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直接乘坐綠皮大卡到敦煌,在距離蘭州尚有一段路程的定西下了車。原因是車上有部分人員很奇怪,建國的洞察力很深,經過觀察,他說這撥人可能是一股沙民。
都是軍人出身的我們,對於遇到這些可能存在威脅的人員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當這些疑似沙民的人在定西下車,我們也就緊隨其後一路跟隨。這倒讓安潔稍微有些不快,不過安潔顯得很沉穩,把我們打扮成了旅遊的客人,她擔當了向導的角色。
路上安潔問建國到底出了什麽狀況,建國隻用“可疑”兩個字就把安潔打發了,她只能再問我。我說,安老板,咱們現在就和去新疆的沙漠一樣的級別,萬事得偵查,說不好這些人日後就是我們的敵人。
安娜小聲說:“我感覺他們行蹤很隱秘,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葫蘆嘴快叼根香煙眉頭都沒皺一下說:“可別都是去挖寶的,對於我們的行動可不利!”
安潔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一邊對著環境觀察,一邊小心留意前面的七八個從綠皮大卡上下來的人:“會不會是走漏了風聲,土夫子覬覦幽蘭寶藏?”
我點點頭說:“咱們先觀光吧,別急著去,這一趟凶多吉少,這批人估計是聽說了寶藏的事。”
當我把話說完又覺得自己的判斷有些走差,不可能這麽巧全趕在同一時間吧。如果要進疆探寶,為什麽會在定西就下了車,這一點很難理解。只有一種可能,定西往蘭州這段路中肯定有事發生。
終於來到一個城鎮上,這城鎮建在鐵路南面,是定西往蘭州方向的一個站點,往西走兩公裡渡過黃河就是蘭州了。城鎮隱藏在稀疏樹木的山墩後,叫半裡城洛。
鎮上人煙繁雜,大多是過往的商旅和走南闖北淘沙的人,他們全聚集在了這裡。
我們穿插在人群之中,觀察這些人的衣著和相貌,不似這一代的居民。安娜在路邊的一個餐館裡找了個位置,大家上二樓坐下,觀看樓下行走的各色人群。
店老板端茶上來的時候我拉住打探:“老哥,生意這麽好。”
“這兩個月生意的確很好,這麽多人說是去蘭州敦煌旅遊的,您看國家的旅遊業發達,我們這些老百姓不就佔了過往旅客的光嗎,您幾位也是趕趟去敦煌觀光的吧。”
我指指身邊的安潔說:“老板,這就是我們的向導,我們是從外地趕來參觀的,這向導不會騙我們吧。”安潔白了我一眼。
店老板乾脆拾了一條板凳坐下來接著說:“你們的向導很專業,看她相貌應該是新疆本地人,你們能由她帶隊這一路肯定賞盡敦煌新疆之美,絕對不會被騙,觀光遊覽就得從定西下,渡過黃河,接著到敦煌,再遇兩古城進入沙漠,那真是一路風光,不在半裡城洛下車沿途美景可少了很多。”
我又指指安娜對店老板說:“老哥,您看我這有一個俄羅斯的朋友,她就是跟我來參觀咱中國之美的,不過我忒不明白,怎麽會這麽多人?總不會都是觀光的吧。”
我發了一根煙給店老板,老實巴交的老哥說開了:“那倒不全是,聽說三個月前這裡出現了一窩怪動物,像狗,但有老鼠的嘴巴;牛一樣的一對角;馬一樣的四肢;豬一樣的耳朵;貓頭鷹一樣的眼睛,只要誰能抓到這東西,有個佛爺肯出十萬的票子收購。誰不心動嘛。”
聽到這些點點一激靈,好像認識這種動物,不過她沒把話說出來,直到店老板下了樓才小聲對我說:“哥哥,不會是陵獸吧?”
兩位安小姐異口同聲追問:“陵獸是什麽東西?”
點點沒回答,盯了我一眼說:“哥哥知道不嘛?”
一旁的鍾來別教授歎氣說道:“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帶莫寒一起來,他是動物研究專家。”
張毅恆教授老動作副了高倍的近視鏡疑問:“這世間我只聽說過‘六不像’的麋鹿,怎麽還有‘六像’的動物嗎?”
菜上齊了,夥計下樓招呼,我才道出緣由。“陵獸”傳說是陵墓附近生活的動物,最愛墓穴中的屍氣,任何墓穴只要透氣,它就能尋找到墓穴,因此在盜墓世界裡稱其為“棺材藥”,只是我許默也沒見過這小家夥。
安潔搖頭表示無奈,她一向只是迷信耶穌,對於這些沒有名目的動物根本就不會相信,何況還是傳說中的動物。她說:“許默別耽誤時間了,咱們快走吧。傳說的東西你也信。”
我喝口酒說:“安老板,這‘棺材藥’的確是存在的,1972年在美國西部荒漠中,探險家曾經發現一座三千多年前的古墓,那探險家好像叫什麽托什麽斯密的。那座古墓裡就發現了一窩這樣的動物,還有遺骸,後來探險家把這隻小家夥帶出古墓,並在這隻小動物的帶領下發現了另外一座更具規模的古墓,當然愚蠢的科學家以為發現了新的物種把陵獸帶回家飼養,沒幾天小家夥就在憂鬱中死去。如果你想去考證,以你乾爹的資歷,說不定還能找到這隻陵獸的標本,說不好就在你家的私人收藏館裡。”
鍾來別很是歡喜,激動地說:“這麽說,陵獸能找到墓穴?”
我點頭稱是:“不過陵獸習性沒人能懂,豢養肯定不行,找到陵獸估計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咱們現在要緊的是尋找墓穴,還有小心防范這些人,我估計有部分人和我們目的是一樣的。”
建國一直盯著樓下的行人觀看,這時回頭對我們說:“有幾個明顯是淘沙的,衣著、膚發都很髒,可能是盜墓賊。”
點點啃著一個饅頭眼睛轉幾圈,站到窗口旁邊,指指樓下一個帶著草帽背著一個破背包的中年人說:“哥哥,你看,那人身材瘦小,但骨指粗而長,還有好多的老繭,衣著肩膀上有破口,縫補過多次,再看他的解放鞋,上面粘的泥屬於五花土,肯定是盜墓賊。不過他右手明顯比左手更伸出一截兒,不屬於四大派系的盜墓賊。還有他的眼神很沮喪,要麽是勞累過度,要麽是沒挖到寶貝,以俺點點的看法,他沒挖到什麽東西。”
點點所說的我自然能明白:身材矮小容易打探盜洞,活動自如;骨指粗而且長,有老繭,右手比左手稍長是常年在很狹窄的空間內挖土所致;衣服肩膀上的補丁是被盜洞內的土層蹭破的;加上五花土就可以判斷絕對不是在田地裡乾農活的人。
點點接著說:“我暫時就發現一個疑似盜墓賊的人,前面在進店前我聞到葷土味,估計還有喬裝的同行。”
安潔追問:“什麽是葷土味?”
建國做出了解釋:“葷土味是各種土質混合的氣味,在墓穴裡加上棺木腐爛的味道甚至封閉已久的死屍的味道就叫葷土味。默默身上這件外套穿過幾次,現在還有葷土味。”
點點啊的一聲驚訝指指我說:“原來是哥哥這件衣服上的葷土味,我說這氣味怎這麽近麽,原來喬裝的同行就是哥哥呀,麽麽,失算!”點點邊說邊回坐到餐桌旁,繼續啃她的饅頭。
我們全回到桌邊商討還有沒有留下來繼續觀察的必要。安潔發話:“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可別落在盜墓賊的後面,不過我覺得這次的行動背後有高人指點,風聲可能是這個高人放出的。”
安娜點頭稱是,開口也說:“這次行動的不止我們,恐怕會更加難對付,只是我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為同一件事而來。”
葫蘆顯得輕松,逗點點玩樂,安潔問他時,他才回神自述:“穩著點,既然是牧嚴師父的國家墓穴,除了咱們南派地官誰他媽也找不著……”
“葫蘆,你少說兩句。”我反應慢了一步,關鍵之處已經被葫蘆說破。
一旁的安潔和安娜雙雙把眼光投像葫蘆,安潔問:“謝先生,你稱牧嚴叫師父,你見過她本人,你怎麽知道牧嚴是幽蘭女國的最後一個女王?”
葫蘆可不傻,看了我一眼發揮吹牛的本事:“笑話,盜墓的誰不知道南派薨宇地官拜牧嚴為祖師,我哥幾個就是地官真傳,不叫她師父還叫她奶奶不成?”
安潔是個聰明的女人,聽出葫蘆沒有把實情和盤托出,知道問我也沒用,只是冷冷地白了我一眼說:“走,趕路!去蘭州看看。”
眼看天色尚早,我們顧不上休息,在總指揮安大小姐的命令下拖著沉重的腳步重新走回鐵路沿線。綠皮大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過來一趟,距離敦煌他娘的又還有十萬八千裡那般遙遠。大家看著鐵路伸向天邊盡頭,再看看這雙腳丫,頓時陷入為難境地,葫蘆一屁股坐倒在鐵路枕木上埋怨起建國:“建國啊,你又不乾偵查工作的,非得和那七八個人結梁子過不去,現在可苦了這兩腳丫子了。”
建國沒說話,抬眼望向遠方,優雅點上一根煙說道:“往北走,順著公路過去,遇到過往的車輛咱們就上去,讓人家捎一段。”
走路對於我們來說倒沒什麽好說的,主要是張毅恆和鍾來別兩位教授體力不行。爬過兩座山包,兩老爺子已經嘶啞喘氣,連說話都費勁了。甘肅氣候乾燥,一喘氣好像是直接吸了一口辣椒煙,保管我們這些外地來的人覺得呼吸不暢。走著走著,終於從土垛子上跳了下去,那就算是公路吧。
葫蘆叫罵:“這也能叫公路,他媽灰的冒煙了,怎麽走嘛?”
建國罵道:“有本事自己回鎮子上要車去,又不是娘們兒,哪裡來這麽多的廢話。”葫蘆叫苦連連,只能搖頭晃腦跟在我們後邊,沒事喝口水解悶。
盯著烈日在毛皮子山包中蜿蜒的灰路,我們完全沒有了當初的興致盎然,這裡只能算是不毛之地,真進入沙漠怕氣都沒法喘直了,不過好歹還有幾顆草生長,相較於沙漠這裡還是可以稱呼為綠洲的。
葫蘆就是這麽一個脾氣,沒要緊的事萬事都得磨上一磨,只要碰上事兒,他動作絕對比我們快得多,眼看這葫胖子搓著衣角擦汗,嘴裡埋怨個不停,安靜許久的安娜終於忍不住了:“謝先生,你怎麽連點點都不如,你看點點多安靜。”
葫蘆冷呵說:“點點在我身上的嘛,要不你背她試試!”接著就是點點歡笑的聲音。這可不願我,是葫蘆說點點小他要背著走的。
“點點,老哥背不動你了,你下來涼快涼快,去西安,哥請你喝冰封汽水。”葫蘆滿頭大汗,臉色發青站著就不動了。點點從他背上翻身跳了下來,對著葫蘆說:“老哥,要俺點點背你不嘛?哈哈……”
現在走得最堅定的只有安潔了,她把外套脫了下來綁在腰上,步履平穩往前走著,回頭催促:“快點,找地方休息。”
建國看看頭頂的太陽沒有西斜的跡象,也開始叫罵了:“我操它大爺的,這灰土沒邊沒際了,乘涼的地方還得自己挖坑,到黃河老子非把一池黃河水喝乾不可。”
安潔對建國打趣:“李先生,你還想喝黃河水,不如直接塞把沙子咽下去得了。”
大家邊走邊聊,兩位教授只能扶著腰杆傻笑跟上步子,在毫無規則的山包土路上走了三四個鍾頭,把水壺裡的水喝幹了也沒見到一棵算是好看點的樹,葫蘆像是泄氣的皮球一樣裝出連滾帶爬的姿勢,想讓安潔下命令休息幾分鍾。
安潔停了下來,舉著相機拍了數張相片,恨不得把毒辣的太陽一塊兒給照下來,最後安潔盯著不遠處的山包看了半天,神色緊張說道:“那邊是不是有人?”
一聽有人,大夥全把腦袋往北面看去。不高的山坡上有幾個人影在動,好像動作還很大,時不時傳來輕聲低語的聲音。
葫蘆從地上爬起身子,張望一陣,樂呵了:“哎喲,是老鄉哎,咱們討碗水喝去。”
安潔攔住正想跑出去的葫蘆說:“好像是盜墓的,他們在挖墳。”
葫蘆無奈:“安老板,大白青天的挖我的鳥墳挖,人家下地乾活你把人家當盜墓賊,冤枉好人了。”
我舉起望遠鏡看過去,山包上果然有四個人在挖土,旁邊還停著五頭老驢,手上的工具是盜墓專用的鋤鏟。鋤鏟比鋤頭小,大致就跟鎬差不多,不過鋤鏟一頭有尖釘,一頭半鏟狀,手柄是鐵杵,遇到石塊可以用作杠杆撬落石塊。鏟、撬、敲、打、磨都可以用同一樣東西完成。因此這鋤鏟在盜墓世界裡還有“升財寶釘”的別稱。
葫蘆說:“安老板,你們在這裡等候,我和默默、建國過去看看。專業的盜墓團隊不好對付,小心照顧不了你們。”說著正想帶我和建國同行,安潔輕罵:“誰要你照顧,一起過去。”
大家明目張膽向那夥人進發,在距離他們僅僅有幾米遠的距離,盜墓賊也沒發覺我們到來,仍然專心致志地挖著土。原來這盜洞打得很深了,盜洞裡還有幾個人把土運出來拋在邊上。
這裡矗立著四座小山包,形成一條山坳盆地,他們選擇在山包的北面打洞進去,然後在往下挖,直取地宮。
我們面面相覷:這夥人膽子可真是大的沒邊了,大白天也敢挖墓,還有無視把他們圍在中心觀看的我們。
建國開腔:“老鄉,你們好啊!”
站在盜洞外的四個人聽到建國這一聲招呼,嚇了一跳,連手裡的工具都掉在地上,驚慌失措的亂喊:“幹什麽的……幹什麽的……”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舉著鏟子就要打下來。
這還了得,點點動作迅捷把她那把拜月長刀拔了出來,一刀直接把四個人的鏟柄砍斷,就要對眼前的四個人下死手,我手快趕緊將點點抱了過來:“點點不許傷人。”
點點不懂什麽人世規則,誰動她她就會要誰的命,她想掙脫出去,嘴裡喊著:“哥哥,讓點點砍了他們……讓點點砍了他們……混蛋……”
眼看點點伸手如此了得,幾個土夫子退開幾步,戰戰兢兢叫喚:“你們是什麽人……”
建國把想上去打架的葫蘆拉回來,拱手靠了上去:“老鄉,我們是來旅遊的,迷路了……”建國話說到一半,突然也拔刀出鞘,猛劈了出去,接著就是兵器相撞的聲音,建國被震退回來。
我吃了一驚,雙手一松,點點掙脫出去,長刀一削一砍,一個翻身又遞出兩刀,建國刀身環腕,借勢將點點拉了回來,同時飛踢兩腳把從盜洞裡躥出來的三個人逼退。
我和葫蘆已經挺刀站在建國身旁,點點還在我身後叫著:“哥哥,讓我打嘛……讓點點打嘛……混蛋……”安潔和安娜,兩位老爺子跟上來拖住點點,要不然真要死幾個人的。
鑽出盜洞的三個人手裡都有兵器,不過都是常見的砍刀,和我們手上這四把刀沒法比,只要我們勁力到位,隨便就可以把他們的刀子砍成兩截兒。
一個面色黝黑,怒氣橫生,粗眉毛謝飛的中年漢子收刀問詢:“原來都是同行,還跟老子談什麽旅遊觀光的,老子莫哲明人不說暗話,這墓是我先發現的,得講個先來後到的規矩,你們趕緊散了。”
中年男子捋了幾下胡須,抬眼看到我們手上的地官拜月刀,語氣急轉又問:“剛才那小姑娘會使宄人九路刀法,三位手裡卻是南派的地官拜月刀,哈哈,看來這次的世尊地藏引來多方高手,前些陣子我已經遇到過北派校尉和東派的將令,想不到今天得遇到西、北兩派正宗世家,幸會了……”
我抱拳行禮說道:“哈哈,既然都是同行,青天眭山白河,一脈闕闕,各走各路,拜會崶宇玄聖……”
安潔和安娜走了上來驚訝:“許默,你是盜墓賊?”
葫蘆回話:“盜墓賊怎麽了,不是盜墓賊你還真過不去這個坎兒了!”
莫哲聽盜墓賊這是卻也驚訝,勸上話來:“老弟,勸你別乾倒鬥的行當,小心!”
建國疑惑追問:“你不也是盜墓的嗎,不知道老哥屬於哪派?”
莫哲哈哈大笑,指指身後的盜洞說道:“兄弟別誤會,我莫哲從不盜墓,不瞞各位,裡面乃是陵獸,不鏟除之,一代部族難安。”
情勢好轉,點點也不折騰了,於是大家把刀全部收好。安潔似乎找到了疑問,對莫哲說:“你既然不是盜墓的,你找陵獸做什麽如果找到陵獸我願意收購,價錢你開。”我總算明白安潔的意圖了,她可能是想用陵獸尋找幽蘭女國王陵。
莫哲盯了安潔一眼說道:“我莫哲算不上什麽光明磊落的人,但也不至於數典忘祖。清東陵最後一代守陵四品官是我祖爺爺。我知道最近第一盜墓世尊地藏已經出現,為了爭奪此名,肯定有許多墓穴會被翻出來,我隻好重出江湖,阻止本不該發生的事。我不想和你們動手,陵獸不能活在人世,我和盜墓賊應該是勢不兩立的。”莫大邊說又招呼其他人去挖掘盜洞,他一人檔在了我們前面。
安潔上前做解釋:“大哥,我們是北京考古研究院的,你看我身後有兩個教授,我們有介紹信。”一旁的鍾來別教授把信遞給了莫大。
莫哲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爽朗大笑:“有你們這些幹部幫忙,很多古墓就可以免受盜掘之災了。”鍾來別教授把介紹信交了回來,張毅恆教授還為剛才的刀槍對峙心悸,說話聲有些顫抖:“老朽盡力,別像樓蘭那樣遭到洗劫。”
莫哲仔細端詳了兩位教授,臉色沉了下來,好像看破張毅恆和鍾來別的面相,說道:“兩位幹部,此行還是取消為好,你們這一去絕對會死。”
聽到莫哲這麽一說,大家為之吃驚,安娜懷疑莫大的說法,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莫哲也沒理安娜,再看了一眼兩位教授誠懇地說:“其中的緣由不便說明,勸兩位別去走這一遭,你們絕對過不了張掖,必死無疑。”
我一邊聽他們討論,一邊用《盜鬼經卷》測算,面前的山包自成方圓,東對“九行令止”,西靠“偷天星脈”,南、北破闕,不是什麽風水寶地,不過山中確實是葬有隕人,氣宇普通,不會是什麽大墓,年代也不深,以我看只是個普通老百姓的舊墳,不會有什麽寶藏。
莫哲側眼看了我一眼說道:“兄弟,你不用測算,以你的南派功夫算不出無名塚的,最多能算出其中有屍骸而已。”
想不到莫哲能看出我的舉動,我甚是佩服,拱手說道:“莫大哥,想不到你也懂妖異風水術,小弟許默今天遇到高人了。”
莫哲捋幾下胡須說道:“小兄弟,我只能看出點端倪,論高手應該是‘世尊地藏’,聽說這個人已經出現,我莫哲早想去拜會了,只是不知道姓甚名誰。”
葫蘆和建國斜瞟了我一眼,我尋思:“可別什麽盜墓賊都在找我,我伺候不了那麽多的蟲蟲鳥鳥。”
點點突然指著我哈哈大笑:“哥哥就是……”
我趕緊跑上去把點點的嘴捂住:“點點,話不能亂說,知道嗎?”
點點很無辜地說:“我沒亂說啊,哥哥的確是……”我繼續把點點的嘴巴捂住,噓了一聲哄道:“點點,你再不聽話,哥哥讓你葫蘆哥哥帶你回去,不讓你去玩了。”
點點哦了一聲自己捂住了嘴巴猛點頭。
兩個安大小姐同時問我:“許默/默默,你到底是什麽人。”她兩人沒得到我的回答齊刷刷看向葫蘆和建國。我這兩兄弟和我的默契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們直接搖頭齊聲說:“不能說啊。”
安潔疑惑地說:“許默,你不會就是‘世尊地藏’吧?”
葫蘆嘴快:“笑話,默默是世尊地藏,那我葫蘆不成如來了,安老板,你真能猜。你一個美國來的邊緣人,關心什麽破世尊地藏啊噯?安大小姐,你不會也是來爭奪世尊地藏之名的吧,好像和你扯不到半毛錢關系。”
安潔沒好氣的白了葫蘆一眼,尋個地方乾脆坐了下來:“我想看看這陵獸張什麽模樣,大哥你需要幫忙可以說。”安娜本來也想問,看到安潔吃了閉門羹還被葫蘆奚落了一番,隻好閉嘴不語了。
莫哲呵呵笑了笑說道:“你們請回吧,我幾個兄弟就可以辦好。”
我趕緊轉移話題:“莫大哥,現在都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了,你說這些傳統的四大盜墓派系現在還有後裔?”
莫哲邀大家坐了下來,順便把清水分給大家喝了。張毅恆教授和鍾來別教授似乎更專注於墓穴地宮,兩人湊到盜洞口左顧右盼,甚至不顧身份幫忙倒土。
莫哲性格豪爽,看我們一圈就說上話來:“盜墓也是一種文化,自成一脈的文化是很難從歷史長河中消磨乾淨的。高手在民間,你沒見過,沒聽過,並不代表這種文化已經消失於世,很多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我曾經去過西藏,我也不敢相信會遇到高人。這高人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他的隨從都叫他‘佛爺’,他說他是古格王朝的後裔,甚至精通十派盜墓賊的手法。我也是在那次的巧遇中得知在中國大地上還有這麽一個龐大的盜墓體系,而且這種體系在當代還有家族流傳下來的本事,我曾經就隨佛爺去了可可西裡,他能憑理論找到一處墓穴,準確判斷死者的性別年齡和朝代,甚至頭腳朝向,棺木位置,墓穴大小都算得極其準確,讓在場的多方考古學家都無法相信。‘世尊地藏’之名也是從他口中得知的,他說真正的‘世尊地藏’是南派的師尊,千年前萬眾盜墓賊都拜他為祖,所以一聽佛爺說起‘世尊地藏’已經現身,我莫哲真想有幸能見他一面。”
莫哲說起他對“師尊地藏”的崇敬繪聲繪色,我不知道是誇我呢還是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我自認沒這本事。葫蘆和建國聽得心潮澎湃,真怕這兩位兄弟說漏了嘴。葫蘆和建國同時看向我,異口同聲說:“默默,你有‘世尊地藏’厲害嗎?”
我冷呵一聲說道:“我看是把‘世尊地藏’傳的太神了吧,他媽都和如來不相上下了,純粹能知過去未來。”
莫哲突然怫然失色:“許兄弟, 話可不能這麽說,連佛爺都說他的本事不及‘世尊地藏’萬分之一,可想而知世尊地藏有多厲害了,聽傳說,曾經第一位世尊地藏就是南派的祖師爺,以氣脈什麽的布置了叫什麽‘誅鬼封天術’擋住千軍萬馬,絕對驚為天人。”
此時我想起了牧嚴師父,以她的資格“世尊地藏”之名實至名歸,不像我半吊子水平,技術參差,說自己是“世尊地藏”丟臉丟到家了,怎麽對得起牧嚴師父還有這“世尊地藏”之名。
點點坐在我對面,滿臉歡喜,聽著莫哲這番傳說之辭入迷,小手掌拍得啪啪隻響,小嘴時不時喊一聲:“恩恩,好!我家哥哥也不賴……”
安潔和安娜性格基本一樣,區別就在於安潔比較理性,安娜則更多的事感性,此時她們認真地把筆記本給端了出來,把莫哲講述的傳說記錄在冊。
建國打趣:“美國的老板,德國的老板,兩位興致這麽高,把中國的盜墓傳說都記錄下來,是不是想學蒲松齡也寫一本中國的神鬼盜墓小說?”
安潔鑽心寫字,冷冷地說:“這些資料很珍貴,以後來中國考察對我會有很多幫助。”
安娜對建國呵呵笑了笑說:“原來中國還有這麽有趣的傳說,我想如果能證實,絕對對中國和世界的考古事業有重大的貢獻。”
安潔咬著筆頭失神自語:我如果能遇到中國的‘世尊地藏’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