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扎克心裡也深深為這位全國偶像的歌聲和可人之處所傾倒。她和阿斯蘭間的婚約雖然令他不滿,但對方是被自己視為勁敵的強手,他也不得不承認兩人是十分相配的一對。一個宛如小鳥依人的純真少女,實在很難和出賣同胞的叛徒形象聯想在一起。身旁的新同僚們也像是同意他的話,不約而同露出複雜的表情。
然而,克魯澤糾正道:
“正因為有人會像你們這樣想,克萊因派才要利用她啊。連你們都中計,那怎麽行?”
換做是以前,被這位長官如此糾舉,伊扎克會坦誠地覺得羞恥,但如今,他甚至覺得克魯澤的話也不無可議之處。一切都是因為他把那個紅發少女帶進來的緣故。那女孩正穿著扎夫特的製服站在一旁,簡直像是正規成員似的。伊扎克實在搞不懂她是怎麽來到這裡的,隊長又是基於什麽樣的意圖而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只知道她原本是敵方的人,而且是個自然人。不過――或許根本不必去問什麽意圖。因為克魯澤都讓她睡在隊長寢室裡了。
連克魯澤都這樣――伊扎克對這一點幾乎忍無可忍。巴爾特菲盧特也將自己的女伴帶上前線,但那當然不是軍人應該有的行為。而且這個自然人動不動就擺出一臉驚懼,縮頭縮腦的,好像她被丟進一個關了猛獸的牢籠,也讓伊扎克看不順眼。
“――戰爭就是這麽回事,裡頭有各種人的思緒盤根錯結。我們要對抗的究竟是什麽,你們可不要搞錯啊!”
克魯澤說著,臉上又浮現出那個深不可測的笑意。伊扎克和其它的隊員們一致挺直脊背,答了聲“是!”,但內心的疑念卻仍然揮之不去――
帕特利克揚聲高唱:隻要繼續作戰,直到殲滅敵人的那一天,同胞們就能抵達那流著牛nǎi與蜜的應許之地。
面對這些讚辭,伊扎克已經不像以往那樣單約得隻知照單全收了。但他同時也明白,自己隻能繼續遵從它。既然不願做被消滅的一方,隻有去消滅敵人了。想到阿拉斯加、想到巴拿馬,還有那些逝去的同胞們――
或者――還有別的路可走?
“隻要殺了上級命令中所謂的敵人,這就好了嗎?請大家再想一想。被指為敵人的他們,也同樣有父母和妻小。我們是不是都忘了這一點呢……”
為了不讓人從背景猜出地點,屋內的攝影布景都經過jīng心安排。正在錄製下一段影片的拉克絲・克萊因停下話,轉身看著走進屋內的青年。
“――是不是又要換地方?”
“是……非常抱歉。”
身著暗sè服裝的紅發青年微微低頭。馬秦・達哥斯塔――曾經擔任“沙漠之虎”安特留.巴爾特菲盧特副官的他,為這位纖弱的少女感到一絲不舍。投身地下活動以來,他們帶著拉克絲一處接著一處的改約據點,以躲避特務隊的搜索,拉克絲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然而少女卻不顯一絲疲態,隻是純真的微微一笑。
“不,我不要緊的。――有沒有新消息?”
她的神情仍如往常那般文靜,卻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利落和迅速開始收拾隨身物品,為離開做起準備了。在她身旁的達哥斯塔簡述最新的情勢。
“維多利亞和奧布受到地球軍的攻擊,奧布的質量投shè裝置被破壞,維多利亞的則被他們奪回去了。”
“哎……”
拉克絲的臉sè一暗。
“扎夫特在維多利亞不是配置了相當多的部隊嗎?”
“但地球軍好像投入了新型的MS……”
達哥斯塔也難抑心底的苦澀。扎夫特在阿拉斯加一役折損太多兵力,顯然難以抗禦地球軍的壓倒xìng資源戰。
“是嗎……那我們也得加緊腳步
拉克絲那雙柔和的藍眼睛裡籠上一層yīn影。只在這片刻間,戰場上又有兩軍的士兵陸繼死去。達哥斯塔也明白,在仇恨中殺戳是不會有未來的,因此他投身克萊因派,暗中輔助拉克絲,但他偶爾也不免質疑,自己這麽做是否有意義?拉克絲再怎麽宣揚這份理念,但會不會在人們願意側耳傾聽之前,事態已至無可挽回了呢……?
拉克絲藏起自己顯眼的長發,抱著哈羅起身,在達哥斯塔和另外幾名人員前後護衛下走出做為臨時據點的那間廢屋。剛走到屋外,便聽得一名通信人員喊了一聲,大概是接到無線電。
“馬秦!”
“……幹嘛?”
達哥斯塔回過身,驚覺叫住自己的那個人臉sè發白,神情也不對勁。
“西蓋爾先生……”
約略可以想見,無線電那端傳來的是什麽消息。達哥斯塔一時情急,衝過去直接搶過聽筒。
“西蓋爾先生怎麽了?直接說!”
達哥斯塔對著無線電那頭的人大喝,然後親耳確定了消息。這事來得太教人難以置信,他覺得自己的雙腳幾乎顫抖起來。
“――請問……?”
一個清澈的聲音,引得他猛然回過頭去,只見拉克絲那雙純真的眼睛得好大,看著站在通信機前的同志們。
“家父怎麽了……?”
達哥斯塔彷佛感到腳下一沉。
這個事實,要他怎麽轉述給這位少女――?
壯志未酬,拋下了未盡的大業――和鍾愛的女兒,她的父親已經撒手人寰……
“哎呀呀,了不起。”
看著維多利亞歷經戰火後的殘破景象,一個裝腔作勢的輕浮語調響起。到處可見頹倒交迭、如死屍般動也不動的MS,光束和飛彈肆虐之後的赤土,以及掃蕩在半毀的機體間巡邏兵,從駕駛艙搜出一息尚存的扎夫特兵,一個個shè殺。找到新食場的兀鷹在上空盤旋,再加上氣溫升高、燒焦的建材和塑料發出異味,讓這片戰場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腥臭。投降是不被接受的,戰俘條款是被默決的;喂飽了一隻又一隻的兀鷹,那些士兵的眼中甚至隱現著憎惡和殘忍的喜悅。
在yīn慘槍聲間歇地響起、充滿煙硝味的空氣中,一名身著雅致西服、氣質與此景全然不符的男子,正與一名將官驅車前往質量投shè裝置。
“果然有一套啊,撒扎蘭德上校。”
穆達・阿茲萊爾――穿著西服的男子,對這幅戰場的悲慘景況似乎視若無睹,一心一意地隻望著前方那座最大的戰利品。聽到這句讚美的威廉・撒扎蘭德也一樣,對自己號令之下的血流成河並不以為意,臉上還有抑不住的自豪。
“哪是,是‘攻擊刃’的功勞啊。在奧布會讓您那樣苦戰,我看都是因為那兩架半路殺出的MS而已。”
“我這兒也還有不少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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