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病愈”後第一天上班,就再也沒有回到陽谷縣的西門宅。
西門慶還在前往東京的路上,完全沒有想到潘金蓮會有能力離開陽谷縣——當然不是一個人離開的。
金蓮雄心勃勃的第一桶金賺起來很是費力,發生了張大戶被毆打之死事件,發生了店面地皮轉換東家事件,最後發生了柴郡王強搶民女事件……哦,最後一點有必要修正一下說法,潘金蓮至少是部分同意了的。
當潘金蓮看到柴進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當真吃驚非小“柴……柴郡王!”
柴進一笑,將手指放在唇前“噓——小聲點。”
金蓮心裡迅速轉動念頭奇怪,柴進跟武松的關系,似乎還沒有好到千裡迢迢親自到山東來解救他……那麽是為何而來呢?
郡王爺的沒架子並不表示他就真的沒架子,金蓮也不會認為柴進真是下來體察民情來了。
“大官人樓上請吧。”自己親自帶路上樓。
“你這小店倒是乾淨別致。”柴進上樓來先環視一圈,點頭道。
“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一個女人能做到這樣,很了不起了。”柴進顯然做過調查。
“大官人似乎不是來跟我討論做生意的問題的吧。”
“啊,順便說說也無妨啊。”柴進又和藹可親的笑笑。
金蓮猶豫再三“還請大官人能夠搭救武松。”
“武二兄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處理的極好。孟州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打點,過一陣子便安排報說武松得了熱病身亡,換他出來。”柴進輕描淡寫的道。
金蓮松了一口氣改名換姓總比在孟州待個十年八年的好。
“如此便要多謝柴大官人了。”福了一福,滿面笑容。
“潘玉兒,無須多謝我。”柴進瞧著金蓮,“我這次是來帶你去東京的。”
“去東京?帶我?”金蓮吃驚,迷惑這唱的是哪一出呢?
“不知道玉兒姑娘願不願意呢?”柴進很是親切的問道,不過臉上神色分明在表示,他不想聽到否定的回答。
“……啊,不知道大官人何出此言呢?”
“因為……玉兒姑娘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哦。”柴進還是笑,笑得金蓮心裡有點害怕。
“玉兒對我很重要,”柴進又道“所以我不能沒有玉兒,所以我要帶玉兒回東京。”
一口一個“玉兒”,叫得金蓮渾身毛骨悚然的就好像一匹狼對著小羊羔兒噓寒問暖似的,金蓮就有這種感覺。
“……大官人這麽說的話,是不是玉兒什麽時候得罪了大官人還不知道呢?”迷惑而直接的問。
柴進驚訝“得罪我?不不不,玉兒姑娘你理解錯誤了。你這麽可愛美麗,又心靈手巧,怎麽回做出得罪我的事情來呢?你不用害怕,我固然有時候脾氣不大好,但是從來不對女人發火,也從不對女人說謊。”
……啊,這個聲明倒是很新鮮。
“我也從來不強迫女人,我誠心來帶你回東京。至於你的婚約,我知道你不喜歡西門慶,就此離開他想必你也是樂意的;如果西門慶不肯罷休,沒關系,想來一個小小的東平府刑名官兒,還不能把我柴郡王怎麽著。”柴進傲然道。雖說縣官不如現管,可地方官怎麽也犯不著為了一個捐官兒的小妾跟柴郡王過不去——女人嘛,要多少沒有,既然小郡王喜歡,盡管帶走。
金蓮已經可見,不能夠拒絕柴進,就算是強迫的,也還要被害人點頭,這是什麽世道啊!
“如果大官人能夠讓玉兒覺得有必須跟隨你的理由,能夠說服我的話。”金蓮虛弱的說“我就答應大官人,離開陽谷去東京。”
“我已經查過了,潘玉兒,本名潘金蓮,山東東平府清河縣人氏;父親早亡,母親改嫁,有三個姐姐都早夭了。”柴進慢慢兒說道。
金蓮苦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可知道你原本是何方人氏?”
金蓮搖頭“不知。”
柴進一字一字的道“你原本應該姓柴,你該是我柴郡王府的小郡主!”
——晴天一個霹靂,劈得金蓮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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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一回事?”潘金蓮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問清楚的,不能稀裡糊塗人家柴小郡王說什麽都相信。
柴進歎氣“說來話長——總之我要你跟我去東京。”
“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你——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是在血統上算是你的堂妹嗎?”
“哎呀,就算是堂妹也不需要什麽都知道的嘛。”
“我真的是你的堂妹嗎?”
“就算是堂妹,也是遠房堂妹,出了五服了。”柴進柔聲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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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金蓮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金蓮也沒花多少時間說服自己——不如說她一直渴望著能夠逃離陽谷,逃離西門慶。武松的入獄令她感到無所適從,她曾經認為自己是個受過現代教育的獨立自主的知識女性,就算在遙遠的古代也能做到這一點——可是要等到在意的人不在身邊的時候,她才陡然發覺自己的脆弱。
投靠柴進或許並不比仰西門慶的鼻息好在哪裡,但至少,柴進明確表示,不對金蓮的少女酮體有所。
金蓮立即敏銳的想到莫非這位小王爺是基佬?不過上次在府裡可是看到不少姿色上等的歌舞姬……或者說他是雙插頭的……
發散形思維在這個年代還是比較驚人的,不是說這年頭就沒有這種事情了,只是普遍認為女人不知道,或者女人不會考慮這種問題。
兩名保鏢比較難打發,“四夫人,你這讓小的們太難做了。西門大官人回來之後,我們該如何跟他交待呢?”
“交待?什麽交待?”柴進做出驚訝的表情。
金蓮忙道“那個……我也為你們想過了,所以你們可以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你們可以告訴西門慶我是被誰帶走的、去了什麽地方,但是在西門慶回來之前,你們什麽都不要說,明白嗎?”
最後的解決方案,是把兩名保鏢打了一頓,捆了起來,以兩保鏢的妻子收到一筆相當數目的金錢為前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兩保鏢心甘情願被揍的滿頭包。
“沒有什麽其他事情需要解決了吧?”柴進問。
金蓮仔細想了想“沒有了,隨時可以走人。”
於是當晚,西門家的三個女人就在也沒看見潘金蓮。
四姨太突然失蹤從客觀來說,不是壞事,但是該怎麽跟西門慶交待呢?吳月娘隻想了片刻,便道“立即收拾東西回清河,告訴所有下人,絕對不準對大官人說我們來過陽谷——還有那個小桃,趕緊去把她找回來。”
但是派去人伢子那裡找回小桃,卻得到了失望的回答小桃被武大買下,並且在今天下午,武大父女與小桃一並離開了陽谷縣。
柴進早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使得金蓮沒有後顧之憂。
金蓮問道“你把武大父女送去哪裡了?”
“當然送去跟武二兄弟團聚了。”柴進的眼神似乎再說你還真的很笨哎。“武二兄弟在孟州有當地管營照顧,我已經安排好了,讓二郎數月之後‘暴病身亡’,武大將兄弟靈柩送回老家,於是,”柴進一拍手“圓滿了,武二與哥哥團聚,又脫了囚犯身份,而且離你遠遠的,皆大歡喜。”
金蓮張口結舌不,這個計劃裡面有什麽不對頭,為什麽我的意願沒有被考慮在內?
“大官人你真是個好人。”
“我就當你是在誇讚我。”柴進不動聲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