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爺急匆匆地趕回赤柱酒吧,那裡陳飛飛和陸飛正焦急地等待著陸秋黎的消息。
陸飛一見盲爺進來,立刻走上前問道:“我妹妹怎麽樣了?”
“她已經被林浩救出來了!”盲爺隨口回答,接著面色凝重地道:“十三遇到了麻煩,似乎是被孫偉宏暗算了。”
陸飛剛聽到陸秋黎沒事,心情還未高興,便聽到了這樣一個壞消息。當下,原本該有的興奮之情蕩然無存,問道:“老大怎麽了?”
“我剛才打電話給他,告訴他陸秋黎已安全的事。但是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盲爺一邊說,一邊將蕭釋杉告訴他的那句話複述了一遍。
“太陽在赤柱升起,黃大仙讓你到他北面送冰!”陳飛飛低聲念了一遍,一時卻參不透這其中的意思。
“太陽?老大為什麽要在後面那句前加上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赤柱有黃大仙這個人嗎?”陸飛凝神思索,同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對,十三故意將太陽放在前面,一定有他的用意。太陽在赤柱升起,應該是在指什麽人!”盲爺道。
“如果老大是遇到了危險,那他所指的太陽應該在告訴我們他的對手。目前,我們除了孫偉宏和安平兩個對手外,便沒有其他對手了。這太陽到底是指誰呢?”陳飛飛分析道。
“太陽!日!老大是在告訴我們對他有危險的人是日本人。”陳飛飛的話立刻讓陸飛聯想到了日本人,而太陽解釋為日也最合適不過。
盲爺點點頭,接著道:“那所謂的太陽在赤柱升起,那就是在告訴我們日本人欲對我們不利。但是,這黃大仙他到底是在指誰呢?”
“黃大仙到北面送冰!”陳飛飛連續念叨了好幾遍,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道:“我們都錯了。黃大仙並不是指誰,而是指香港的地名。而北面正是九龍城。看來,老大是在九龍城遇上了日本人,有了麻煩。”
陳飛飛這一句話立刻驚醒了盲爺和路飛。按照陳飛飛的解釋,那麽所謂的送冰其實是讓他們送兵,兵字和冰字諧音。
“不好!孫偉宏一定是和日本人合謀,意圖殺了十三。”盲爺驚呼一聲。他立刻想起了前幾日那斷次郎來酒吧意圖和蕭釋杉聯合,滅掉企圖吞並新義安地盤的事。看來,一定是斷次郎和蕭釋杉談不妥後,找上了孫偉宏。
想通這點,盲爺立刻打電話給林浩,火速趕往了九龍城。而另一邊,蕭釋杉卻正在遭受著巨大的危機。
孫偉宏帶著詭異的微笑一步步逼向蕭釋杉,他的眼神中忽然多出了一點玩味之意,漆黑的眼珠子陡然一轉,槍猛地巨響,子彈急射而出。
可是,隨著這槍聲,倒下的居然是泉次郎,而不是蕭釋杉。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中,出神地看著孫偉宏這意外的舉動。
毒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經過短暫的失神後,便第一個衝向了孫偉宏。可是,他動作雖快,但譚虎卻早已注意他良久。所以,當毒蠍抽出匕首撲向孫偉宏的時候,立刻便被譚虎攔住了去路。
兩人猛然交手,又迅速退開。毒蠍失了殺孫偉宏的最好時機,只能憤怒地怒視著對方。
與此同時,那些忍者一見泉次郎被孫偉宏所殺,立刻便想要衝向孫偉宏。可是,他們才剛有動作,二樓的門口便衝進來一大群4的人馬,各個手拿著軍火。只要對方再有絲毫的動作,便會立刻開槍。一時間,所有人都僵持了下來。
“怎麽?你很驚訝?”孫偉宏嘴角一咧,又是一個玩味的微笑。他並不去在意那些對他仇視著的忍者和白魔等人。剛才他透過蕭釋杉的眼睛,已看到了他眼中少有的驚恐。他喜歡看到自己的對手對自己露出這樣膽怯的神色。
“的確很驚訝!”蕭釋杉漸漸恢復冷靜,目光深邃地盯著這個讓人摸不透的男人。孫偉宏為什麽不殺自己?這是他怎麽也想不通的!
“八噶!”一聲怒吼,斷次郎發了狂的朝孫偉宏撲去。可是,他剛一動手,便又是一聲槍響,斷次郎步上了泉次郎的後塵。
“孫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白魔此刻依舊保持著難有的平靜,陰沉的面孔下,那張奇怪的臉更顯猙獰。
鬼王和食老鬼兩人此刻也是面色難看,對這個和蕭釋杉有著差不多年紀的人感到些許的畏懼。這是個不按常理出牌,也是個有著龐大實力的男人。
“嘿嘿,難道你不知道中國向來有句古話,叫做安內必先攘外。想要一統香港黑道,必須要先把你們小日本先殺光了。”孫偉宏得意地大笑一聲。今日連同蕭釋杉在內,所有人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光這一點,便足以讓他大笑了。
其實,孫偉宏還有一句還沒說出來,那就是蕭釋杉這樣的對手需要他去尊重,他的自傲讓他不想憑借任何人的力量去對付蕭釋杉。他隻想和蕭釋杉來個公平的決鬥,無論是在智謀還是在其他方面。這是兩個驕傲之人的對決!
“你們支那人果然不講信用。”白魔冷聲道。
“砰!”又是一槍,但卻是打在了白魔的膝蓋上。
白魔吃痛,跪倒在地。他臉色蒼白,惡狠狠地瞪著孫偉宏。
“別忘了我是中國人!”孫偉宏嘿嘿一笑,不再理會白魔。白魔只是蠍子流的負責人,雖然擁有極強的暗殺能力,但想要在香港黑道翻雲覆雨,卻遠遠不是孫偉宏的對手。
“好了,那兩個日本人已經死了,這剩下的最後一個是不是該由你來殺呢?”孫偉宏笑看著蕭釋杉。
蕭釋杉久久地盯著孫偉宏,最後還是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手槍。孫偉宏之所以要讓蕭釋杉殺白魔,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想逼迫蕭釋杉跟他合作。一旦蕭釋杉殺了白魔,那便是徹底和山口組結下了恩怨。到時,即使蕭釋杉不願意和孫偉宏合作,也不行了。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孫偉宏便可以和蕭釋杉聯盟,一起將新義安的地盤吞並了,這才是他想要的。
“蕭先生,我為我之前對你的無禮而感到抱歉。如果你現在能殺了孫偉宏,我可以以山口組的名義做出承諾,你將是香港黑道最大的老大。”白魔冷汗涔涔,痛苦地捂著膝蓋。他試圖用利益來誘惑蕭釋杉,但是,蕭釋杉真會如此輕易地被誘惑嗎?
“背信棄義的人將遭受下地獄的懲罰,而你就是!”砰!蕭釋杉異常乾淨利落地開了槍,白魔臨死前仍睜著滾圓的眼睛。
“很好,這樣我們就可以誠信合作了!”孫偉宏拍拍手,滿意地笑道。
“我不喜歡被人威脅的感覺!你千萬要記住這點!”蕭釋杉陰沉著將槍丟還給孫偉宏。後者聳肩一笑,無辜中透著一絲譏笑。
“等等!”天魂忽然開口道。剛才一系列的巨變讓他一直只能呆在旁邊。現在,蕭釋杉已重新獲得自由,並似乎有要和孫偉宏合作的意思,他哪能不急。
“蕭釋杉,你可是答應過我要救出和佬的。難道你不想救你的那個陸秋黎了?”天魂威脅道。
孫偉宏有些意外,想不到這蕭釋杉居然是被人威脅而來的。不過,他立刻回憶起了剛才蕭釋杉接電話的情形,聰明的他早已算出了蕭釋杉的人已被獲救。當下,他也懶得出聲,笑看著兩人的好戲。
“陸秋黎已經被我救了,和佬的事你自己解決吧!”蕭釋杉此刻已被孫偉宏趕鴨子上架,強行和孫偉宏聯盟,絕不可能再去救和佬。
“你…”天魂一陣氣結,滿臉怒容地盯著蕭釋杉。
“你要搞清楚一點,抓和佬的是他,而不是我。”蕭釋杉見孫偉宏在旁笑看,自然也不會讓孫偉宏清閑。隻一句話,便把天魂的怒火轉移到了孫偉宏身上。
孫偉宏瞥了蕭釋杉一眼,心中偷罵了一句,道:“和佬的確在我手上,但是你有資格和我說放人的話嗎?”
“你…”天魂想要發怒,但一見到四周孫偉宏的人虎視眈眈地拿著槍,便又將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今天是你自己撞上了我的槍口,我正愁著怎麽去找你們幾個,卻不料你自己居然送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狠心了。”孫偉宏陰笑一聲,已動了殺天魂和鯊魚的念頭。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後,臉色驚變,最後艱難地掛下了電話。
蕭釋杉見到孫偉宏的變化,心中盤算著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如此緊張。他開口道:“你似乎是遇上了麻煩。”
“哼,不過是那個愛裝死的老鬼罷了!”孫偉宏不屑地輕哼一聲,轉頭跟譚虎低語了幾句。後者點點頭,立刻帶著大廳中的部分人離開了九龍古堡。同時,他們還押走了天魂和鯊魚。
“蕭釋杉,你我現在也算是站在同一條船上了,我們是否該坦誠相見地談談有關我們如何吞並新義安的事了。”孫偉宏恢復了常色,道。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和他們談談!”蕭釋杉目光一寒,盯住了鬼王和食老鬼。
鬼王和食老鬼聽到蕭釋杉的話,臉色微微難看。此刻,他們的人被孫偉宏的手下控制,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老鬼,我問你。在他要殺我之前,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蕭釋杉心中一直有這樣一個疑問,那便是食老鬼到底是因為不知情而深陷鬼王的陰謀中,還是根本就是助紂為虐。
食老鬼深深地望了鬼王一眼,對著蕭釋杉道:“十三,太多的事情已經過去。鬼王雖然對不起你,但你有如今的成就多半還是因為鬼王對你的栽培。”
“放屁!”蕭釋杉怒吼一聲,有些失控地道:“我將他當成是兄弟,他卻將我當成是工具。不過你總算說對了一句,沒有他,我或許還不過是H市一個小人物。”
“十三!”聽到這裡,鬼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徐不緩,低沉而帶著一點顫音。
十三!曾經多麽熟悉的一個稱呼,但在此刻聽來,蕭釋杉卻覺得百味雜陳。他冷眼看著鬼王,等待著鬼王的話。
“對你所做的一切,我無話可說。但是,如果你在我的位置,我想你也一定會這樣做。我只是做了一個山口組成員該做的事。如果今日你想殺我,那麽你就動手吧!”鬼王面對死亡的坦然讓蕭釋杉一愣,但鬼王所說的那些話卻深深地撞擊了他的心靈。
如果自己換到鬼王的位置上,他或許也會這樣。但是,蕭釋杉重情義的性格顯然不能容忍自己最敬重的大哥的背叛。他可以替自己找一個理由,放了鬼王。卻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來為周晴、豹子等人找一個不殺鬼王的理由。
他痛苦地渾身顫抖,他可以輕易地殺了鬼王,但他卻遲遲沒有動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麽,他如此地猶豫。
良久,蕭釋杉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渾身無力地道:“你走吧!今日之後你我之間再無任何兄弟情義。當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蕭釋杉最終還是放走了鬼王。或許是出於自己那份高傲的心態,他不願意借孫偉宏的手來殺了這個仇人。也或許是因為他心中的確還有著那麽一絲對鬼王的兄弟情義。他在心中深深地對周晴和豹子說了一聲對不起!
“等等,這裡現在還是我說了算!”孫偉宏可不會像蕭釋杉這樣優柔寡斷。他早已從泉次郎的口中得知了鬼王身份的尊貴,他絕不可能放走這樣一個敵人。
“他的命是我的,沒有人可以拿走。”蕭釋杉冷傲地瞪著孫偉宏。
孫偉宏嗤笑一聲,道:“別忘了你現在都還只是我手中的魚肉。若不是我想借用你血瑪莉的力量,你認為你現在還可以活著嗎?”孫偉宏終於露出了自己猙獰的一面。
蕭釋杉心裡猛地一跳,這個孫偉宏做事向來夠絕。此刻,自己除了at和修羅刹兩人可以依靠外,他根本沒有任何實力去和孫偉宏談條件。
看到蕭釋杉沉默不語,孫偉宏不再理會。他來到鬼王跟前,道:“我知道你是山口組在中國內陸的負責人,而你此次前來香港不過是為了一份山口組的資料。現在,我想知道那份資料到底在哪?”
孫偉宏從泉次郎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對於這份山口組的資料他特別關注。如果它可以得到這份資料,那麽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人馬以清除山口組勢力的方式成功搶佔中國內陸的黑道地盤。到時,他便不再僅僅是一個局限在中國香港的黑幫老大,而是一個統領中國黑道的教父。
“那份資料連我們都還在搜尋中,我們只知道那份資料流落到了香港,並不知道具體在誰手中。”鬼王淡淡道。他有著面對死亡時的從容和不迫。
孫偉宏仔細觀察著鬼王的神色,想從對方的臉上找出答案。只可惜,鬼王的從容讓他一無所獲。
“既然如此,那麽你們兩個便沒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孫偉宏歎息一聲,下了格殺令。
“你會為你愚蠢的行為而感到後悔的。”鬼王面不改色地道。
孫偉宏已殺了泉次郎,如果再將他殺了,那麽山口組在中國的勢力的頭領便盡數完蛋了。這樣一來,一定會徹底觸怒山口組,從而導致山口組對孫偉宏的報復。不過,孫偉宏似乎根本不懼怕這山口組的報復。他只是輕笑一聲,拿起槍,對準了鬼王。
“at,救人!”就在這時,蕭釋杉暴喝一聲,從腰間飛速拔出一把匕首,甩向孫偉宏。
孫偉宏沒料到蕭釋杉居然會為了一個仇人真和自己動手。當下,他又氣又急,飛退一步,側身躲開了蕭釋杉的匕首。
與此同時,at和修羅刹同時動手。4的人原本一直都注視著泉次郎帶來的忍者,所以根本沒有去太多地關注這兩人,這成了他們最大的致命傷。
只見兩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閃,急速朝著剛剛躲避過匕首的孫偉宏。譚虎見這倆人身手不凡,心中一驚,立刻迎上了at。但是,他畢竟只有一人,修羅刹卻已在他和at交手的瞬間逼到了孫偉宏跟前。
修羅刹眼中寒光暴漲,匕首橫握在胸前,轉眼間便已欺身貼上了孫偉宏。孫偉宏大驚,急速後退。可是,後者速度更快,匕首直接朝著他的脖子抹來。
周圍的4兄弟此刻剛剛反應過來,但卻不敢開槍。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中開槍,極容易誤傷到孫偉宏和譚虎。
但是,就在眾人以為孫偉宏必死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急閃而出,驚險地踢開了修羅刹的匕首,救下了孫偉宏。
“白鬼?!”蕭釋杉滿臉驚訝。這個白鬼之前不是跟著和佬嗎?怎麽突然變成了孫偉宏的人?
“想殺他,可就沒人雇傭我了。”白鬼嗤笑一聲,道。
另一邊,譚虎和at已經戰到一處。不過,譚虎明顯不是at的對手,在他全力的施展下,at輕松寫意地擋下了所有攻擊。緊接著,at趁著對方勢竭的瞬間,突然一把扣住他的左肩膀。只聽喀擦一聲,他的手臂已被at卸下。
譚虎臉色發白,卻硬是不吭一聲。不過,他此刻心中的震驚卻遠比他身上的傷要來得大。這個眼前的男人未免太過恐怖了!
“蕭釋杉,你瘋了!他不過是你的一仇人,難道你真要為他和我翻臉?”孫偉宏脫險後,大聲怒罵。在這個空隙間,4的人終於有機會瞄準了蕭釋杉等人,情況再次對蕭釋杉不利起來。
“我說過他的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拿走。”蕭釋杉依舊堅決地說道。
鬼王和食老鬼此刻眼神複雜地看著蕭釋杉因為自己而拚命。食老鬼臉色黯淡,一種淡淡的憂傷和自責爬上他的臉孔。不管此刻的蕭釋杉是出於何種原因救自己,但他那股為兄弟拚命的勁卻讓食老鬼回想起了和蕭釋杉並肩戰鬥時的情景。
鬼王注意到食老鬼的神色,心中微微歎息。如果自己是一個中國人的話,那該有多好。至少他有蕭釋杉這樣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兄弟。
“好,今天我就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能保下他的命!”孫偉宏怒極反笑,陰沉道。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門口塵煙滾滾,不知何時竟已聚集了十多輛跑車。緊接著,一群手持鋼刀的人衝了進來,將整個九龍古堡圍了個水泄不通。
蕭釋杉一見到來人,便立刻知道了盲爺的救兵到了。他臉色一喜,對著孫偉宏道:“放人,我和你合作。不然,我們大家都死在這裡,白白讓安平那老鬼撿了便宜。”
孫偉宏原本勝券在握,可是這突然殺出的血瑪莉兄弟卻讓他由優勢變成了劣勢。當他看到林浩、盲爺、喪狗等人一一進來時,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略一猶豫,終於還是為了從大局著想,放下了槍,道:“你會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而後悔的。”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蕭釋杉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