在手上,背上又在隱隱作痛。誰會來救我呢?
“凱羅爾!”
凱羅爾抬起頭,門外是一張熟悉真誠的笑臉。
“烏納斯!”她驚喜地看著一身比泰多兵士服裝的烏納斯,“你怎麽來了?”
“噓!”烏納斯搖搖手,放低了聲音,“現在他們在準備作戰,防守松懈,我混進來了。”
“你能打開這門嗎?”
烏納斯用一根細銅絲探著鎖孔,好一會兒,頹喪地說:“奇怪?這門打不開。”
輕輕的腳步聲。“糟了,有人來了。”烏納斯已經無處可避。
米拉一言不發地出現了,臉色蒼白,眼裡含著淚光。
“米拉,”凱羅爾輕聲喊著,“放我走!”
米拉扔下一柄鑰匙,轉過身,跑走了。
烏納斯打開門,凱羅爾扯過一塊布來,披在頭頂,遮住全身,和烏納斯走出偏殿。
兩人穿過主殿,凱羅爾低垂著頭,緊緊裹住頭髮,跟著烏納斯在兵士們面前走過。
走過議事廳,伊茲密的聲音清晰可聞,凱羅爾的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凱羅爾,別慌!”烏納斯低頭在她耳邊叮嚀。身後忽然一聲斷喝:“站住!”凱羅爾幾乎絕望地望著烏納斯,眼光分明在說,我們被發現了。烏納斯回過身,議事廳裡走出一個人,交給烏納斯一卷卷宗:“把這個交給外面的第三隊長。”烏納斯躬身接住:“是。”
終於,兩人逃出了宮殿,烏納斯專走僻靜的路,帶著凱羅爾來到一處不高的懸崖,下面就是地中海了。凱羅爾松開蒙布,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擦著汗,問:“烏納斯,我們怎樣渡海呢?”烏納斯扶她坐下,說:“曼菲士王馬上就帶兵出海,我先來探明虛實,想不到救出了你。我們劃小船到塞浦路斯,正好可以和王會合。”
“那好,我們去看看海上有沒有部署。”他們走到懸崖邊。
“啊!下面布滿了比泰多軍船!”烏納斯失聲驚呼。
“小船劃不過去!”凱羅爾沮喪地點點頭。
“怎麽辦呢?”烏納斯氣惱地踢著碎石。
“能不能潛水過去?”凱羅爾在威斯特部落幾個月,跟著馬夏學會了游泳。
“到塞浦路斯有很長一段路,沒有可能弊那麽久的氣,”烏納斯說,“再說,你背上有傷……”
“我沒事。”凱羅爾看見遠遠的幾個漁民背著水袋,一個大膽的念頭升起,“烏納斯!你看,漁民背的那皮做的水袋!如果把它吹足了氣來潛水……嗯,在公元八百年美索布達米亞就有過這種記錄,空氣包可以在水下供我們呼吸。”
“凱羅爾,你……”烏納斯托住她的雙手,欣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待到兩人準備好水袋,人喊馬嘶旋風般地卷來,伊茲密快馬加鞭出現在凱羅爾面前:“等一會兒,尼羅河女兒!”
“烏納斯,快逃!”凱羅爾急急地喊,“別管我!快逃!回去告訴曼菲士,不要戰爭!”
“凱羅爾!”烏納斯一跺腳,跳下懸崖,撲入水中。
“尼羅河女兒,你逃不了的。”伊茲密帶著兵士圍了上來。
凱羅爾不及細想,一縱身,也跳進了海中。苦澀的海水一浸,背上的傷口頓時劇烈的疼痛,她奮力地遊著,浪花拍打著她的身體,海水湧進了她的嘴裡,賴安的形象閃現出來,焦急的呼喚在耳邊回響:凱羅爾,你到哪裡去了?你走過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你,你在哪兒?你到底在哪兒?哥哥,賴安哥哥,我在這裡,我非常痛苦,我在受著折磨,賴安哥哥,在隔著時間和空間的遙遠的歷史裡……我要怎麽通知你?海浪淹沒了凱羅爾,她感到一陣窒息。哥哥!我注定回不了現代,而要死在古代嗎?賴安哥哥,哥哥!
“向右……向右!船繞一下!”伊茲密指揮著駕船的兵士,將小船逼近凱羅爾,“尼羅河女兒!你以為我會讓你逃走嗎?撒網!”
一幅巨大的漁網向著凱羅爾當頭罩下,“呀!”凱羅爾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不要!伊茲密王子!不!”她被整個人網住,幾個兵士一齊用力, 她驚叫著,被水淋淋地拖上小船,抱進了伊茲密的懷中。
“捉到了!”伊茲密得意地笑了,“你是和埃及戰爭的一張王牌!你逃不走的!”
“王子,那個男的沒有露面!不可能這麽久不呼吸的,可能是死了。”衛兵們說。
“不會死的,烏納斯!”凱羅爾精疲力盡,心中卻仍存著希望,“快逃吧,烏納斯,阻止曼菲士,不要戰爭,不要戰爭!”
“救出尼羅河女兒!”“救出我埃及的保護神,尼羅河女神哈比的女兒!”在埃及尼羅河入海口,密密地停泊著埃及軍船,戰旗在風中飛舞,上萬名兵士披盔帶甲,齊聲呐喊:“向比泰多出發!”“救出尼羅河女兒!”
曼菲士佇立在河邊,黑亮的長發揚起,拂過臉頰,高大挺拔的身形倒映在水中,跟著尼羅河水蕩漾,曼菲士的心也在激蕩:“凱羅爾,現在我就去了!我一定要救你回來。”
愛西絲遞過一隻雕刻精美的銀杯:“曼菲士,這是神殿的聖杯,飲了尼羅河水的人,必將勝利回歸我埃及。”
曼菲士單腿跪下,把聖杯伸入尼羅河蔚藍清澈的水中:“埃及之母尼羅河啊!尼羅河女神啊!飲了尼羅河水,必將重歸埃及。”懷著無比的虔誠,曼菲士舉起聖杯,一口喝乾,“出發!”
伊姆霍德布帶領文武百官向遠去的軍船招手致意:“曼菲士王!勝利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