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大夥兒是約在起雁山上最後的一個村子,一個叫作寧和村的地方見面,過了這個村子,起雁山就幾乎再也沒有了人煙,車也無法再往前開,只能徒步行。
這裡的植物繁多茂盛,各種野生動物也很多,因為世代相傳這裡的山有靈氣,能生妖魅精怪,所以,居住在這裡的村民,很少會有獨自往深山裡走的,去了也只是偷偷打點兒野味、摘點兒野菜、草藥什麽的。如今來這裡放生的多了,放什麽的都有,村民們就更是不缺肉類、皮毛了,在村子附近走一圈,都有可能打點兒兔子、鳥、狐狸什麽的,所以,進山裡的人就更少了。
這裡雖然是鄉下地方,卻沒有給人貧困、髒亂的感覺,大概是因為每年到這裡來放生祈願的人,逐步的增多,都可以與旅遊景點媲美了,而且許多都需要在這裡留宿、或者用餐,給這裡帶來了一些商機的緣故吧。這裡隨著山勢錯落而居的每家每戶,基本上要麽是簡潔、美觀的雙層樓房,要麽就是青磚黑瓦的寬敞且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看上去,他們這裡的居住條件,倒是要比許多城市人還好得多。這裡的住戶,基本上每家都可以招待住宿和用餐的。
從S市區出發,開車到這裡也花去了六個多小時,等皇甫傲帶著清越來到這裡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村口,大小神棍,算了,還是善良一點兒,稱他們為張老頭和張小安吧,爺孫倆已經跟迎賓似的,笑容滿面的等在了那裡,估計他倆昨晚都沒有睡著吧,想到有機會能夠找到什麽寶貝,這爺孫倆應該睡著了都會給笑醒。
“皇甫先生、小少爺,你們可來了,大夥兒就差你們了,我們把最上面環境最好的那個四合院包了下來,在那裡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動身……”
進了這間古樸、整潔的四合院,在院子裡那棵大樟樹下,松岩柏他們,已經在那裡搭起了燒烤架,忙的不亦樂乎。
“皇甫老師你們來啦,先喝點兒水,休息一下吧。”賀喬笑著招呼道。
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婦人,將茶水端了出來,居然就是那天在醫院裡,跟在賀喬身邊,還教訓了張老頭爺孫倆一頓的那個琳姨。
“那個,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從小身體不好,父親不放心我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所以,非要琳姨跟著……”賀喬歉然的說著。
“沒關系,這只是小事,身體不好,確實是需要注意的。”皇甫傲此行,只是想要看著他的寶貝兒子,使他平平安安,不會闖禍,也不胡作非為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人和事兒,他都是不怎麽在意的。
“那就好……只要……皇甫老師不要認為……我嬌生慣養……吃不了苦就好了……”賀喬有些靦腆的抿嘴笑了笑。
“皇甫老師,你們剛來,快去收拾一下行禮吧,馬上我們的自製燒烤派對就要開始了,還有野味呢。”雲孝澤的一位女學生——傅晴晴,長得乾淨、爽朗,大概是剛剛洗了菜之類的什麽東西,外套都濕答答的,她倒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的向皇甫傲他們催促道。
“那小姐,我在這裡給大夥兒幫忙,你為皇甫先生他們引路吧。”琳姨適時的提議道。
“嗯,好的。”賀喬連忙會意的為皇甫傲引路。
“皇甫老師,這兩個房間很好的,乾淨、向陽,一開窗,還可以看到那滿樹的白玉蘭花,感覺應該會挺舒服的。”
“謝謝,我和兒子要一間房就夠了。”
“咦?皇甫老師,沒關系的,這裡的房間夠用了,不需要你和……”
“不是,是越兒會認床,我們習慣了一起睡。”
“喔,這樣呀,好的,那皇甫老師,你們就住這間吧,你們先好好的休息一下,一會兒用晚餐的時候,我再來叫你們。”賀喬為他們關上了房門,臉上的笑意倒是更加的燦爛了,種種跡象表明,皇甫傲和他的妻子,至少應該是分開的,而且,還分開了很久。
……
“皇甫先生,像你這樣體貼、細心,將兒子照顧得這麽好的人,真是少見呢,你們父子倆的感情真好。”大夥兒在露天的四合院裡,圍坐著燒烤,倒是使得氣氛親切了許多,被賀喬稱為琳姨的婦人,也趁機跟皇甫傲套起了近乎。
大夥兒一聽她這麽說,倒是都將目光集中到了皇甫傲和清越的身上,正好看見皇甫傲在將一支燒烤架上的烤肉一點兒一點兒的剝下來,放進清越的盤子裡,更是覺得琳姨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太正確了。
“越兒三歲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慢慢也就學會了怎麽照顧孩子。”皇甫傲倒是也不隱瞞,說的也是實話,不過,他這話一出口,就給了其他的人各種猜測的空間。
“啊?孩子三歲的時候……那皇甫先生的妻子……”琳姨故作驚訝的問。
“哼,我爹地的妻子那就多了去了,光是我叫得上名字的,也有七八個的,你想問的是哪一個呀,要是問我的生母的話,她死了,從房頂的圍欄上跳下去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清越,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他這話可真是夠驚天動地的,正在吃東西的被噎著,正在喝水的被嗆到。
“呵呵~~”呆滯了片刻之後,大夥兒都笑了起來。
“呵呵~~皇甫老師,你的兒子可真逗!”
“小少爺,你該不會還想說,皇甫才師有很多個孩子,你只是其中的一個之類的吧,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見這樣的狀況,清越也只能氣呼呼的將頭扭向一邊了,根本就沒有人相信他,都當他講笑話呢。
……
第二日清晨,天還蒙蒙亮,一行人就起身向起雁山深處出發了。
一路上,還遇到了幾個早早的起來放生祈願的,當一條手臂那麽粗的大蛇被放了出來,嚇得賀喬差點兒當場就哭了起來。
還好,再往裡走了一段路程之後,就沒有看到放生祈福的人了,只是呢,由於剛才親眼目睹了這裡經常被放生的究竟是什麽生物之後,就直接導致了膽小點兒的人,走路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又走了一會兒,山路就開始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荒蕪了,可以看出,到了這一段路程之後,恐怕除了有村民偶爾進來打點兒野味,采摘些藥材、野菜,就幾乎是沒有人來了。
“啊~~~”沒走多久,這樣的驚呼聲,就第六次傳來了。
“又怎麽啦?”走在賀喬前面,再次被忽如其來的叫聲給嚇了一跳的松岩柏,不些不耐煩的轉身問道。
“抱……抱歉……剛才這條藤蔓……勾住了我的腳……我以為是蛇……所以……”結結巴巴的語氣中,都已經帶上了哭音,看來賀喬剛才真的是被嚇得不輕,她這幅模樣,大夥兒也都不願意再責備她,安慰了幾句,又繼續上路。
“小姐,要是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吧……”走在賀喬身後的琳姨,有些擔心的小聲開口道。
“沒事兒,琳姨,來都來了,這時候放棄,不是惹人家笑話嘛。”賀喬搖了搖頭,還是忍耐著和大夥兒繼續往前走。
……
為了容易尋找畫軸中的地點,走了一段山路之後,大夥兒就開始按照畫軸上的方位,直接在樹林中跋涉,遇到草木過於繁茂的地方,就輪流在前面開路。許久之後,大夥兒都累了、餓了、渴了,便在途徑的一棵大樹下,紛紛的坐了下來,休息一會兒,喝點水、吃點兒東西。
“張老,你到底有沒有帶對路呀,你不是說,我們要找的那個地方不算遠,差不多半天的路程就應該可以到了嘛,你自己看看,現在都快下午了!要找的那個地方,連影子都還沒有看到!”傅晴晴對著張老頭抱怨著。
“哎~~~年輕人就是容易心浮氣躁,別著急嘛,你要知道,這卷軸上面所繪製的地圖那可是四百來年前的了,就算我再怎麽厲害,細節的地方,總還是得多琢磨琢磨吧。不過,大家可以放心,我們應該已經距離目的地不算太遠了。其實,我們也應該慶幸了,我們要找的地方,是在大雁的心臟處,而我們出發的地方就已經在大雁的後頸位置了,路也比較好走,要是卷軸上的標志在大雁的尾羽處,那就有得我們走了,可能走兩天還不見得能找到呢。”
“就是呀,晴晴姐,你看看你自己,四肢發達、身體硬朗的,還怕什麽累,叫什麽苦呀,你沒見人家小喬姐累得都快要暈過去了,也沒有多抱怨一句嘛!還有我爺爺,這麽大歲數了,還有小少爺,還是個孩子呢,大夥兒可都沒有多話,要有耐性嘛,有寶貝的地方,哪是那麽好找的呀!”小神棍——張小安也在一旁幫腔。
“你……哼……”傅晴晴瞪了張小安一眼,便自己又向前走了段距離,找離這爺孫倆遠一些的地方休息去了。
……
“越兒,累不累?”皇甫傲讓清越坐到自己的腿上,將水遞給了他。
“不累。”清越笑著搖搖頭,剛才,他和皇甫傲故意走在了後面,偷偷的給自己加了一個風系的漂浮術,走路可不怎麽費力。
“只是這裡的感覺,有些奇怪。”清越湊近了皇甫傲的耳朵輕聲說道。
“按理說,越靠近大雁的心臟位置,感覺到的靈力就應該越強才對,可是,越兒現在感覺到的,是這裡的靈氣,反而比先前來時的那些地方更弱了,就好像被什麽吸收了,又或者,被攔截了一般。”
……
“啊~~~”又是一聲驚叫傳來,大夥兒條件反射般的扭頭看向賀喬,卻見賀喬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的靠著琳姨喘息,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動靜,這才反應過來,發出驚叫的,是另一名女生——傅晴晴。
“你又怎麽了?”到底是同學,松岩柏不耐煩歸不耐煩,還是向傅晴晴那邊走了過去。
“岩柏,你快看!”傅晴晴指了指前方過膝高的茂密草叢,站在地勢較高的地方看,就會看到一條一人來寬的長長拖痕,一直向前延伸著。
“岩柏,這山裡,被放生了很多的蛇,而且,很多的個頭還挺大的,你看這個……會不會是大蟒蛇爬行的時候……留下的……”看來,女生多半都是怕蛇的,傅晴晴在開始看到那條被放生的大蛇的時候,大概也是給嚇壞了的,雖然當時的她並沒有像賀喬那樣表現的那麽明顯,此時就可以看出,她也有點兒草木皆兵的感覺了。
“還不至於有這麽大的蛇吧。 ”松岩柏倒不認為是蛇,慢慢的走了過去,觀察著草叢中的拖痕。
“發現什麽了?”這會兒,大家也都趕了過來。
“皇甫老師……這裡該不會還有蛇吧……還是這麽大……小喬害怕……我們……”賀喬拉著皇甫傲的手臂,看著草叢中的拖痕,害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越兒,我們也去看一看吧。”皇甫傲不著痕跡的錯開了身體,拉著清越向松岩柏那裡走了過去。
沿著拖痕走了片刻,居然在軟土中看到了幾個還算清晰的鞋印,這就只能說明,這不是什麽蟒蛇之類的爬行所留下的痕跡,而是最近有人拖動過什麽重物,從這裡經過,從而將這裡的草給壓倒了,留下了這條還算明顯的拖痕。只是,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裡,會是什麽人,又拖著什麽東西,來這裡又是做什麽呢?
大夥兒又沿著拖痕走了少許時間,轉過了兩個山彎之後,拖痕沒了,倒是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山洞的周圍,還有些碎裂的青磚塊,可以想象,這裡,曾經是用青磚密封了的,只是,現在又被什麽人給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