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樸訓安一臉難看地走了進來,勉強與大家打個招呼,倒頭便睡。看那樣子,就知道這次的生意告吹了。但王林倒沒關心這個,剛才李冰進來的時候,又用極為厭惡的神色瞧了他一眼。這使他極度鬱悶,好像我沒惹到李冰什麽啊!又謄眼看了樸訓安一下,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明天,他可能還有大麻煩吧……
事實果然和王林的猜想如出一轍,第二天樸訓安便被同學包圍了。他那泛西化的面孔對別人來說是不小的衝擊,何況還是他們的同學?!好奇的人們紛紛開始對樸訓安“查戶口”,逼得這位金發帥哥隻好把資料寫在紙上一個個傳閱,才求得一時安寧。
“他很有異性緣的說!”師天平靠過來,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怕不見得吧……”王林瞧著被一群女同學包圍的樸訓安:“沒注意大家看他的眼神是很新奇的?有人緣倒沒錯,至於異性緣嘛……”
師天平看著樸訓安,想起了籠子裡的金絲猴:“原來被女生包圍也不是那麽幸福啊……還是像現在這樣就行了,我不奢求他的待遇了。”
新生入學體檢開會辦理各種手續,沒有兩三天是辦不完的。一直都很冷冰冰的李冰一露面便成功吸引了大部分女生的注意,他那如漫畫主角的外貌對女生有極強的殺傷力。如果說她們對樸訓安隻是好奇的話,對李冰已經是熱切的期盼了。但李冰顯然保持了他一慣的傳統,冷漠。
王林並非心胸狹窄之人,他見到李冰毫不客氣地讓別人碰釘子,忍不住上前勸說:“大家都是同學,你用這種態度對人,很容易得罪人的。”
李冰臉上厭惡的神色更深了:“你是什麽人,管得著嗎?”
王林也有點氣大了:“你什麽意思?我有得罪你嗎?”
現在大家都在校園裡,很快就有同學注意到兩人不對勁,紛紛圍了過來。李冰掃視一圈,哼的一聲,轉身就走,竟不和大家一同走了。
被圍困的樸訓安也注意到兩人不和:“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吵起來了?”
王林恨恨地說:“鬼才知道怎麽回事,那家夥吃火藥了!整天和我過不去!”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幾個先忙吧!”接著匆匆離開眾人。後面的吳宇瓊也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他今天好像有些失常,從早上到現在竟連一句話都沒說。
王林想起了自己還要參加圍棋社,但現該怎麽弄一點頭緒都沒有。剛才和李冰的對話,讓他在那麽多人面前下不了台,現在回去也頗沒意思,隻得在校園裡亂逛一氣了。
“你叫王林是吧,過來一下。”冷冰冰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是李冰的。
“你找我?”王林頗為奇怪,他想不到李冰找自己會有什麽事。
兩人站一個牆角下,李冰冷眼瞧著王林,臉上毫不掩飾地顯示了他對王林的厭惡:“你很喜歡管閑事是嗎?”
果然不是好事!王林閃過一個念頭,看來自己是猜對了。不過他信奉的是和平解決問題,言語之上,倒也不想激怒對方。
“你倒底想說什麽?我們兩個每次見面都很不愉快啊!”
“哦,是嗎?”李冰斜著眼,頗為倨傲地看著他“我看你很不順眼,想找你的麻煩,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李冰,你什麽意思?我進這個大學才認識你的!”王林的意思很明白,我沒得罪過你,你發什麽神經?
“什麽意思?!”李冰忽然揪住王林的領口,如果說以前隻是厭惡的的話,現在他臉上的神色已經完全變為憎恨了。
王林吃了一驚,抬手想擋掉李冰的胳膊,但李冰手勁之大,很輕松地拉了他一個趔趄:“怎麽,不服氣嗎?”
“我想知道理由。”王林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自己可不是眼前這家夥的對手,硬挺的話估計會更倒霉,還是口氣軟點試試。
“碌募一铩!崩畋蛻盍艘瘓洌鍶閬蟯趿至成獻崛ァM趿中鬧寫蠛艫姑梗雜謖飧瞿髕涿鈁易約郝櫸車娜耍翟諳氬懷齦迷趺蔥穩萘恕5矍暗奈侍饈牽趺炊愎庖還夭攀牽灸遣歡萌舜潁趿植皇悄侵秩恕
但李冰的拳頭沒有揮下去:“你在幹什麽!”一聲大喝,李冰的拳頭被別人攔住了。他很是意外地回頭看了看,來人竟然是……吳宇瓊。
收回昨天對他的評價,沒想到這家夥還有點正義感……王林暗中想道。現在的吳宇瓊滿臉正氣,跟本無法讓人把他與“奸商”聯系在一起。
李冰從最初的驚訝漸漸回復,掙脫吳宇瓊的手,看了兩人一眼,鼻子裡哼的一聲,轉身就走,竟是沒把兩人放在眼裡。
“這家夥……”王林有些無奈,“我又沒惹他,天天找我麻煩,還沒有理由,真給他氣湖塗了。”雖然差點挨打,但王林竟提不起一絲火氣。
吳宇瓊淡淡地回答:“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隻不過我們不知道而已,不過看剛才他那表情,好像和你有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王林一呆,“我怎麽想不起來以前見過他?”
“我怎麽知道。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哎,真令人頭疼……哎,你不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嗎?怎麽跑人了?”王林想了半天,也找不出李冰恨自己的理由,隻好放棄,但對吳宇瓊的突然出現表示出了好奇。
“我忘了一件事,得回宿舍一趟。”
“反正我現在也沒事,陪你走一趟吧。”吳宇瓊這麽幫自己,王林覺得應該做點什麽。
吳宇瓊一愣,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嗯……好吧,我們回宿舍。”
“還是這隻箱子?”王林瞧著吳宇瓊把箱子裡的衣物一個個轉移到櫃子裡:“怎麽,想把它存到銀行裡?”
“不,箱子是我爸爸讓我帶給某個人的,等下送過去。”說話間,吳宇瓊已經收拾好東西,啪地合上蓋子:“走吧。”
“我幫你拿吧。”王林接過箱子,“再說你剛才也幫……”他的話沒再說下去,整張臉漲得通紅,提著箱子的右手微微發抖:“天!這是鐵塊做的嗎?這麽重!!我打賭你還沒它重!”
“很抱歉,你賭輸了,它可比我輕得多。”吳宇瓊面有得色,微微一笑:“其實這是什麽材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的確是重了點。不過還好我練過武術,這點份量倒也不算什麽。”提起木箱,輕松地向外走去。
王林吃驚地看著吳宇瓊的手:“真沒想到,你看上去弱不經風的,力氣這麽大!”他想起吳宇瓊的家鄉:“你在少林寺練過嗎?”
“不,我家傳的,你想練嗎?很辛苦的。”
“唔……還是算了。對了,你不打算參加武術類的社團嗎?”
“我看過他們的招貼海報,不想去。”
“招貼海報??”王林目瞪口呆,怎麽社團是這樣招人的?自己還傻愣愣地滿世界跑,果然有點白癡。
“那個……吳宇瓊,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
“你說的那個什麽招貼報在哪裡?我想加入圍棋社。”
吳宇瓊忽然停下腳步,用極為古怪的眼神打量著王林,一直把王林盯得心中發毛:“你怎麽了?”
“沒事,等下我們一起去。不過,聽說陽湖大學的圍棋社實力很強的,如果隻是愛好者,他們是不收的。”
“哦,這個你不用擔心。”王林神色一變,全身透著無盡的自信:“我可是職業二段的水準,再不濟進個學校社團還是沒問題的。”他謄眼看到吳宇瓊在搖頭:“怎麽,你不相信?”
“那倒不是,隻是,聽說他們社長才不過業余6段,如果這樣的話……”
“我自己可以挑了他們整個社團!這是實力上的差距!完全可以辦到!”王林意氣風發,頗有些懷才不遇的憤慨。
“我建議你最好別這樣做,職業棋壓業余棋手是違反一個棋手的職業道德的,再者說,這樣做,估計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李冰的事你打算怎麽辦?”吳宇瓊毫不留情地敲了王林一記重棍。
“呃……確實不好辦……”王林一想起李冰就頭痛,這家夥,老是看自己不順眼,是得想個辦法好好解決。
“到了。”吳宇瓊忽然停下腳步,正在後面埋頭思考的王林一個不留神幾乎撞了上去:“這是……?”
“王副校長住的公寓,他是我爸爸的朋友。”吳宇瓊淡淡地說著,按響了門鈴。
副校長的朋友?這家夥不簡單麽……房門被打開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走了出來,見到兩人一愣:“你們是……”他忽然看到吳宇瓊提著的箱子,不由得仔細打量起來:“你是小吳?”
“是的,王伯伯。”吳宇瓊微笑著回應了王校長的問話:“這是我同學,我們都是剛來報道的新生。”
“快屋裡坐!”王校長熱情地把兩人帶進屋裡:“哎呀,幾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相貌也變了,難怪我認不出來!”
“王伯伯。”吳宇瓊把箱子放在地上,低著頭,似乎在躊躇著話語:“我父親應該和您打過電話了,我就把東西先放在你這裡了。”
王校長一直帶著笑容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垂著頭的吳宇瓊,又瞧了一眼王林,最後把視線放在木箱上面:“咳…那個,不應該是一對的嗎,怎麽隻有一隻?”
吳宇瓊還是沒有抬頭:“這個……要不您再給我父親打個電話問一下吧,我也不大清楚,他隻是叫我把箱子送過來。”言語之中,似乎挺怕這個王伯伯的。
王林很快就察覺到兩人不對勁:吳宇瓊低著頭, 反背著雙手,像個犯錯誤的小學生;王校長盯著箱子,像是在思考什麽。一時間,屋裡的氣氛怪怪的。
“那個,王伯伯,如果沒有事,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吳宇瓊打破了這個僵局,站起身來辭行。王林長出了一口氣,剛才的氣氛,差點沒把他悶死。
“等一下。”一直在思考的王校長突然驚醒,轉身把箱子提進屋。一旁的王林暗自咂舌:這個校長,怕也是個練家子!!
不久,他便從裡屋走出,手裡還拿了一個包袱:“你把這些書帶回家吧…”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最好是用快遞郵回去,新生下午應該有時間吧!還有,最好把頭髮剪一剪,這麽長,像什麽話!”
“我知道了,那,王伯伯再見!”吳宇瓊鞠了一躬,帶著像木頭人一樣的王林,轉身離開房間。
王校長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兩人遠離,歎了口氣,關上了房門。木門重重地撞在檻上,發出了沉重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