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並不華麗的小屋,屋中陳設很是簡單,一張一人長的木板床,床邊是一個二人高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種書籍,大多是佛經,偶爾還有些其他教派的典籍。
古龍小說中的少林寺與金庸的有些不同,在古龍小說中少林和武當雖然依舊是江湖最有名的兩大門派,但其派中武學和經義卻有些不同,譬如少林高僧並不都是只會坐禪,更多的是真正的江湖頂尖高手,武學方面也是更具有攻擊性,這可能和古龍塑造的江湖有關,古龍所塑造的江湖往往非常混亂,強者也並不是純粹出自門派的,大多是些沒有門派的江湖散人,譬如楚留香世界的主角,雖然通過一些人的推測,認為楚留香極可能與鐵血大旗門有關,卻也並不是十分肯定,因為另外一種說法顯得更為可信,那就是楚留香極有可能是夜帝的傳人,而夜帝並不屬於任何門派。
天峰雖然在楚留香傳奇中出場不多,卻是公認的天下頂尖好手,論及聲望更是只有丐幫的任慈幫主可以媲美,他的武功比之楚留香還要更勝一籌,當然真實交手時並不是武功高便能勝的,楚留香的武功也許不算最高,卻是天下公認的最難纏的。
天峰的強大更多的是其內力的卓絕和他佛法的高深,也因此雖然丹田破碎,但通過其經脈具通的身體和深厚的內力也保住了自己的一條性命,之後雲殊與楚留香也只不過輸入內力也只是為了引導天峰體內自身擁有的內力,以拯救自身而已,說到底,這樣的傷若非天峰本人的武功,換上一個功夫差一點的只怕直接就會死去,也就沒有時間請張簡齋來治了。
不過沒有張簡齋,天峰也是絕對救不活的,張簡齋卻是當得起神醫這個稱號,劍入心肺,丹田破裂,即便是有著內力的暫時支持,也絕無可能有救活的機會,然而這個不可能的事遇上了‘一指定生死’的張簡齋,於是天峰活了下來。
天峰醒來時又過了七日,身邊只有雲殊和張簡齋,楚留香已經下山了,他要去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雲殊知道定然是南宮靈的事情,楚留香雖然只是江湖散人,卻正義感十足,他和陸小鳳不同,陸小鳳的好奇心要更大一些,而楚留香則是正義之心更強一些,這也是雲殊一直佩服楚留香的緣故,就像他很佩服喬峰和郭靖一樣,這些人是英雄,所幸古龍比金庸要圓滑一些,他將楚留香設定的太過聰明,瀟灑,讓其有了活下去的可能,英雄總是早死的。
迷蒙的渾濁老眼,無悲無喜的神色,天峰對自己的身體似乎並不是很在乎,只是無花的死讓其失神了好一段時間,想來這個從小被其養大的聰明孩子對於他而言不僅僅是一個徒弟,更多的是如自己的兒子一般吧。
“老衲不過一凡俗之人,卻讓幾位如此照顧,真是慚愧啊!”天峰神色有些淒涼,語調很是低沉。
“雲殊不慎竟讓大師至此,心中愧疚以及,大師如此說,雲殊真是......”對於這個有道高僧,雲殊心中很是難過。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皆是注定之事,無花天資卓越,我佛喜他愛他也是常理,能早日到的佛前,說來,他比我要幸運的多呢!”天峰畢竟是佛門高僧,雖然無花的生死讓其很是痛苦,但佛門對生死幻滅之事也是見得太多,他痛苦可能更多的是因為無花太過年輕吧。
“大師所言甚是,無花大師佛學高深,人才,定然已為佛徒。”張簡齋也在旁安慰。
“哈哈,不錯,說來雲施主和張施主應當還沒有逛過少林吧,不若便由老衲陪你們逛逛吧,常日在房中枯坐,身子也不得好啊!”天峰雖然是在笑著,但雲殊卻可以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對於天峰這樣的高僧而言,每日除卻打坐修禪只怕也沒有什麽時間在外閑逛的吧。
“如此卻要勞煩大師了。”雲殊並不揭破,有時候看看另外一番景色,也能讓心情開拓一些。
天色已近黃昏,燦爛的晚霞在雲層上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畫卷,火紅火紅的雲彩正是絕好的色彩,如此美景,心神皆醉。晚間的微風比之早間的晨風更顯舒適,可能是少了那一絲的寒意,配合那火燒雲,心中也泛起絲絲的暖意來,幾人沿山石向山頂行去,沒有說話,路邊偶爾的蟲鳴讓這自然之光更顯生氣,帶來一種新生的味道。
“自然之美,變幻莫測啊!”張簡齋看著周邊的景致,他從未想過時間有如此的美景,可能是常年的到處奔波讓他的心也不定了吧。
“是啊,極樂淨土也入凡俗啊!”天峰的眼光看向天邊的流雲,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
“其實它一直都在。”雲殊看著雲中穿梭的一隻白鶴,心情莫名的舒暢起來。
“不錯,一直都在,只可惜我們一直沒有看到。”天峰揮了揮手,將身子立起,像是在向晚霞招手。
“雲施主,想來你一定對先前的事情感到疑惑吧!”天峰眼光看向遠處,沒有回頭。
“不錯,我未想到她竟然可以傷到大師。”雲殊的確對這件事感覺疑惑,即便殺劍再是詭異,畢竟宮南燕與天峰的武功差了幾個量級。
“其實我這一劍乃是故意讓她刺的,只是沒有想到無花......哎!”天峰歎息一聲,看向雲殊。
“怎麽會......”雲殊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也對,若非天峰願意,憑借宮南燕的武功絕無可能傷了天峰。
“那位姑娘的武功太過詭異,然而卻也不是不可破解,老衲的方法是最簡單的一種。”天峰感慨道。
“這卻是為何......”張簡齋在旁問道,他從沒有聽說過這樣治療的方式。
“大師是想......”畢竟見多識廣,雲殊前世所見過的佛門高僧不知多少,武功比天峰還要高強的也有一些,對佛門的絕學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錯,我本想在她刺入我心肺之時,憑借佛門內功為其醍醐灌頂,讓其心智自無邊殺戮中衝出,找回自我,卻沒想到在我即將成功之時,那姑娘的武功突然變的更加強大,一時不慎,以至於此。”天峰解釋道。
“大師是說本已成功,最後關頭功虧一簣麽。”雲殊認真問道。
“不錯,醍醐灌頂大法乃是佛門大法,可以影響心神,我本已壓製了她的殺戮之心, 卻沒曾想......若非無花為我擋了第二劍,只怕老衲當場便死去了。”想及前事,天峰臉上又現出愁苦之色。
“如此麽......”雲殊陷入沉思之中,聽了天峰的訴說,他總算明白了這件事的始末,然而他卻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據雲殊所知的七殺劍訣絕無這樣詭異,那只不過是純粹的殺戮劍法,雖然會迷失心智,卻不會突然變得更強,它的強大是由心智來決定的,也就是說一個人殺戮之心越重,用這門武功就會越強,心靈成長才會變強,而很顯然,宮南燕此前的心智已然完全喪失了,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怎麽,有什麽收獲麽?”張簡齋看著沉思的雲殊,問道,這殺劍很顯然最了解的還是雲殊這個知。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還有著其他的緣故。”將自己對殺劍的了解訴說給兩人聽,雲殊對此事的確很是費解。
“心智越強,便越強麽,這是何人所創的武功,雖然有悖如今的武學之道,卻無疑是一位技藝絕頂的人物所創。”天峰畢竟見多識廣,這樣詭異的武學若沒有絕頂的技藝,只怕也創不出來。
“若我所料不錯,這是一位外名叫刀魔的人所創。”雲殊沉思著道,他對於刀魔太過忌憚,雖然如今的刀魔比之他的巔峰狀態肯定差了不少,卻也不是雲殊可以抗衡的,如果可以獲得這個世界的大勢相助,可能會更簡單一些,他總感覺極有可能自己在這個世界最強的敵人就是刀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