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島上,你那第一聲師父就泄露了你的一切。”清塵淡淡道。緩慢而堅定的退出我的身體,兩指捏住我的下巴讓我面對他。“我聽你叫我師父,聽了很多年……”
我緩緩閉眼,再睜眼。看向他的眼神隻余下漠然和淒涼,慘敗已經是事實。
只是,不甘心,心仍會痛。這個師父,果然就是那個冷血無情的人。只是,為什麽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不能讓我保持美好的幻想呢……
他最喜歡做的,也許就是給我希望再徹底的打破吧……
我微微揚起嘴角,就算他沒什麽和男人做的經驗,以他的悟性,斷不至於讓我如此痛苦不堪。他是故意的,他在折磨我。
他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騙他,於是陪我演這場戲,最後我賠盡了自己。我已經竭盡所能了,但是他還是看出來了。
他讓我以為我已經得手,其實根本不是。他不過是在展現他的強大,讓我明白他的力量不是我可以企及的,我沒有辦法撼動他。何況只是如今這個不完整又虛弱的我……
虧我總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
我笑了出來,“師父,你面對我的時候可曾有過不忍心?”明明嘲笑自己作為一個失敗者不該問這樣的問題,但是我仍是這樣問了。
清塵只是定定的看著我,不說話。
我又笑,“我知道了,我怎麽能指望那短短的百年時間能讓你對你的棋子產生感情呢。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緩緩垂下眼睛,我不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每一樣都是致命的錯誤。也許是因為寒冷,我微微戰栗起來,但是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我甚至都不能蜷縮起身體。
只有身後是火辣辣的痛,血伴隨著精液緩緩淌下,在灼燒著我的神經,分明的提醒我,這是多麽的可笑。
這種冷,不光是身體的冷,還是心的冷。我落得如此地步,已經敗無可敗了。最壞的後果是什麽呢?既然明白我已經知道了所有事,知道了他的算計,那他有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也許下一次就是又一場慘劇……
他已經給我看了他的力量,這一次,他甚至只要光明正大的去殺那我費盡千辛萬苦救回來的人,我沒有阻止的能力……
這種不可抑製的恐懼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便擄住了我。
也許是因為冷的太久了,所以直到那個溫暖的懷抱摟住我,也是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清塵的身體依然是火熱的,他的動作輕柔但是不容抗拒。我被禁錮在他的懷裡……
“放開我。”我道,已經敗露了不是麽?所以我也不需要再演戲了。我寧可躺在冰冷的地上,也不願再被他抱在懷裡。不要讓我覺得,他在施舍我……並且以這種可恥的方式。
“回兒。”清塵的聲音仿佛遠處而來的歎息,“你太倔強了。”
倔強麽?也許吧,我自嘲的一笑,已經沒有和他長篇大論唇槍舌戰的力氣了,我懶懶道:“算是吧,我只是不喜歡按照別人給的死路走。”
我,何曾沒有俯視天下過,我何曾沒有意氣風發的時候。但是面對他,我竟然一次次失敗的連說話都不想說……
“你怎知這就是死路?”清塵淡淡道。
“恩,讓我來猜猜,你費盡心機,讓我元神完整,修煉升仙。最後莫不是給魔頭準備一個好身體?我不死難道還活著,如果只是身體的話,那不算活著。以我的親人生命為代價的活著,也不算活著。”我道,聲音低沉但是清晰。
“你很聰明。那麽你就不會想到激怒我的代價是更早的失敗呢?”清塵笑了,只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反而更襯的那黑眸如同萬年寒冰。
“你要,再重複以前麽……”問出心中的恐懼,我的眼中慢慢的染上一絲絕望,怎麽能這樣,他又要再殺一次麽?可是我連選擇死的機會也沒有,沒有……
他說的對,為什麽我要行險如此?我難道不能躲的遠遠的,至少他還要飾演一個好師父,而如今我有能力不讓他在我的眼下動手腳。
我為什麽要冒險?呵呵,我笑起來,師父你又在誤導我了。就算我不這麽做,也不過是由死刑變死緩而已,到了要殺的時候,你還會找任何借口麽?我,不喜歡逃避……
我看著他,聲音低利的如同地獄的回響,“師父,你說的對。不過……”我不是白活了這麽多年,至少,我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他不是要我變強麽?他不是要我完整麽?他不是希望我成魔麽?成為最強大的魔物麽?我偏不如他的意!
現在的我,元神並不完整,而他決計沒有時間再去天庭殺人了,我散功解體,毀掉一切可以毀掉的,除了最後的那絲殘破元神,他什麽也得不到!就算他再拿那沒有靈識的元神去投胎轉世也要很多年!
我想著,仰面一笑,“你要多麻煩了。”立時經脈逆流!
如果不是剛才那一通吸收,這霸道的功法剛恢復的我可能還不能用的這麽順暢。血順著我的口湧出來,我想我現在笑起來一定很可怕,這決計是典型的血盆大口,就不知有沒有恐怖片的效果……
“住手!”清塵終於怒吼起來,伸手如電般連點我身上幾處大穴!“你在做什麽!”
我用看白癡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不說話,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身上的每一處血管在破裂,我,就快死了麽……仍舊,不甘心……
不過,我的眼神變得癲狂,你能得到的不過是一團一切都要重新開始的能量罷了!
“停下。”清塵的眼神是第一次變的如此陰鷙,道:“我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我一頓,他什麽意思?
還沒反應過來, 就趁我這一走神的功夫,幾道禁製連連下來,“啊”的一聲,我的動作被緩了下來。
我神情凌厲的看著他,卻沒有挫敗。毀滅永遠比創造來的簡單的多,只要我想死他並不能完全的阻止我,他的禁製起不了多久的作用。
想到這裡,我輕輕一笑,血又吐出來幾口。忽然,我有心情聽聽他要說些什麽了。
“該是我低估你了,不但能猜到我的意圖,還能用這樣的方法來逼我。可惜,天命不可違。”清塵的眼神飄向一旁,卻不看我的雙眼,只是那語言裡蘊藏的陰暗讓人心驚,“我不會逼死你,你的命運是早就注定了的。我只是讓一切都按照命定的路走,你何苦掙扎。”
“呵呵……呵……”我笑起來,又因為血嗆在喉嚨裡,聲音破碎。
清塵抱著我的手伴隨著我破碎的咳嗽聲緩緩用力,半晌,他回頭凝視我。我能清晰的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模樣,赤身,狼狽不堪,血流滿面……
“回兒,你有去反抗命運的權利。但是……有時候反抗,也不過是在結束時徒增傷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