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言相告:“其實太子此番能大獲全勝,是因為有魏征在後為他出謀劃策。”
“魏征?你說的可是以夏軍降臣之身被押回長安來的魏征?”李世民滾燙的唇吻著我手背上已經愈合的傷口,語調仍是不溫不冷,“此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決斷之才,我原本就想收為己用,可惜還是遲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大哥將他從我的指縫間挖了過去。”
“潼關以東是你所轄,你領兵圍困洛陽一年有余,處心積慮在那兒培植勢力,應該說,那裡已是你的地盤,根深蒂固、難以動搖。”我微斂眸,在腦中飛快地思索著,“而太子能獲得的地方,只有山東河北。魏征是河北人,所以他了解河北人的心思。河北人心最難製伏,河北亂,則天下亂,河北安定,則天下安定。而且魏征在那裡的故舊很多,聽說此次他親自前往遊說他們為太子效命。所以他必會結識山東河北一帶英才,因為這才是與你抗衡的上策。”
“我處心積慮?明,你說話還真是無所顧忌……”李世民的手戲弄似地撩起我落在肩上的發絲,在指上纏繞了幾圈,“這個魏征,真是禍患,尋個好時機,定要將他鏟除。”
“不,你絕不會殺魏征,而且你還會重用他,這是一定的。世民,你不是唐皇的長子、大唐的太子,而只是一個王爺。自古‘功蓋天下者不賞,勇略震主者身危’,即使你是王爺,恐怕也難以避免他人的懷疑與嫉恨。這個道理你不可能不懂,何況,你原本就不想做什麽太平王爺。”我肯定地說著,伸手圈住李世民的腰,明顯地感到他身軀的僵硬,“先不說你是如何想的,那太子李建成能心安理得接受你這個功業遠勝於他的二弟麽?將來他登上帝王之位,他會將你置於重位,任你一展抱負才略麽?不用說太子了,恐怕連你的父皇都不能坦然面對這個事實。”脖頸上忽然一陣刺痛,原來是被李世民狠狠地噬咬了一口,我抬眼看著他,挑釁似的笑,“怎麽?被我說中心思,你想殺人滅口?”
“我是很想,可惜怎麽也舍不得,總狠不下心……”李世民撫著我的脖頸,臉上依然有笑,只是眼神已變得深幽,他意味深長地說著,“四海之大,天命卻只在一人……明,你知道麽?這些日子,大哥派人向我手下的文官武將示恩籠絡,想收買他們和離間他們與我的關系。呵……大哥太小看我了,他送的那些財寶毫無例外地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且即使大哥對我的下屬作出這種種示恩之舉後,我仍是對這些人信之不疑,讓其陪侍左右,沒有生出半分猜忌之心。”
“我聽說太子秘密搜羅四方驍勇,編成長林軍駐守東宮,他這樣做,實在是居心叵測。”我眉一皺,也說道,“他這樣私底下擴張兵力,行跡已經是叛逆,若真要從嚴拿辦,恐怕他這太子之位也不保。”
“不會,父皇對大哥寵愛備至,不會因為這等小事就廢了他。大哥通過親信楊文乾招募軍隊,意圖謀反,父皇卻隻說他是遭人誣告,此事便這樣不了了之。”李世民漆黑的劍眉駭人地斂緊,臉上的神情也是陰森得可怕,“自大哥滅平劉黑闥以來,父皇便愈加地親近他,一點點地侵蝕掉我的兵權。而且宮中的張尹二妃都已被他收買,三番四次在父皇面前說我的是非,害我時常挨父皇的訓斥,令我疲於應付。”他說著說著,眼中凶光忽現.
我心中隨即一寒,我雖與李元吉有仇,可李建成一直對我關懷備至,從未傷害我,只可惜我們立場不同,注定只能為敵:“世民,太子位居長子,那儲君是自然得之,並不是要故意與你為難,所以……”
李世民深不可測的眼眸一直鎖著我,聲音冷淡:“明,你似乎對大哥很有好感?在征討劉黑闥之戰中,大哥也一直悉心照顧你,你們……”
“世民,我不喜歡你用這樣的口氣與我說話,也不喜歡你這樣看著我!”我不閃避地與他視線交纏。
李世民神色一柔,他拂開垂落在我頰旁發絲,指尖滑下描繪著我微啟的唇:“好,你不喜歡,我就不再問了,永不再問。”
我張嘴咬了下李世民的手指,他一怔,藍眸迅速染上深沉的顏色。
我松開唇,輕笑起來:“抱歉,因為你弄的我好癢,所以我才咬你的。”
李世民的神色不變,摟著我的手卻忽然一緊,擁著我朝長椅上倒去。
“世民……”我察覺到他的意圖,卻無力阻止。
李世民根本不管這地方隨時可能會被人撞見,他將我緊緊壓在身下,狂暴地攫住我的唇,激烈地吻著。
“呃……”我被他灼熱如火焰般的吻燒得有些迷糊了,只知道他的唇及手所到之處都燃起了熱火,他的呼吸更加濃濁,男性的結實軀體更加熱燙。
“世民……不……不要在這裡……”李世民灼燙的yu望和鑽進我寬大長袍下的修長手指,令我險些跟著他一起沉陷迷失,我拚命地抓回一絲理智,羞赧地想推開他,“不要在這裡……”
“殿下,秦王殿下。”有個男人蒼老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幾乎要沉溺在情欲中的我立刻驚醒,李世民卻連頭也不抬:“退下。”
那個男聲沒有停止,依然遙遙傳來:“殿下,秦老夫人正在前廳等候,她說有要事,今日一定要見到風公子。”
這次我聽出他的聲音了,他是容伯。秦老夫人?是秦瓊的母親,她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我一把推開李世民,而後征求地望著他。我在齊州的時候,除了秦瓊,秦老夫人也十分照顧我,所以我一直很尊敬她,如今她有事登門,我不可能避而不見。
李世民無奈地歎了聲,而後朗聲道:“容伯,你去好好款待秦老夫人,明一會便去。”
容伯應了聲,便遠去了。
“我送你過去。”李世民將我抱放在那駕他親手為我做的木輪車上,在後面輕輕地推著我朝前廳走去。
我轉頭看他:“世民,你還有事要忙,就不用陪我過去了。”
“無妨,我也想見見秦老夫人。”李世民淡淡地回道,他望了望我身上的長袍問道,“明,你為何還不肯穿女裝?”
“女子的襯裙太長了,而且穿著束手束腳,活動不便……”我忽然停住,而後自嘲地說道,“我忘了,我的腿如今這樣,穿什麽都是不便……”
“明……”李世民似乎想說些什麽,但他還是忍住了,隻輕輕說了句,“隨你,你想怎麽穿便怎麽穿。”
入了前廳,一個眉目慈祥、身著暗紅衣裙的中年婦人立刻起身迎了過來,她看清我後,驚詫地問道:“明,你的腿怎麽……”
“這事說來話長,老夫人,你今日來找我是……”我避重就輕地問道。
“見過殿下。”秦老夫人這時才看見李世民,趕忙上前施禮。
李世民微一抬手:“老夫人不必多禮。”
“唉,明,你也知道的,我秦家一脈單傳,就隻留下叔寶這一個男丁,”秦老夫人愁眉不展地對我說道,“而今叔寶已年近三十,卻仍未娶妻。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前些日子我便托人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但他卻始終不肯答應……”
“那老夫人的意思是……”我頓時有些明白她的來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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