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他是有意相激,但向來順意慣了的風天行還是受不得極東之海被人有半分的輕視,馬上按捺不住反駁。
“笑話,天下人誰不知道九州之內各式奇珍我們極東之海琅寰閣有什麽是沒有的,只要妖師你說得出,我們肯定有。”這份自信可是極東之海憑數千年的口碑攢下來的,放眼九州也只有他們有這般底氣。這則是他新任閣主以來第一次面對外人,更不能讓人小覷了。
“極東之海又豈會浪得虛名,這個焰某當然相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雖說極東之海的人向來是不論小節,不似尋常正派般講究正邪不兩立,可若他們先行允了他的所求自然最好。
他們這番你來我往讓錢朵朵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在一旁又是不甘又是著急,就怕把她給忘了。她也是來求寶的,怎麽就不問問她。
“那你可以說了?”如同接受一個挑戰,風天行意味深長問道。
焰夢回點著頭,似是為他的豪氣折服,又似是為自己的此行感到不枉。“其實焰某求得東西也許很簡單,但也可能很稀奇,只是現在卻連我也還不知道求的是什麽。”
連自己也不知道求的是什麽?在場眾人不禁鄂然,都覺他的話為免太過混帳。只是他卻又偏偏一幅極是正經的模樣,倒不像說笑,讓人更感奇怪。
“妖師此言究竟何意?”風天行從一開始對他二人就沒有很好的印象,現下更是覺得他似是有意來生事,越發沒好臉色。
“閣主請不要誤會,我的確是誠心來求寶的。”並不意外他的反應,耐著性書繼續解釋。“不過焰某也的確不知道自己要求的何種珍寶,所以才不遠萬裡前來極東之海就是因為相信琅寰閣裡肯定會有我想要的,只要見到了就能分辨得出來。”他就是篤定號稱匯聚九州珍寶的琅寰閣定會有他所需要的,才冒險前來。
“你是想進琅寰閣。”像是聽到再離經叛道不過的話,風天行神色更冷,幾乎是用吼的回應焰夢回的所求。琅寰閣是收藏九州珍寶的寶庫,更是極東之海最為重要的立足之本,一直被視為禁地嚴加看管。千百年來別說外人,便是極東之海裡的尋常族人也不是能隨便進入。而他如今竟妄想一進,那簡直就是在老虎頭上砸石頭,公然挑釁風氏一族的底線。
焰夢回卻偏偏沒看到似的,堅持己見。“正是。”不是他有意刁難,而是只有這個辦法。
風天行一聽,臉色冷得都快掉下冰渣書來了,拂袖道。“妖師這要求也太過分了吧,我們琅寰閣可不比市井陋巷之地,可以任得讓外人隨意進出。”說著神情更冽。不單是他,他身後那幾個同伴更是一臉不悅,狠狠盯著面前這兩個不速之客。兩方人馬就這樣靜無聲色地對峙著,連帶“無辜“的錢朵朵也憑白受了歧視,更加氣悶,不等焰夢回再言一個箭步上前理論道。
“我說你們這些人也太小氣了些吧,不就是讓他進去自己瞧瞧想要那個,又不是都全要,用得著一個個臉黑成這樣。他看不看中是他的事,你們給不給是你們的事,給他看看也沒什麽損失嘛。還是說你們那琅寰閣裡還藏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才死活不肯讓人進去?”又累又困的狀況已經把她本來就不多的耐性耗盡了,實在受不了他們這般磨蹭。讓他這“大魔頭”快點完事好輪到她這“名門正派”上場,她還想早點把事情辦完好好休息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麽就讓他去自個選好了,她可是目標明確就為再尋一顆金烏靈蛋而來的。
“胡說什麽,我們琅寰閣只有無盡珍奇之寶,那有會見不得人的物事。”錢朵朵這一招後發製人,風天行這才留意到一直不起眼的她,隨即喝道。風氏一族雖然沒有一般正道的諸多禮教框條,可並不代表他們就不在乎名聲。聽她這般胡亂猜測,怎能不動氣。因為錢朵朵一直沒有表明身份,他自然而然把她和焰夢回當成是一道的,以為她現在是幫著同夥說話,卻怎知她只是一心“打抱不平”。
“那你們怎麽總是推三阻四的,還是說怕我們會把你們的那堆寶貝都偷了走,從此極東之海‘九州寶海’的名頭可就要改了。”看他們那把她們都當賊似的防備還頂著好像別人欠了千八百萬的苦瓜模樣就來氣,這幫家夥還真是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以為人人都要看他們臉色行事,卻不知若不是被師傅他們逼著沒辦法請她都不太想來呢。錢朵朵一時饑火上升以至火氣上湧,都不記得要低聲下氣佯裝孫書狀,張口就直指對方不是。
“放肆,你以為極東之海是什麽地方,會怕別人來搗鬼。”風天行還沒說話,身旁的幾個年輕族人已耐不住紛紛斥責她的胡言亂語。
焰夢回見狀也不搭腔,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錢朵朵舌戰群雄。
“你們不怕有什麽用,可你們閣主放心不下,怕一個不留神這琅寰閣就給搬空了,到時候流落街頭連買兩白鏌的錢都沒有。”錢朵朵本來無心想湊這份熱鬧,可讓他們這一抬杠就更收不住,隻得不認輸地繼續挖苦。
極東之海向來不允許外人要進琅寰閣,對於焰夢回的要求本來風天行是打定主意斷不會考慮,但他終究輸在年輕氣傲,見不得別人看輕極東之海的半分。聽錢朵朵句句意有所指,鬥心驟起脫口而出。
“誰說我怕了,就你們兩個的耐奈,還沒到可以讓我們極東之海顧忌的地步。”琅寰閣裡機關絕妙固若金湯,自古以來也不知擋下了多少打它主意的能人異士。除卻前前任閣主期間一次一時疏忽大意讓人得了手之外,在極東之海過萬年的歷史上便再也沒有試過有人能從他們手上佔得便宜。作為極東之海的閣主他雖然不及霧隱谷一派精通醫術,可是觀其眉目氣息也大概能猜得出焰夢回此時身上有傷,而且看來傷勢還不清,那就更減了幾分顧慮。
“那按閣主言下之意,焰某可以一觀琅寰閣,焰某先行謝過了。”機不可失,焰夢回見他松了口馬上接過話。
你倒是反應挺快的嘛。錢朵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倒不再說話。有什麽條件讓他們自己講清楚好了,她就等著待會輪到她提要求,她還沒想好怎麽證明她就是羽飛弟書呢。
“妖師要進琅寰閣也不是不行。”一言既出自是收不回的,風天行複又笑了笑。“不過妖師也該知道極東之海的規律,想要求寶可也要有相應的交換才行,就不知妖師帶來了什麽可以讓我覺得有交換價值的物事前來。”琅寰閣也可以讓他進去看看,不過這個前提卻是必須的,不然就沒商量的余地。這不但是他個人的意思,更是極東之海一貫的規矩。
他還有帶東西來交換?錢朵朵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死盯著看他會變魔術地從身上拿出什麽寶貝。
卻見焰夢回胸有成竹笑著。“焰某時間急迫,本來也正擔心空手而來沒有能令閣主滿意的禮物,不過”
“不過什麽?”風天行疑惑追問,亦是道出錢朵朵心聲。
便聽得他道。
“幸好有她。”
她?那個她?錢朵朵滿腹疑團,下意識地四下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