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從大腦的天馬行空中走出來了,因為被遺忘了好久的尿意又襲擊了我的泌尿系統神經。“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提醒自己。於是,我望了望孫茗茗示意她我有事出去一下,然後向廁所走去。誰知我剛轉過身,孫茗茗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喂!你幹什麽去?!”
“對不起,我的名字不叫喂!”我沒好氣的說。心裡不禁一陣緊張,提醒自己:“快走,快走,再糾纏下去我就要失去控制了!”
“你的名字不是喂,那你回答我做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叫你?!”孫茗茗更絕,乾脆來個死不認帳。我心道:“懶得理你,回來後,我沒有後顧之憂了看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天外天!”我不理她,往前邁著步子。
“喂!問你呢!幹什麽去?把我吵醒了幫你看行李,你卻要躲到一邊快活去嗎?”孫茗茗埋怨道,我開始後悔沒跟她說清楚我要去哪快活了。因為又有很多同志將目光定格在了我和孫茗茗身上。
“我去抽支煙,行不?”我敷衍了一句,祈禱她不會再追問下去。
“不是吧?你身上根本沒有煙味,所以你是不抽煙的!”孫茗茗肯定的笑著說,那表情好像是我剛給她出了道難題,她立即分析出結果一樣。她以為我在跟她玩審問犯人的遊戲嗎?我苦笑。
“那我去透透氣,行不?”我以一種“被你打敗了”的眼神乞求的望向她。
“去透口氣值得剛才以抽煙為借口哄騙我嗎?可見這句也是假的!”看來,她真把自己當成是柯南了。
可是,尿不我待!-_-#
“我腿站麻了,去遛個彎兒行不?”
“你當是遛狗啊?還要撿個公園清幽的小徑留彎兒,原地也可以緩解麻木吧?”
“我去看看其他車廂有沒有同一個學校的,行不?”
“基本上,這個理由很好,但是,你怎麽問?不會見到一個人就向人家要證件,問人家是不是西安xx大學的吧?人家會當你是神精病的。女生會當你是胡亂搭訕的色狼的!”
“我……”
“你……”
我快要被折磨的瘋了,終於在又一陣尿意襲擊我的神經系統時,我忍不住大叫一聲:“我去撒尿,行不?”說完急忙衝進廁所,暢快淋漓的將折磨我好久的魔頭排出體外。
在這個令人舒爽的過程中我突然想起剛才在我轉身時,瞥見了孫茗茗羞得蘋果般通紅的臉,和局措不安略略慌恐的眼神,先前的咄咄逼人蕩然無存,相反的,看上去是那麽的清純可愛,令人憐惜。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我艱難的挪到了孫茗茗身旁。眼皮根本不敢抬一下,他們的眼神肯定會讓我羞得無地自容。
孫茗茗應該算是比較另類的女生了,因為本來我還想看看她羞赧的表情,誰知道當我一步步挨到本來是我的座位的地方時,她已帶了怒氣盯著天花板了。我一出現,她連動也不動,依然跟天花板眉目傳情。終於出了聲音卻隻是一個“哼”,是從鼻子裡發出的那種,代表的究竟是不屑還是憤恨,我已懶得追究了。
“對不起,剛才沒跟你說清楚就離開,以致於最後……”我小心翼翼的說。
“夠了吧?大哥!我是自討苦吃,我是咎由自取!都是因為我才讓我陷入難堪的局面的,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聽到她氣呼呼的語氣,我就知道她這句話是言不由衷。難怪我有女朋友的同學常對我說:假如有一天,女人主動的承擔了所有的罪責,不要高興,你要做好準備,因為暴風雨就要來了!
但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所有規律都是建立在“情侶關系”這一基礎上的,而我和孫茗茗,隻是剛剛認識,在幾個小時以前,我們還隻是路人甲、路人乙,所以從他們身上發現的規律未必適用於我和孫茗茗。因此,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什麽暴風雨?我又不是他任打任罵的小老公,我還真不信她敢把我了!”於是我的底氣漸漸足了,雙唇一分,一句話吐了出來:“知道就好了,誰讓你逼問得那麽急?我也不好受啊!下次注意吧!”與其說我在勸教她,倒不如說是奚落,是埋怨。這時候一句話闖進我的大腦: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身為男人,有時候就該顯出點男子氣概,不然,女人還不折騰得上天!
孫茗茗聽了這話,立即低下頭,小臉漲的通紅,說:“你……”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問道:“我?我什麽?我在說實話誒!剛才那麽多人的笑聲可都是因為你才衝著我來的!我用眼神告訴你不要問了,你還問?!”我越說越覺得鬱悶,聲間不自覺地提高了,以致於我和孫茗茗又成了焦點。
孫茗茗遞給我一個眼神,很平淡,很普通,我讀不懂,隻好小聲問:“你,什麽?”
孫茗茗不開口,隻是看了看四周,又遞給我一個相同的眼神,我快抓狂了,苦悶地問:“倒底什麽意思嘛?”
孫茗茗語氣平淡,但咄咄逼人:“我用眼神告訴你,你已經又成了大夥注視的焦點,再不停止,又要成小醜兒了!這麽簡單的眼神你都讀不懂,還打算用眼神說話嗎?你的眼神比我剛才的複雜多了,我又怎麽可能讀懂?“
不得不說,孫茗茗很聰明,聰明得讓人害怕。
“我剛才的眼神隻是告訴你不要說話了,這麽簡單怎麽在你嘴裡又成了複雜了?!”
“還問?反正你剛才給我的眼神我看不成什麽‘不要說話’這層涵義,相反,我看到的是一隻色狼看到獵物時的那種最最普通的眼神,還有一絲被人看透的慌亂……這還不複雜嗎?如果從這裡面我還能知道你讓我住口,我就真成了仙人了!”孫茗茗銅牙鐵齒,口吐蓮花,每個字都那麽擲地有聲,我聽了禁不住自問:“難道我真的不會掩藏我的內心世界?連那種關鍵時刻還敢把垂涎美色表現出來?不可能吧?那我以後豈不是沒了秘密?還是說,眼前這個女子不尋常?”
我實在記不起那時候我是否真的倒垂著三尺長涎向孫茗茗遞過去那個“不要說話”的眼神了。我已懶得想了,因為我正在大腦裡儲存一條很有用的經驗:“任何時候都不要太低估女人!”
現在我會栽跟頭,就是因為我低估了面前這個女孩。對於女人來說,不論引起她不滿的那個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她都會把暴風雨加到那個男人身上。孫茗茗很另類,但是這一條放諸四海皆準的女人通性,她還是符合的。
夜色漸漸地淡了下去,或許外面村莊裡的晨雞已開始啼叫。很想知道車是在向哪個方向行駛著,問了問孫茗茗,她說她也沒有帶指南針,還說,也許她左前方第五排的那位穿紅色衣服的大嬸兒知道。我問為什麽,她告訴我,不要通換概念,她隻是說那位大嬸兒也許知道,不要一會那位大嬸兒不知道並罵我擾了她的美夢時,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苦笑了一下,說,你還真幽默。孫茗茗將迷死人的微笑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後盯著窗外的農田說,彼此彼此。
我說,我喜歡幽默的女孩,你呢?
她說,我不喜歡同性戀,我還是比較喜歡男孩。
我強壓住衝向喉嚨的鮮血,說,我沒有懷疑你的性傾向,我的意思是你喜不喜歡幽默的男孩。
她莞爾一笑,淡淡地說,我說我喜歡,你主會說你就很幽默,所以又問我喜不喜歡你,假如我說喜歡,你就會一直纏下去;如果我說不喜歡,我又怕你會藏住幽默感,從此世界上就少了一個幽默天才,所以呢,我喜歡幽默的男孩,下面的問題,我拒絕回答。好了,此次記者招待會就開到這裡了。當紅明星孫茗茗還有私事要辦……說完她自己先掩嘴失笑了,很燦爛。
我陪著乾笑兩聲,突然發現盡管我和孫茗茗剛剛相識,但我們很談得來,短短的時間內我們已成了老熟人,連這種極其敏感的玩笑都能很自然的說出來。
我沒有繼續往下問,雖然我很想。不要問我為什麽,我不想重申我說了幾遍的話:“其實,我很膽小……”
我就是這樣跟宿舍裡的爺們兒們說的,老大作出要揍我的姿勢, 老二作出暈倒的樣子,老三作嘔吐狀,老五老六躺在床上連動都不動,隻是蚊唱似的很不屑的“切!”了一聲。
“你還膽小?把自己說成清純少男一樣。你要是膽小的話,我們連膽子都沒有了!我靠!跟人家女孩半生不熟地就泡,一路上在人家女孩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來掃去,這還叫膽小?你怎麽不去死?!”倒底是老大,說話就是有水準,一針見血!
“嘿嘿,人家謙虛一下嘛!”我故作嬌羞的說,並且還配了一個經典動作,手捏衣角。
“靠!打他丫的!敢拿老大尋開心?!還做出這麽惡心的動作!”老二興奮的“嗷嗷直叫,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老三再一附和,於是一場陣地消滅戰打響了。
事後,老六湊過來幫我總結此次戰役的經驗,最後得出結論:戰鬥的導火索是我犯賤,失敗的原因是敵眾我寡,敵強我弱。看看老六的瘦胳膊瘦腿,我嘿嘿一笑。
幾分鍾後,我抱著老六剛買回來的薯條,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正好!戰鬥總結你也省了做了,剛才我那份複印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