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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罵我壞蛋》一-三
十幾年前,我是本市一位知名的鋼琴教師,是許多藝術青年心目中的偶像。如今,我成了一名階下囚,落差如此之大,簡直就像兩重天。-

 我叫白萍,名字聽起來有些感傷。這是父母在我7歲時特意為我重新起的,為什麽起白萍,我也說不清,也許與他們的命運有關。

 今天,關在這黑色的牢籠裡,心情顯得很平靜,仿佛陽光灑滿一片古老的原始森林,空氣是那麽得純淨,感覺沒有一絲雜質。這些日子,我很愛回憶,回憶是件很美好的事,過去的一切像我可愛的孩子鮮活在我的生命裡。在我看來,過去和現在本質上我並沒有什麽區別,過去的我仍是現在的我,隻不過現在殺了人而已。人們把我當成壞蛋,咒我比惡魔還狠。誰讓我殺了人呢?

 並不因為殺了人我就厭惡這世界。相反,我想用更純潔的心靈來歌頌人間一切的美好。我記憶中那些森林、河流和花朵的面容以及美好的事物是那麽多、那麽清晰。我知道,記憶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它們就像一輪光明的太陽,將溫暖和照耀我度過漫漫鐵窗生涯。

 世界是可愛的,在這牢籠有許多事例可證明。一位殺人犯因感覺有某種事物非常想表達,感覺心裡充滿了綠色、陽光和風,畫下了許多金色的蘋果,精美絕倫的蘋果。

 我很想弄清這是為什麽?不過,我不想把話題扯到蘋果上來,等講累了我的故事,再好好想想金色的蘋果,這也許是一種最好的消遣。

 你們也許感覺奇怪,一位前途光明的鋼琴教師為什麽突然間去殺人呢?不管你們怎麽想,對於人們的議論我已無所謂。在電視、報紙等新聞媒體中我遭受人們的議論已太多太多,對於人們的議論我已麻木。也許你們說我是沒心沒肺沒肝的人,誰你們去說吧,我也不想否認。

 其實,骨子裡我是一位很重感情的人,每每看到令我激動的人、故事、文字或電影我都會脆弱得流淚。在我的內心深處,我真切地崇尚人間的“真、善、美”,鞭撻世間的“假、惡、醜”。

 我說這些,隻想說明我是一位有血有肉有情的人,在過去現在將來我依然如此。作為一位還算有些知名度的鋼琴教師,也許你們對我的故事有點興趣。真的,在接下來的故事裡,我將把內心世界完全解剖出來,全方位展示一個真實的我。

 2

 今天是3月25日,一個細雨綿綿的日子,我的心情好像下了一場雨,顯得很憂傷。你們都知道我殺了人,為何要殺人呢?我思想的影子已悄悄步入記憶的長廊,容我慢慢回想。

 那是99年春,我創作了一首鋼琴曲《窗子》,其風格很現代,我很喜歡這首曲子。音樂隱隱約約抒發了一種女人的情緒:哀怨、深情、癡迷、執著。一位女人在窗口張開雙臂焦灼地擁抱著什麽:是太陽?群山?森林?總之是那種讓人說不清楚的美好事物。

 在一次文學沙龍舉行的晚宴上,我演奏了《窗子》,我蠻以為肯定轟動,出乎意料之外,人們反應平平。這麽好的曲子,他們竟能無動於衷?我心裡很不舒服,暗自責罵他們真是白癡。

 隻有“他”例外。那是一個細雨綿綿的黃昏,我在黃鳥人咖啡屋略有所思地演奏著這首曲子,一位濕漉漉的男人闖了進來,待他坐定,抬起頭,我一眼望去,他身材很好,也很英俊。他呆在角落裡坐了很長時間,表面看上去,他只在靜靜品咖啡,但藝術家的知覺告訴我,他肯定在仔細聆聽我的《窗子》,那神情、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他的心沐浴在《窗子》的世界裡。

 我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他才把腳步慢慢移出咖啡廳大門。刹那間,我的內心湧起了想認識他的渴望,快步衝出大門,可惜!他已消失在大中路擁擠的人群中,用手觸摸心靈精巧的屋宇,我明顯感到有某種失望,就像秋天落葉的那種,無能為力。

 之後的日子,我天天都去黃鳥人咖啡屋演奏這首《窗子》,狂風暴雨依然如此,為的是能再見到他的影子。可是,影子不再出現。接下來的幾周,我感覺有些不對勁,腦海裡站滿的全是他的影子,我甚至從他那考究的衣著、瀟灑的舉止斷定,他是位很優秀的男人。我的這首《窗子》難道是為他創作的嗎?我的內心產生了一種排山倒海般的衝動,我想盡早和他結識。頃刻間,我覺得《窗子》裡的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他的外表、眼神、舉止深深吸引我。人是多麽的不可思議啊!素來清高的我,被一陌生的男人折磨的好累。

 用世俗的眼光看,我是位輕浮的女人。對於自己敢想敢乾的性格,我總是很矛盾。在我感覺這是優點的同時,又覺得是自己致命的弱點。

 那是一個鳥語花香的時節,1999年5月14日,一個星期天的上午,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想買套衣服,便在步行街東張西望地遊蕩。巧的很,在一家超市門口,我看見了他,他正拎著一隻時髦旅行袋急匆匆地走著,他穿著的那套牛仔系列很顯眼,很有朝氣,好像趕時間要到某地去旅行。

 幾個星期以來,他一直生活在我的想象裡,不怕你們笑話,我曾設想,如果上蒼有眼,讓他的一位朋友正巧是我的朋友,這樣認識就很簡單――隻要一個介紹就行。冷靜下來,覺得想法很幼稚,可能性也不大。

 於是,隻有期待“偶然相遇”。

 上蒼真是開眼,我又見著了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實實在在在我的前方晃蕩。我的心海像被縷縷微風吹起,泛起陣陣漣漪。怎樣和他打招呼呢?最好要親切、自然,給他留下好印象很重要。

 “先生,你好!你對我那首《窗子》是怎樣想的呢?”這句話比任何符號都要強烈從我心中冒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朝他晃蕩的方向快步貼去,跟著走了幾十米,很不幸,我無法追上他。他的腿太長,步伐太快。於是,我痛恨父母送給我的腿太短,我幾乎在小跑。奇怪的是,我的腦海浮現出一副可怕的圖畫:我成了一隻可怕的狼,正在追逐一隻大公雞,把他吃下去,吃下去。

 在交叉路口,他走進了勝利大街。盯著他的影子晃進了先鋒公司大門,我也跟著晃了進去。

 還好,他在營業廳的椅子上坐下,好像在等人。我向他貼過去,不知為什麽?面對他,我會問一個笨得讓人發笑的問題:

 “這是先鋒公司大樓嗎?”

 “當然是”。

 渾厚的男中音。當他望著我時,不知為什麽,一向大方的我,第一次在自己夢中想見的男人面前,不免有些羞色,臉微微有些燙。

 “小姐,容我冒昧,你的臉看上去很紅,是否哪不舒服?”他顯得很有教養。

 “是嗎?”聽完他的話,我臉上堆滿了笑,從嘴裡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沒法,這是相思留下的毛病。”幾個字剛被甩出,我不免嚇了一跳。

 他哈哈大笑“你真逗。”

 氣氛沒想到因這句很荒唐的話一下子變得活躍起來。我意識到,在這種場合提問很合適。

 “想必你已注意到,我在跟蹤你。也許你認出了我,有件事想問你,關於那首鋼琴曲,你記得嗎?”

 “什麽鋼琴曲?”他傻傻地盯著我,感覺莫名其妙。

 是啊!什麽鋼琴曲?他並沒認出我。

 “那個細雨綿綿的黃昏,在黃鳥人咖啡屋”,我提醒著

 “噢!我想起來了。請原諒,剛才我被弄糊塗了。那首鋼琴曲很獨特,我很喜歡。”

 “叫什麽曲目?”

 “《窗子》。”

 因過度興奮,我幾乎得意忘形。不知不覺把身子向他坐的地方挪了挪,挨著是那麽近。在旁人眼裡,我倆肯定是一對戀人,我喜歡被人這麽錯誤認為。我喜歡這種和他親近的感覺。我認真打量著他,身高約一米八零,小腹平坦、濃眉大眼、很有英氣,是個很有魅力的家夥。我後悔今天沒精心打扮,這麽體面的男人,說真的,生平也沒見過。正當我思想走火入魔時,他忽然起身,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望著我,俏皮地笑了笑。

 “我叫陳明,認識你很高興,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我們還能相見。”

 我像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把他的話當成老師的話細細品味。待我抬起頭,他的影子已隨一位有身份的男人走進了電梯。

 我想追上去,我知道這樣做不合適。我們隻不過見過兩次面。但靈魂的影子命令著我,他將是我生命王國裡的皇帝。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讓我難受的是,我還不知道他的聯系方式。我心裡真切意識到,從今往後,我生活的天空不能沒有他。不能錯過眼前這個難得的機會,我決定耐心等他。

 用手撫摩他剛坐過的地方,依稀還有余溫。陳明,我在心中不停重複著他的姓名。陳明、陳明、陳明……也許從小受母親的影響,信奉神靈的我,用雙手做合十狀,虔誠地祈禱萬能的主保佑。從此刻開始,準確地說,從1999年5月14日10時51分開始,我要用最猛烈的炮火向他發動進攻,我深信,我一定會俘虜他。

 想象力特豐富的我,已在腦海裡編織一副圖畫:如果陳明能成為我的另一半,介紹給親朋好友時依著他的肩膀上說,這是我先生,該有多風光。

 這一切,真是不可思議!往日隻有在、電視裡見過的閃電式愛情,今天的主角竟是我白萍。

 3

 12點過5分,陳明的影子終於從電梯中晃了出來,我高興萬分,朝他奔去。陳明愣住了。很顯然他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又出現在他面前。我也不知哪來的力量,說道:“陳明,能陪我共進午餐嗎?”

 陳明遲疑了片刻,“好吧,下午三點我還有事。”

 “那我們去黃鳥人玫瑰咖啡屋吧。”(這間咖啡屋不僅環境特好,同時還是我掙外快的點)。

 一路上,我的腳步像在跳令人目眩的芭蕾舞快板那麽興奮。進了咖啡屋,我們沒要咖啡,而是要了一些甜點和一瓶紅酒。“這些甜點很好吃的,你嘗嘗。”28年來,我還沒正式邀請過男人共進午餐。真的,我清高得就像珠穆朗瑪一朵最聖潔的雪蓮。陳明用奇異、深邃的目光望著我,令我這朵最聖潔的雪蓮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我知道,我徹底被他俘虜了。

 “我能和你交往嗎?”,我冒失地問

 “當然可以。”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選這家咖啡屋嗎?”

 “這不就是上次我來的那家嗎?肯定與鋼琴曲有關吧?”

 我微笑地點了點頭,“你能談談對《窗子》的看法嗎。”

 “別為難我了。”

 “沒事,就隨便說說。”

 “我也許說不好,聽音樂我只會憑經驗來感受。《窗子》讓我想起一些什麽:太陽照著綠色的果園,樹枝上掛滿了鮮紅的蘋果。同時,我的內心深處覺得:生活在世,我們在感受美好事物的同時,又在受著痛苦的煎熬。我們精神層次上的某種東西因承受不住痛苦,想奮爭、想呐喊。雖然我知道這曲子的內涵要深刻些,但它卻讓我的內心產生某種恐懼。至少傳給我一種音符,也許是絕望的音符吧?”

 我注視著他,“什麽?絕望的音符?”

 “是的。”

 “我想表達的正式這種情緒。”我點著頭

 “看來,你很能欣賞音樂。”

 沉默了一會兒,陳明問

 “你為何要創作這樣一首曲子呢?”

 “也許與我的愛好有關。”

 “我一直固執地認為:世上任何藝術門類,最重要的是真實,真實地記錄下某段生活,讓人們從中看見自己的影子。”

 “你覺得《窗子》真實嗎?”

 “當然。”

 陳明接著用一種平緩的語調對我說

 “其實,我是一位很悲觀的人,接觸久了,你就明白。很多時候,我感覺自己潛意識存在某種精神疾病。為此,我常常陷入痛苦之中。”

 “我也是。 ”

 “我家就在附近,時間還早,上我家去坐坐好嗎?”我用熱切的目光祈求他

 “就一會兒。”陳明考慮了一下,“好吧。”

 我主動走到鋼琴旁,用心彈著《窗子》。曲畢,我看見陳明臉上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白萍,真棒!”並鼓起掌來。

 一股暖流湧進全身。陳明用奇異、深邃的目光望著我,他那蓬松自然的髮型、性感迷人的嘴唇、寬闊挺拔的身姿,一切是那麽完美無暇。我控制不住自己,用辣的眼神注視他,春風撫摩楊柳,楊柳撫摩春風。陳明這株完美的大樹令我瘋狂。在這排山倒海的瘋狂裡我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哭。其實,我心裡沒有一絲難受和恐懼。陳明親吻著我眼角的淚珠,關切地問

 “是否我太粗魯?”我含而不答,我太激動了,任眼淚沿著我的臉頰流成一條美麗的弧線。這天下午的暴風驟雨完美的令我如墜仙境。心中的航帆,正盡情歌唱。我孤傲的心靈骨子裡竟是那麽風情萬種。真的,我更喜歡此時的自己,任它剝開一層一層虛偽的面紗,露出最原始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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