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夜哭大驚,狂吼一聲,紅魔手已血箭般飛出去。
在武俠界的《風雲第一刀》區域,昔年青魔手在兵器譜中排名第九,其實威力並不在排名第六的蛇鞭、排名第七的金剛鐵拐之下,只不過因為這件兵器太邪,百曉生故意貶低它。
紅魔手製作得比青魔手更精巧,招式也更怪異毒辣。兵器也正如世上的很多事一樣,總是在不停的進化著。只見一道鮮紅色的光芒閃動,夾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郭定冷笑,後退兩步,突然長嘯一聲,衝天飛起,鐵劍竟已化作一道烏黑的長虹。連人帶劍,竟似已合而為一。這正是嵩陽鐵劍的殺著,幾乎接近無堅不摧。
只聽得‘叮’的一響,紅魔手已被這一劍擊碎,變成無數片,看來就如滿天血雨。
郭定長嘯不絕,凌空倒翻,長虹一劍又化做無數點光影。滿天血雨立刻被壓下去,伊夜哭也已在劍氣籠罩下。他無論向任何方向閃避,都已避不開。
就在這時,嘯聲突絕,劍氣頓收,郭定身形落下時,鐵劍已人鞘。
伊夜哭雙手垂落,整個人都似已呆住,陰森怪異的臉上汗落如雨。
郭定冷冷的望著他,一字字道:“你要和我交手,還不配。”伊夜哭咬咬牙:“你為何不索性一劍殺了我?”郭定:“你也不配。”伊夜哭:“你要怎麽樣?”郭定:“要你滾。”
伊夜哭突然又陰側惻的笑了:“你放我走,總有一天會後悔的。”他並沒有逃,慢慢的走過郭定面前,慢慢的走出去。碎裂的紅魔手落在地上,也像是一滴滴鮮血。
靈風拍掌笑道:“很好,嵩陽郭家,果然名不虛傳。只不過……”
話音一轉,又道:“……你莫以為勝了紅魔手,就已很了不起。紅魔手雖然比青魔手更加惡毒靈巧,卻還是比不上青魔手。”
郭定‘哦’的一聲,靈風接著道:“因為伊夜哭這個人既沒有氣魄,也沒有個性。他看來雖然孤高驕傲,卻是個花言巧語、投機取巧之人。就憑這一點,他已比不上青魔手。”
郭定看著他,眼裡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靈風:“古往今來,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特立獨行、不受影響的人。一個人若連自己獨特的個性都沒有,又怎麽能練得出獨特的武功?”
郭定默然半晌,冷冷道:“你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只可惜話太多了。今晚,你便睡在過道上吧。”緩緩走進靈風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靈風笑著歎氣:“一個大男人,居然也這麽小氣。嗯,別看我還年輕,恐怕在夢幻界,如今能比得上我的,也沒幾個呢!呵呵!”
走出大艙,發現甲板上坐著一個怪人,面前放著大堆酒菜,正在狼吞虎咽。
這人身材也不太高,最多也只不過六七尺,但橫著來量,竟也有五尺六七,整個人看起來竟是方的,就像是一塊大石頭。
他的頭更大得出奇,若是砍下來稱一稱,最少也有三五十斤。
生著宛如雞窩般的一頭亂發,頭髮連著胡子,胡子連著頭髮,也分不清哪些是胡子,哪些是頭髮,鼻子嘴巴更是連找都找不到。遠遠望去,這人就像是一塊巨石上蹲著一頭刺蝟,又像是一頭被什麽東西已壓得變了形的雄獅。
靈風搖搖頭,剛要避開,那人已盯著他,嚷嚷:“小兄弟,這裡有酒有肉,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不如過來陪陪我,幫我吃光,免得浪費。”
靈風聳聳肩,攤手道:“大叔,謝謝你的好意。只不過,我已經吃過飯,就不打攪啦!”也不等對方回話,宛如野貓一般,倏地竄入另一個大艙。
小小的一間屋子裡,竟已有九個人,幾乎都是女子,而且還是很年輕很美豔的少女,偏偏又全部穿著道裝。她們的明眸,隻盯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就坐在靠窗的一張椅子上,穿著一件錦綢道袍,銀絲般的頭髮挽成個道士髻,斜插著一根碧玉簪;杏黃色的腰帶上,斜插著一根晶瑩圓潤的玉簫。
他的年紀應該在六十以上,臉色卻仍是紅潤的,竟連一條皺紋都找不到,一雙眼睛也仍然是黑白分明,灼灼有光。
縱然是坐在那裡,他的身板仍然筆挺,絕沒有絲毫龍鍾老態,頦下銀絲般的長髯飄拂,修飾得乾淨而整齊。靈風從來也沒有見過,裝飾如此華麗、如此注意儀表的道人。
他正要退出去,道人卻開口了:“站住。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
靈風抱拳笑道:“對不起,我走錯地方了。”
道人:“如果說‘對不起’管用的話,那還要捕快來幹什麽?”
靈風:“那你想怎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道人:“你不知道我是誰?”靈風:“不知道。你是誰,很重要麽?”
道人:“貧道玉簫。”靈風:“哦,原來是玉簫道人,久仰,久仰。”
道人:“你認識我?”靈風:“不認識。不過呢,既然你自報姓名,我總得久仰一下。”
道人:“油腔滑調,該罰。百曉生作兵器譜,東海玉簫名列第十,你沒聽說過麽?”
靈風:“我連百曉生是誰都不知道,又怎會認識什麽東海玉簫。”心裡卻是一驚。百曉生是武俠界的名人,而東海玉簫常年四處遊蕩,沒想到他居然也到了這裡。
玉簫道人冷笑,忽然歎息一聲:“生命如此可貴,為什麽偏偏有人一定想死?”抽出腰帶上那根晶瑩圓潤的白玉簫。
兵器譜上東海玉簫名列第十,玉簫道人武功淵博,據說身兼十三家之長,掌中這根玉簫,既可打穴,也可作劍用,簫管中還藏著極厲害的暗器。
靈風本以為他已準備出手。誰知玉簫道人還是坐著沒動,反而輕撫簫管,吹奏起來。他的簫聲開始時很輕柔,仿佛白雲下,青山上,一縷清泉緩緩流過,令人心裡充滿寧靜和歡樂。
然後他的簫聲漸漸低迷,又將人引入另一個更美麗的夢境中,既沒有憂慮和痛苦,更沒有憤怒和爭殺。無論誰聽到這種簫聲,都絕不會再想到那種卑鄙險惡之事。
但就在這時,玉簫道人卻做出一件很卑鄙險惡之事。簫管中竟然飛出三點寒星,急打靈風的前胸。是喪門釘一類的暗器,來勢急如閃電。
在這種優美和平的樂聲中,又有誰會提防別人如此惡毒的暗算?
靈風卻好像早就在防備著。無論多麽惡毒的暗器,到了他面前,仿佛已變成垃圾。他的雙手竟似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隨意一揮,三點寒星立即無影無蹤。
獨孤九劍的破箭式,果然名不虛傳!
玉簫道人臉色已有些變了。靈風卻微笑道:“再吹下去,莫要停,我喜歡聽人吹簫。”
玉簫道人果然沒有停,簫聲卻變了,充滿一種原始的挑逗力,仿佛有個思春的少女,在春閨裡輾轉反側,不斷呻吟。男人心裡最原始的一種願望是什麽?
兩個距離靈風最近的女道人, 正在望著他媚笑,笑容中也充滿挑逗力。靈風不能不去看她們,仿佛自己突然變成第一次看見**女人的少年。
在他的腦海中,她們竟似已變得赤條條……雪白的胸膛,纖細的腰,修長的腿。他忽然發現,身體竟已不由自主的開始變化,這種願望本就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控制。
她們笑得更媚,媚眼如絲。她們的腰肢扭動,仿佛正在邀請。又有誰的目光還能離開她們正在扭曲炫耀著的地方?又有誰還能注意到別的事?
忽然間,簫聲停頓。一根晶瑩圓潤的玉簫,已斜斜點過來,急打靈風的麻腰穴。這是判官筆的招式,認穴準,打穴快。
靈風凌空翻身,踏著凌波微步,向最近的女道人撲過去。但這時判官筆竟當作劍使,輕靈矯健,將他困住。靈風突然停下,竟像是一隻旋轉不息的陀螺,突然被釘死在地上。
高手決戰中,絕對沒有任何人會做這種事。王簫道人身經百戰,各式各樣的對手都遇到過,卻也從未見過這種事。玉簫剛剛擊出,也突然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