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相鬥的丁不四和鐵戰依然難分高下,卻已漸漸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又鬥數十個回合,鐵戰突然狂吼一聲,雙拳攻出,將丁不四震開,擺手道:“不打啦,不打啦!你我縱然再鬥上七七四十九天,同樣分不出勝負。”
丁不四收起黃金九節鞭,笑嘻嘻的道:“說得也是。不如你我約個時間,改日再戰。”
鐵戰:“遲點再說。以後的事,誰能料得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丁不四笑道:“就知道你嘴饞了。”變戲法似的拿出二壇‘狀元紅’,拋了一壇給鐵戰。又陸續拿出幾樣下酒菜,與鐵戰對飲起來。
鐵戰猛灌一大口酒,呵呵笑道:“好酒!沒想到你的芥子空間裡,竟然放著這些東西。”
丁不四:“你也知道芥子空間?”
鐵戰:“我在夢幻界已經逗留一段時間,當然知道這種好東西。”
丁不四:“那你擁有夢幻界籍沒有?聽說,凡是擁有夢幻界籍的人,都有自己的芥子空間。那是管理系統送的。”
鐵戰:“還沒有,我也不打算申請。我始終是武俠界的人,希望能葉落歸根。”
丁不四:“我的正在申請。不管怎麽樣,擁有夢幻界籍後,可以得到管理系統的保護,不至於被那些妖魔鬼怪拘禁。在武俠界我們也算是高手,但如果對手是修真者或妖魔鬼怪,我們總是討不到好果子吃。我的芥子空間,便是夢幻界的朋友所送。”
鐵戰:“哼,如果那些修真者或妖魔鬼怪敢到武俠界,我同樣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丁不四:“那還不是有系統保護的緣故。各界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我們只有遵守它,才可以讓自己更快的強大,享受到更多遊戲的樂趣。”
鐵戰:“聽你這麽一說,似乎我也得趕緊辦個夢幻界籍。”
丁不四:“這樣就對啦!而且,若想脫離夢幻界籍,交納一定的費用就行。只不過,最近移民到夢幻界的生靈越來越多,我的兄弟丁不三申請了好久,現在還沒搞掂。我想,恐怕他根本就沒盡心,整天都計算著應該殺死誰才劃算。”
鐵戰:“你是‘一日不過四’,他是‘一日不過三’,每天你比他還要多殺一個人,應該是你比較傷腦筋吧!”
丁不四:“我只是一天之內至多殺死四個人,並不是每天都要殺人;而我的三弟,已將殺人當成家常便飯,一日不殺人,心裡便不舒服。”
鐵戰:“我喜歡揍人,不喜歡殺人。何況在夢幻界,真靈永遠不滅。”
丁不四:“只要你將對方殺死,他的功力就會削減;下次再殺他時,不是更容易麽?”
“既然如此,我把你們殺死,下次再殺你們,是不是更容易?”冷冷的男聲響起。
忽然,霹靂一聲,電光一閃,甲板上無端多出一人!
只見這人亂發披肩,半掩面目,雙手緊握著一柄長達六尺的奇形烏鞘長劍,掌背青筋暴現。似乎他寧可失去世上一切,也不願將此劍放松片刻。
而瞧此情況,他竟是手握鐵劍為杖,自海底一步步走上飛勾鏈來,那如山之海浪竟也打不退他。只見他又走幾步,身子便撲地倒下。
但他在倒下刹那之前,身子仍然如槍一般挺得筆直,目光也厲如閃電。
他一身麻布白衣,齊眉勒著一條白麻布帶,每踩一步,仍是一尺七寸。
“你們真的很想死麽?”語聲清楚準確,聽來卻似有種說不出的生硬怪異味道。
朦朦朧朧的光芒,映著他銅像般的身子,披散的長發、冰冷的面色和閃電般目光,更是奇詭恐怖,無與倫比。
鐵戰大喝:“你是人還是妖怪?”喝聲有如洪鍾,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
但瞧見那白袍人的詭異神情,不由得大吃一驚,當下抱拳道:“你竟然可以突破飛勾鏈的屏障,肯定不是普通人。你來這裡,有何來意?”
說得更是中氣充沛,震人耳鼓,顯見有向來人示威之意。
哪知白袍人仍似沒有聽到,一步步走過去,注視著鐵戰:“你真的不怕死?”
鐵戰:“不錯!”白袍人:“好,取出兵刃動手?”
鐵戰一呆:“你與我有何仇怨?”白袍人:“沒有!”
鐵戰:“你我素不相識,又無仇怨,為何要動手?”白袍人:“誰叫你是成名的高手!”
鐵戰又是一呆:“莫非只要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你就要和他動手不成?”
白袍人嘴角突然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緩緩道:“不錯,向高手挑戰,便是我此番趕來夢幻界之意!”語聲本極怪異,再加上那奇詭的笑容,更是駭人。
鐵戰只聽得一陣寒意自心底升起,卻仰天大笑:“以一身之力,要向天下豪傑挑戰,你莫非是在說笑麽?”
白袍人冷冰冰的面容絕無絲毫表情,比銅像還要生冷堅硬。
鐵戰突然覺得心頭寒意更重,乾笑數聲,便再也笑不出來。
白袍人一字字道:“快動手!”
鐵戰緩緩道:“我一向都不用兵器,今日便破例一次。”
取出一雙形如鶴爪、烏光閃閃的外門兵刃,與‘雞爪鐮’頗為近似,卻又另有妙用。
他一生與人爭殺不知凡幾,已不知有多少人喪生在這鶴爪十七抓下;但此刻他手掌觸及這雙冰冷堅硬的兵刃,指尖竟不由得微微顫抖。
鐵戰振作精神,雙爪相交,‘當’的一聲,左爪在下,右爪在上,架起十字式,沉聲道:“我的這一雙鶴爪,除了十七抓招式變化外,內藏鶴羽針,兼打人身穴道,你要留意!”
他先行點破自家兵刃妙用,絲毫不肯偷佔便宜,簡簡單單一招‘十字式’架起,更是神充氣足,進可攻,退可守,果然無愧巨匠身份!
白袍人冷冷道:“聞得武俠界近年又添數百種奇門兵刃,想不到我首戰便遇著其中之一。”
鐵戰大喝一聲:“請指教!”招式突然一變,左爪在先,右爪在後,雙爪平持當胸,身形立刻遊走。但他雙腿半曲半伸,雙爪如封如攻,矯健靈活之態,竟較仙鶴更勝一籌。
但無論他身形如何變化,白袍人只是卓立中央,絲毫不動,非但長劍未曾出鞘,眼簾竟也垂下,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鐵戰遊走十圈,已不知有多少次想要出手,但見著白袍人的神情,這一招竟是不敢擊出!
片刻之間,鐵戰的額角之上竟已布滿汗珠,旁觀的丁不四也瞧得皺起眉頭。
忽然,聽得鐵戰一聲長嘯,亮如鶴唳長空,掌中一雙鶴爪化為兩道烏光,盤旋靈動,一招七式,分抓白袍人肩頭、腕肘、前胸、後背九處大穴!
丁不四見這一招勢不可當,正待喝采,哪知就在這刹那之間,突然有一道青光騰霄而起。兩人身形一合即分,鐵戰凌空一個轉身,遠退七尺, 筆直落下,雙足似已插入土中。
白袍人仍是直立不動,神色不變,只是背後六尺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鐵戰,卻有一滴滴鮮血自劍尖緩緩滴落。
鐵戰突然仰天跌倒,雙睛怒凸,一道血口自眉心劃過鼻尖、人中、嘴唇、咽喉,直下胸膛,不偏不倚,恰在中央,入肉幾達一寸,便是神仙也難救得活他!
白袍人劍尖緩緩垂下,劍上已無一滴鮮血,六尺劍仿佛一泓秋水。
丁不四抽出黃金九節鞭,沉聲道:“莫非你便是冬旎北洲的苦行妖怪——天狗?!”
白袍人點點頭,劍尖指向丁不四:“動手吧!”
丁不四冷笑道:“我想去幽靈山莊,便是要問出你的蹤跡,好鬥上一鬥。沒想到今日你竟然送上門來,我乾脆送你這個變態一程。”
忽使險著,金鞭高揮,身子躍起,撲向白袍人天狗,左掌陡然揮落。
天狗動也不動,神情冷漠。突然,劍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