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到工作室時莫風逸遞來一份資料:“看看。”
我不解地接過,看了看:“搬地方?”
“你的住處確定好,咱們工作室的位置也可以確定了。”莫風逸道,“事不宜遲,我想本周內就完成搬地工作,這樣可以盡快完成雜務,以保證手頭上新接的工作能按時完成。”
我笑了起來:“好像你忘了我曾答應過你的一個月休假呢!”
他微微一笑:“怎麽會忘呢?我已經答應過悅兒帶她出去旅行,完成搬遷工作之後就走。”
“又好像你以為我放的假等於學校放的假哩!”我笑容加劇,“開學了同學!這個時候去旅遊,想必你是準備被學校判以開除學籍的處分了。”
莫風逸莞爾道:“你今天心情似乎非常好,廢話特別多。我當然早考慮好了,隻去近處玩玩,而且時間均是選在周末,哪會耽誤學校的事?好了,要搬遷的地方你早去看過,如果沒意見,今天我就要辦理手續。”
對於他的判斷和選擇,我自是沒有意見,遂點頭答應,任他去做,自己則陷入大量待解決的外包任務中去。
下午六點過去,待工作室所有人都走了個乾淨,我才收拾東西準備撤,敲門聲突起。抬頭看去,巧笑倩兮的景茹正靜立地下室大門旁,纖指故意有節奏地輕敲著鐵門引發我的注意。
心內不由一訝。
盡管明知景茹最近已然有所改變,有女性化的傾向,此時這種柔軟的神態卻仍是讓我難抑驚訝。悄立門邊的她似完全脫離了過去那種職業女強人的形象,一襲黑裙和淡妝,有著出眾的高雅氣質。
我撇卻手邊的雜務走近前笑道:“過去我隻以為景薈小姐是美人兒,現在才知道,妹妹才是深藏不露的鮮豔花朵,麗色奪人哪!”景茹似受我的誇張影響,嫣然一笑,款步走下台階:“承蒙誇獎啦——這麽多天不見,我們的名譽顧問好像忘了自己在遠天的身份呢,竟然一直不向我這個上司報到。”
我作個邀勢,和她並肩回到地下室內進:“隨便坐罷。幸好你來得及時,再遲兩分鍾,就隻好望門生歎了。我記得上次看到茹總也不過就半個月前左右,沒多少天罷?茹總這麽有雅興來找我,不會只是責備我這個去不去遠天也沒影響的所謂‘顧問’吧?”景茹白了我一眼,柔聲道:“那當然是一個原因,另外嘛,如果我說我還是為了高仁義來的,你會驚訝嗎?”
我錯愕道:“他?”
景茹若無其事地道:“有的人對高仁義高總做了讓他不愉快的事,高總卻把帳算到我大哥頭上,這筆帳該怎麽算呢?”
我恍然明白過來。
張仁進查高仁義的事情被後者發覺,後者曾直接發過警告來。但身在他那種高位者,想的當然很廣,張仁進首先沒有查他的動機,發生這種事則必是別人請之幫忙,那麽誰的嫌疑最大呢?排在首位的自是一直與環路高科敵對的景思明,這才是最合理的猜測。
可笑那可真的是錯得沒了邊,我這主謀卻反而完全沒事。
身在局外的景思明自是明白自己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立刻可以猜到張仁進做出的事,十有其九是幫我的忙。當然他也未必能肯定,派景茹來正有確認的意思。
“他向令兄有所表示了?”我並不否認景茹的話,聰明人之間,抵賴是愚蠢的做法。
景茹微微點頭,道:“他使了點小手段警告大哥。家兄讓我帶話給你,這件事他承了下來,算你欠他一個人情。否則若高仁義知道幕後是你,必有報復手段。”
我哈哈一笑:“令兄對我真是另眼相看呢,這人情我認了,如果有力所能及,且不違背我原則的事需要幫忙,在所不辭。”
景茹肅容看我片刻,方道:“有時候跟你說話真的很輕松,這麽爽快。”
我輕描淡寫地道:“令兄和高仁義之間本來就冤仇很多,多承認了這麽一件事也不算什麽,但如果景總不承認,還給高仁義一點點提示,讓後者明白我做了手腳,我的麻煩就多了。這麽簡單的邏輯思考,我還是能勝任的。”
“人情先欠著罷。”景茹轉換話題,又露出淺淺笑容,“此外還有第三個原因,讓我來找你。”
我訝道:“第三個?”
“有的人買了新房,卻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該請某些人喝賀酒慶祝喬遷之喜哩。”景茹今天第二次白眼過來,“怎麽說我和你也算關系不錯吧?但你連請我看看你新居都沒有過!”
我苦笑不已:“這消息怎麽傳到你那邊的?這事確實錯在我,改天整理好後立刻設宴請景茹大姐蒞臨寒舍,不過喝酒可免,你知道我習性的。”景茹唇角微向上翹,帶上笑意:“改天就不必了,不如現在就去;設宴也不用了,我要求很簡單的,有小如的廚藝就行。”
今次我是真的吃了一驚:“呃?”
車上。
我合上手機蓋,皺眉看著車窗外向飛馳的路燈,一語不發。
“還是沒人接?”景茹開車不忘問話。
我點點頭。
“不會是出事了吧?”景茹半帶開玩笑地說。
我搖搖頭,其實心內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同時竹若和真如兩人的電話都不通。
稍後停好車後兩人步行到我的新居前,只見整棟房子毫無。
景茹上下打量著房子,道:“挺大的呀。”我並不理睬她,取鑰匙開門而入,迎面而來的是一片黑暗。景茹隨後跟著,站在門外呆道:“什麽都看不見——燈呢?”
我正要開燈,突地前方爆閃出五彩光芒,刺得我們都掩眼時熟悉的語聲傳來:“不準動!”我移手睜眼看去,只見漫天彩蝶般的碎紙從空而降,整間屋子如化仙境般燈光大盛,將由下到上整個空間都映得纖毫畢現。
下一刻兩個纖細的身影移近來,幾乎不分先後一左一右地在我雙頰上輕輕一吻,然後退了開來。
不是兩女還有何人?
婷婷玉立的真如和婀娜多姿的竹若宛似兩朵並開的大芙蓉花,俏生生地立在我面前,此時雖仍堅持得住不躲開我目光,卻也已羞得粉頰飛霞了。
碎紙散落到我們三人身體周圍,頓有種亦夢亦真的錯覺。
我不覺道:“這是什麽?”
兩女相視一笑,真如笑得垂下頭輕絞手指,竹若大方地道:“驚喜嗎?這是慶祝咱們終於有了新的家,我們倆準備了大半天呢!不準說不好看的!”
我啞然一笑,伸出雙手食指指著自己頰上:“我是問這個算什麽?”
“獎賞呀!”竹若走近來理所當然地道,“這是獎勵你辛苦地掙錢,也是鼓勵你將來更加努力地賺錢,好讓咱們的生活越來越好!”
我故意歎道:“唉,我還以為是真情迸發的表現、有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呢,原來是會錯了意……”
竹若輕捶了我手臂一下,又退到真如旁邊,輕拈裙擺自旋一周,喜孜孜地道:“看!好看嗎?”
我早注意到她和真如兩女一黃一紫地竟買了兩條樣式完全相同的長裙,不禁由衷地道:“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衣服,因為穿它們的人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兩女眼睛均是一亮,還未有話出來,“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我這才想到景茹,忙退後作個邀勢:“差點忘了介紹客人,來,這位是遠天電藝公司西南分區的副總,景茹小姐——真如你是認識的,竹若恐怕還不認識。”景茹漫步而入,輕笑道:“我還以為你只顧著親親我我把客人忘掉了呢,真是該罰。”真如輕呼一聲:“茹姐姐!”快步迎上去,挽住對方手臂:“我好久沒見你了。”
竹若好奇地看著兩人,向我投來疑問的目光。
景茹在我有所反應之前以驚訝的目光上下打量竹若,同時問道:“小植你怎麽隻介紹我?這一位是誰你還沒介紹呢。”竹若大方地踏前道:“你好,我叫歐陽竹若,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歡迎你來做客。”
我險些一口氣噎在喉上下不去。
哪有這樣自我介紹的?
不過想起她曾在我媽面前作的自我介紹,也就不足奇怪了。
景茹保持著驚訝的表情笑看向我:“怎麽?有個小如還不夠嗎?”
我忙錯開話題:“肚子餓了,是否到吃飯的時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