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膽顫心驚的過了一夜,生怕皇上突然派兵衝進落葉微塵裡把我抓了,可是仿佛一切都不曾生過一樣,除了我一夜無眠之外。
當早上,阿彩看著我頂著兩個熊貓眼的時候,一臉好奇,“小姐……你這是?”
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阿彩,大家都準備好了吧?好了就出吧!”
不同於前次出遊,這一次只是落葉微塵裡的人一起出去,當然這次還多了費拉薩,一路上,大夥都很開心,我眯著眼睛躺在馬車上,張椯景不解的問道,“你怎麽了?仿佛一夜沒睡!”
搖搖頭,不打算搭理他,閉著眼繼續睡覺,可是內心卻一片混亂。
出城門的時候,還是上次的那位守城大兵,仿佛和張椯景很熟,張椯景只是出去露了一下臉,守城的護衛就把我們統統放行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走著,睡了半天可是依然沒辦法睡著,想了一會,才睜開眼,衝著張椯景問道,“上次,慧明大師寫給你的那封信裡面說了什麽?”
張椯景看著我笑了一下,將我扶起抱在他懷裡,我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窩在他胸前,半天才聽到他說道,“慧明大師那封信裡面,就只寫了一句話,‘若影心法’。”
我好奇的問道,“什麽是‘若影心法’?”
張椯景又是一笑,“若影心法是達度國皇室不外傳的獨家心法武功,那次達達爾喀在玉台寺和寺裡的僧人動過手,後來你告訴我他是達度國人,我去求教慧明大師,可是第二天我不是走的急了呀,所以慧明大師才寫了封信讓你轉交給我!”
我了然的點了點頭,“所以,後來你們就是通過這個‘若影心法’才確定達達爾喀就是達度國的三皇子,然後你們就合夥編了那麽一出戲?”
張椯景聽了我的話,半天沒說話,只是將我抱的更緊了,久久“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一怔,這話聽到心裡是溫暖,可是想起身上的毒,卻只能苦笑一聲。我久久抱著張椯景,終不再說話。
馬車搖到玉台寺,大夥都很默契的從馬車上把東西搬了下來,在知客僧的帶領之下,住進了上次住過的三進小院。
玉台寺仿佛還是那座玉台寺,可是我還是依然無心欣賞,心裡隻盼早點天黑,好不容易入了夜,卻被七姑和阿布妮拉去泡溫泉,我本不想去,可是想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同時叫上所有的人都去泡溫泉。
玉台寺的溫泉是單純的鹼性溫泉,對身體的刺激較小,看的出來大夥都很享受溫泉時光。我泡了一會,找了個借口回到院裡,從隨手帶的行李裡找出頭天晚上就打理好的包裹,仔細用油布包好,披上披風,點起氣死風燈,見四下無人,從玉台寺北門悄悄溜了出來。
夜晚中那片楓樹林在月夜下是一片接一片的暗墨色,林間偶有從樹葉間落下的月光,我一個人走到寂靜的山路上,耳邊是沙沙響的風吹樹梢聲,偶有幾聲鳥鳴和奇怪的聲響,聽到耳中,不由心想,是不是有狼呀!
想起上次雪柔泡溫泉遇到蛇,心下更是怕怕,仔細將氣死風燈提高,四下一片安靜,可是越走心裡越毛。
終於,模糊可見隱於林間的“落暉亭”,心下一喜,忙快步走了上去,亭裡除了一地的落葉,就是一亭的明明暗暗的月光,我仔細掃淨一石椅,慢慢坐下。
靜下心,現風裡是一陣陣好聞的香味,分不清是花香還是樹葉的清香,聞在鼻子,卻格外提神。小坐一會,終於站起身,從亭子向左邊走了五十歲左右,果有一大青石,放下包袱,將流水長袖卷高,當下力去推那大青石,不知道是我力氣小還是怎麽了,推了半天大青依然紋絲不動。
“你……在幹嘛?”突然一聲輕輕的聲音響起。
我一驚,卻被嚇個半死,不由自主身子向後退了一步,“誰……誰在那?”
從大青石後的一片陰影中慢慢轉出一個人,背著光,看不清是什麽人,我忙將地上的氣死風燈提高,仔細照過去,卻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不由氣極敗壞。
“張椯景,你幹嘛呢,你什麽不學好,現在到學會跟蹤人了!”
張椯景聽了我的話,好氣的一笑,“什麽叫不學好,我是見你大半夜不在寺裡睡覺,跑這麽遠到這幹嘛呀!”
我一時語塞,半天才道,“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張椯景指著我放在地上的包袱問道,“你出來走走,還要帶著這些東西嗎?”
這下,我沒出聲,好一會才聽他長長歎了一口氣,“欣欣,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沉吟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這些東西是為雪柔準備的。”
張椯景愣了半天,才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你……你讓雪柔私奔!”
我點了點頭,“對,這也是為了雪柔的幸福。”
張椯景走上前幾步,將手放在我額上,“欣欣,你確定你不是在說胡話。”
我把他的手從我額上拿下,搖了搖頭,才道,“我沒燒,雪柔要嫁到達度去,那裡有什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張椯景倒沒說話了,我接著說,“雖然你和如風都沒告訴過我什麽,可是我知道那個人還活著,雪柔要是真的去了,就她那性子,估計只是不幸。”我抬頭看著他,“椯景,我不希望雪柔看到那個人,所以就算是被皇上砍了頭,我也要幫她和王進安能在一起。”
張椯景長時間的看著我,久久才開口,“那你能告訴我,你現在要幹嘛?”他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塊大青石。
“我剛剛想把這石頭搬開,好把我幫雪柔她們準備的衣服放在下面。”我輕輕說道。
張椯景笑了笑,“欣欣,這等粗活還是讓我們男人來做吧!”說完,也不見他幹了什麽,只看見大青石已經滾到了一旁。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讚道,“有武功的人就是不一樣!”說完,忙將包袱放到剛剛大青石在的位置上,直起身,張椯景二話不說,我隻覺得眼前一花,大青石又安安穩穩的落了回去。
我滿意的看了看,“不錯,這下等雪柔他們跑路的時候衣服銀兩都有了!”
張椯景笑著搖了搖頭,彎腰從地上拎起氣死風燈,一隻手拉著我,慢慢往寺裡走,嘴上問道,“好了,現在和我說說你那個計劃吧!”
我呵呵一笑,“我那個計劃呀,可高杆了,我原來的計劃是這樣的……”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從雲層裡探出身,月光透過樹梢靜靜灑了我們一身,看著被張椯景握著手,我心裡是一種無法言及的安靜。
走到寺門口,張椯景輕皺著眉頭說道,“你這個計劃,真的……真的……怎麽說呢,漏洞百出呀。”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呀,可是你還有更好的計劃嗎?”
張椯景側過頭來看著我,“難道說,不可以和皇上明說嗎?”
我搖了搖頭,“如果和皇上明說有用,我就不會出這個主意,還有,皇上明知雪柔和王進安最近走的近,可是他一句賜婚就決定雪柔和王進安的命運,我覺得和那位皇上講什麽都是白講。”
張椯景看了我半天,終長長一歎,“欣欣,你也太大膽了。”
我不以為然的笑道,“椯景,你現在想抽身還來的及,我不會告訴別人今天晚上我遇到過你!”
張椯景伸過手捏了下我的鼻子,笑道,“來不及了!我已經上了你的賊船了!”我在月光下溫柔的對著他一笑。
第二天早上,才起床,阿彩就告訴我,張椯景在院外等我,我起先一愣, 轉爾想到是不是真出事了,忙起身衝到院裡,張椯景正安靜的站在院井裡,抬頭看著天。
我幾步衝到他面前,“怎麽了,椯景?是不是出事了!”
張椯景回過身,仔細幫我攏好頭,才輕輕說道,“雪柔明天來玉台寺!”
“什麽?明天?”我不確定的問道。
張椯景肯定的點了點頭,“剛剛收到的消息,皇上剛剛下了旨,雪柔明天就可以到玉台寺了!”
我突然呵呵一笑,張椯景不解的看著我問道,“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雪柔真是好樣的,還知道用這個方法出宮,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呀!雖然計劃敢不上變化,不過只要她能出宮就好辦!”回過身,拉住張椯景,“椯景,我們快回去吧!”
張椯景笑道,“王進安王公子?”
我點了點頭,“對,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