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有些遠，連靜彤也不怎麽敢抬頭去細看，可是憑著自己的直覺，連靜彤知道此時老皇帝不是身子不好，也不是被氣大了傷了身子，怕是中毒。

因為別人可能沒注意，不過連靜彤卻是注意到了，老皇帝吐出來的血色為黑，而且那吐出來的黑血之中似乎有些什麽讓連靜彤熟悉的成份。

不過薑貴妃不說，而納蘭憑衣又如此說，其它人也不敢多說什麽，薑貴妃都如此從容的說沒事兒，現在除了暈過去的老皇帝，半暈半醒之間的司皇后，在場之中也便薑貴妃的地位最高，說的話自然也是最管用的。

而薑貴妃那裡還有納蘭憑衣幫襯著，其它大臣想說什麽，卻還要掂量著點納蘭憑衣的本事呢。

那個男人看著出塵的似是仙境中來一般，可是心卻是十分的狠。

這些年混跡於齊國朝堂之上的大臣們，個個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情。

老皇帝被抬到了後院，而此時的司皇后卻是悠悠轉醒，而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正好看到老皇帝被人扶著向著後院走去。

毫無生機的老皇帝只能任由別人扶持著，這樣一幕刺激的司皇后帶著幾分癲狂，甚至是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抬著顫抖個不停的手指著薑貴妃說道:“薑含笑，你終是將你狼子野心的一面露出來了?哈哈哈，也不知道陛下若是知道，你這個女人一早就藏了別的心思，他會做何想?”

司皇后突然冷笑著說了這樣一番話，卻是說得群臣有些莫名其妙，司皇后與薑貴妃不和，這在朝堂之上都不是密秘。可是老皇帝寵著薑貴妃，誰也不敢多說什麽，而且又是後-宮之事。他們也沒有多說的必要。

可是如今司皇后如此說，又是什麽意思?

甚至連尊號都不叫了。而是直接喚的薑貴妃的閏名?

若不是萬不得已，司皇后也不會如此，畢竟她現在雖然族人已亡，可是後位還在，如此說話，有失身為皇后的德行。

聽了司皇后的話，薑貴妃只是淡淡一笑，輕輕的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茶杯。優雅的輕啜一口，接著在司皇后都要吃人的目光下，緩緩開口說道:“皇后以為臣妾有什麽野心呢?臣妾的兒子連太子都不想做，皇后覺得臣妾還會有什麽野心呢?”

相比於氣急敗壞的司皇后，薑貴妃極為優雅，甚至對於皇后的稱呼卻還是如從前一般，沒有半分逾矩，隻除了一點，此時她是儀態萬千的坐於自己的位置之上，而司皇后卻是站在她的面前。

看到如此的薑貴妃。司皇后卻是突然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薑含笑，別以為本宮什麽都不知道。這些年本宮不說，不過是知道，就算是本宮說了，陛下也不會相信本宮，與其如此還不如就這樣糊塗著，得過且過。”

“可是你呢，薑含笑，做人要有良心，陛下待你如此之好。甚至不惜要將本宮的後位拿給你，可是你回報給陛下的又是什麽?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獻給陛下的仙丹，不過就是蠶食陛下生命的毒-物！”司皇后在緩了口氣之後。又接著說道，只是說完這句話，卻是帶著幾分累極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之上，只是看向薑貴妃的目光帶著幾分毒。

“皇后思慮過重，都出現了幻覺了。臣妾於陛下的心思，陛下自然是知道，只是卻不知道原來皇后的族人居然沒存好心思，如今被陛下滅了族，皇后想來也是難過至極才會如此說，臣妾便當皇后是一時失言，不會說與陛下聽的。”對於司皇后的話，薑貴妃完全都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之後又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

不過此時薑貴妃的目光卻是帶著一絲難言的淒涼，不知道為什麽，不過就是淡淡掃了一眼，可是連靜彤卻從那一眼之中看到了淒涼之意。

“薑含笑，你……”司皇后氣急，一步上前，似乎是想與薑含笑直接廝打起來，可是她撲到薑貴妃身上，就看到薑貴妃身子一個顫抖，接著便直接栽到了司皇后的身上。

連靜彤看得清清楚楚，順著薑貴妃唇角流下來的血，亦如同之前老皇帝唇角流下來的血一樣，是黑色。

而且那過於陰暗的血色之中，帶著一絲讓連靜彤熟悉的氣息，一種名為毒-物的氣息，而那毒物的名字為“苦楝皮”，藥味為苦，而連靜彤卻是因為這一抹若有似無的苦澀氣息，才判斷出來，那黑色血液之中散發出來的便是這一種氣息。

不過，連靜彤覺得應該不止這一種，因為司皇后剛才提到過仙丹，也就是說老皇帝還有在服用仙丹，至於這仙丹的成分，從前連靜彤也聽說過一些，說是這個仙丹其實是薑貴妃親手煉製，效果極好，就連薑貴妃自己都在服用，所以老皇帝自然是不疑有它，跟著薑貴妃一起服用。

而那仙丹之中，若是連靜彤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有毒-性極大的密陀僧的成分在裡面，而且比例很大！

當然這也只是憑借著那黑色血液之中漫延出來的氣息，連靜彤聞出來的，雖然說連靜彤五官極為敏銳，可是能判斷的也是有限，只能知道比例重的成分有這兩種，至於其它的成分，除非看到實物，不然也很難判斷出來。

不過此時連靜彤卻有些不太明白了，那就是若說薑貴妃有野心，這是一定的，別說她，就算是紈絝一般的九皇子金思齊都是有著野心的，那麽身為金思齊生母的薑貴妃又怎麽可能沒有野心呢?

若是有野心，那麽他們謀的又不是齊國的江山，因為老皇帝是願意讓金思齊來當皇帝，可是金思齊不願意。

那麽他們謀的又是什麽呢?

而且若說薑貴妃有野心，那麽她又何必犧牲自己陪著老皇帝一起去服用丹藥，若是可以，她應該有的是手段可以讓老皇帝自己服著仙丹，而她只需要在一邊收網就好。

而且若是連靜彤猜的沒錯的話，剛才薑貴妃不斷遞到老皇帝面前的茶水裡，一定是有著苦楝皮的成分，只是這種東西哪怕是研成末，入了其它藥中摻著，也還是有些苦澀的，老皇帝為什麽會毫不猶豫的就喝下去呢?

靈光一閃之間，連靜彤想到了從前似乎聽宮裡的宮女說過，薑貴妃喜極了苦丁茶，連帶著老皇帝後來都跟著一起喜歡，只要有薑貴妃在的場和，老皇帝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陪著薑貴妃一起喝苦丁茶。

這樣似乎也很好解釋了，為什麽苦楝皮這種東西，明明很苦澀，可是老皇帝卻是毫無察覺，因為那茶本身就是略微苦澀的，若是再苦一些也隻當是茶濃，並不會多想，最重要的還是不管什麽時候，只要老皇帝服用的東西，薑貴妃都會陪著他一起。

這樣的行為讓老皇帝沒有了顧忌之心，卻沒想到，薑貴妃是在用自己的命在陪著老皇帝一起消耗到底。

而剛才還端莊著的薑貴妃在司皇后衝過去的一瞬間，便直接栽到了司皇后身上，時間掐得剛剛好，不得不說薑貴妃將一切都算計的很好。

包括之前老皇帝生氣發火之時拍碎的那一杯茶水，那一杯茶水中應該也是有著苦楝皮的成分的，而老皇帝因為扎到了手，而讓毒直接入了血液，所以毒-發的自然是比薑貴妃要快許多。

而且薑貴妃還找了一個極為合理的，至少在群臣看來很說得通的說法，那就是老皇帝最近服用仙丹，不宜動怒。

老皇帝服用仙丹的事情，群臣都知道，而且也知道是薑貴妃陪著一起服用的，所以對於薑貴妃自然是沒有任何的懷疑。

此時看到司皇后剛一衝過去，薑貴妃便倒下了，薑家的人首先不幹了，年輕的後輩自然是見不得自己的家人受了欺負，直接揮劍長指，衝著司皇后就過去了。

而司皇后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薑含笑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自己過來了，就直接倒下了呢?

而就在猶豫的功夫，司皇后便感覺到自己的手上似乎被強行塞了一個什麽東西，低頭看了看，便看到一把極為鋒利的匕首直直的扎在了薑貴妃的胸口，而匕首的另一端正好握在司皇后的手裡。

幾乎是在薑貴妃倒下的同時，司皇后聽到她帶著幾分淺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你怎麽樣都鬥不過我嗎?因為你……不夠……狠。”

說完這句話，薑貴妃直接順著司皇后的身子倒在了另一邊，直接將自己胸口的那一把匕首露了出來。

群臣一時間便亂了，此時老皇帝不在，薑貴妃又被司皇后殺害，他們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找不到主心骨了，好在這麽個時候，九皇子金思齊卻是突然冷冷一笑:“薑凱，你站住，傷害我母妃之人，自然是由我來處置。”

說這話的時候，金思齊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陰鷙，甚至連眸底都湧動著別人看不懂的波潏。

連靜彤覺得此時的金思齊，其實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金思齊，故做紈絝多年，也不過就是為了有那麽一日，可是劍指天下，殺盡所有欺他、辱他之人！R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