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輕歎一聲,甜甜的笑道:“如果我不是人,又會是什麽?”
靈風搖頭:“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妖怪,但我的鼻子一向很靈……金三俠肯定認識你!”
唐甜:“在夢幻界,真靈不會被消滅。你讓金盛煌回來,不就什麽都清楚了麽?”
靈風:“可惜我不懂得招魂。而且恐怕金三俠的真靈已被你控制,哪裡能夠回來。”
唐甜:“你很聰明……你實在不應該多管閑事的。其實,‘死亡遊戲’的主角是你,其他人都是陪襯。倘若你一直置身事外,我們也奈何不了你……”
詭異的笑笑:“……只可惜你已身在局中!”
唐姓女童突然大力搖晃著雙肩,喀啦喇之聲中,軀體不斷膨脹,頃刻之間已和大人無異!她的面容挺漂亮,但若仔細一瞧,就會發現無數的針孔,密密麻麻。
唐甜笑起來,露出白白的兔牙,看起來很天真,其實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她叫唐三千,是我的丫鬟。她在江湖上的名頭很響,外號‘三千煩惱絲’。這是形容她的暗器手法,但她的武功更高……雖然她在唐門裡,只是一個丫頭片子。”
唐三千聲音嘶啞:“小姐,我是不是可以動手了?”
唐甜點點頭。小時候,唐三千長得很漂亮,聲音也很好聽,甚至有人說,她比唐甜更出眾,盡管只是個丫鬟。唐甜當時沒說什麽,依然甜甜的笑著,像蜜糖一樣甜。
有一次,唐三千跟隨唐甜外出,突然遭到毒王蜂的襲擊,中毒太深,以致面容和聲音受損,無法徹底治愈。奇怪的是,從那以後她竟然能隨意控制自己的軀體,可大可小……
唐三千看見唐甜點頭,突然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一扯。
黑發透過她的指縫不斷延伸,刹那間已有十多米長,堅硬無比。
慕容水雲怒聲道:“你……你便是用這些頭髮,殺死我的三弟?!!”聲音雖然憤怒而嚴厲,卻隱約帶著一絲恐懼。
唐三千:“金盛煌麽?他在我的頭髮中。不用心急,你們很快便可以去陪他了……”
鋼鐵般堅硬的頭髮,突然四處散開,交織成天羅地網,將靈風、凌玉象、慕容水雲、沈錯骨、龜敬淵籠罩在其中。
長發之中,竟然深邃無比,宛如一條沒有盡頭的通道。唐甜、唐三千、唐九如已經消失,通道盡頭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靈風等人吸進去!
不過過去多久,靈風才跌落地面,往旁邊一看,只剩下慕容水雲,而凌玉象、沈錯骨和龜敬淵已不知被大風吹到哪裡。
這是一處庭院,站著一人,瘦骨嶙峋,身子如竹竿般。靈風若是平視,隻可瞧見他的心口,卻已足夠使人心裡冒出一股寒氣。
他穿著一件黑油油的皮衣,緊裹著瘦長的身子,就像是蛇皮。
他整個人也就像是條毒蛇,每一分、每一寸都潛伏著不可測量的凶險。他雖然連指尖都未動一動,但隨時都像是在等著擇人而噬。
他那雙乾燥枯澀、像蛇頭似的手,竟然幾乎垂到膝蓋,別人在三尺內才可以打到他,他卻在五尺外就可傷人。他簡直就像是為著殺人而生,若不殺人,活著簡直別無意義。
靈風含笑抱拳:“你好,我叫靈風。”
那人冷冷道:“本座獨孤傷。”靈風笑道:“原來是獨孤兄。”
獨孤傷:“獨孤之氏,從無兄弟。”這語聲緩慢、冷漠、生澀,像是終年都難得開口說幾句話,是以連口舌都變得笨拙起來。
慕容水雲:“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我的大哥、四弟、五弟呢?”
獨孤傷冷冷一笑,並不答話。慕容水雲:“你是聾子麽……”
獨孤傷左肩突然微微一動,只聽得‘砰’的一聲,慕容水雲已跌出三丈開外,嘴角滲血。
獨孤傷:“就算你想要放狗屁,也要先看清楚對象。”
靈風:“……我知道你是誰了!你不就是武俠界《武林外史》區域,快活王的四大使者之氣使麽!當年,你為救沈浪而……”
獨孤傷微微一愣:“真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記得我。也罷,我便帶你去找他們。”
靈風笑笑:“其實,找不找他們也無所謂,反正又不是很熟。最重要的是有出路。”
獨孤傷盯著他,像是要看看,他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半晌才道:“這裡是‘記憶樂園’,你和誰一起進來,便要共同進退。否則,落難者的記憶,會將你再次扯進這個空間。”
靈風:“你怎麽會在這裡?”
獨孤傷:“當年,我被快活王逼死之後,一點真靈不滅,進入夢幻界,打算重新開始。有一次,我在冤魂海中搜羅珍珠,竟然遇到幽靈公主。當時她正在招兵買馬,也想我為她辦事。我不願加入,便被她的手下囚禁在這‘記憶樂園’中,已有許多年。”
靈風:“幽靈公主財雄勢大,黨羽眾多,遲早成為冤魂海的霸主。倘若能夠追隨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卻為何不答應,寧願忍受囚禁之苦?”
獨孤傷冷冷道:“不答應便是不答應,難道一定需要理由麽?”
靈風笑道:“請恕罪。我只是心中有些不解,你為什麽不願追隨幽靈公主?況且,我若是對你之用心懷疑不解,豈能與你相交為友?”
獨孤傷瞪著靈風,一字字道:“你真的有心與我相交為友?”
靈風:“若無此意,也就不必問了。”
獨孤傷默然半晌,緩緩道:“我不會再追隨任何人,何況是一個女子。當年快活王重武輕人,已令我失望之極。我縱然對他忠心不二,但他若見著武功比我強勝之人,便會將我視為廢物。我曾經險些為他而死,又何曾換得他一聲歎息。”
靈風目光閃動:“如此說來,你莫非想取而代之?”
獨孤傷喃喃道:“取而代之……取而代之……”
突然大聲喝道:“我並無此心。我只不過想讓快活王知道,他若棄人,人必棄他;他若無我獨孤傷相助,必致一敗塗地。”
靈風默然半晌,歎道:“成事之難,最難便在用人。快活王雖有用人之氣概,卻無擇人之眼,容人之量。他當日棄你,實為致命之傷。”
獨孤傷:“聽你說來,莫非竟有些為他惋惜不成?”靈風長歎道:“眼見一代梟雄也是如此,我實在不能不有所感慨。隻不知,如今快活王在哪裡?”
獨孤傷:“……就在這‘記憶樂園’之中!”
靈風微微一愣:“怎麽可能?!”
獨孤傷:“我也不清楚個中原因。這或許是創造夢幻界的兩位天神所安排,又或許是幽靈公主動的手腳。你若是想揭開謎底,不妨隨我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慕容水雲, 突然道:“我的大哥、四弟、五弟怎麽辦?”
獨孤傷冷冷一笑。靈風:“放心吧,就算我真的想拋下你們,‘記憶樂園’的遊戲規則也不允許呀!如果你還不想死,就跟著我們吧。”
獨孤傷領頭,慕容水雲居中,靈風殿後。
花神祠已殘破而頹敗,雖也在快活林的一個角落中,卻與這新建的園林極是不襯。
顯然,這是舊日一位不知名的愛花人所留下,而非園林的主人所建。新的園林主人,對一切神祗都不熱心。也許他們所相信的只是自己,也許他們根本對一切都不相信。
獨孤傷掠入花神祠,然後靈風與慕容水雲也掠了進來。
獨孤傷:“這祠堂背後有一個山洞,甚是深邃,你們要找的人應該藏在洞窟深處。”
慕容水雲:“應該?只怕是圈套吧!”
靈風:“你們先來瞧瞧這花神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