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風站起身,想要離開。寒紗卻不知趣的道:“靈風,今晚月亮好美啊!”
靈風:“美是美,卻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吃到它!”寒紗:“……月亮不能吃的……”
靈風:“就是吃不到才不能吃,否則早就被人吃掉了。”
寒紗:“我……你……你太會瞎扯,我不說了。”
靈風:“也好。光看月亮也沒啥搞頭,天天都看,煩都煩死,談點別的如何?”
寒紗:“要談什麽?”靈風:“我問你,你怎麽不和你爺爺混在一起?”
寒紗:“我爺爺行蹤不定,我是自己出來的。不過,爺爺他一定會找到我。”
靈風:“那你明天就回去吧,看你長得這麽漂亮,你爺爺一定很疼你。”
寒紗:“我爺爺是很疼我,但他沒時間陪我,誰知道我會碰上壞人。”
靈風:“那你爺爺是幹什麽的?”寒紗:“我爺爺是醫生。”
靈風:“哇噻,這麽好。日後我若是有病……呸,我在瞎說什麽。寒紗,你高不高興?”
寒紗:“白天被老怪物追時,我不高興,現在很高興。”
靈風:“那你剛開始時哭不哭?”
“開始時,我沒哭。”寒紗覺得很奇怪,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靈風很滿意的道:“這就對了,你是高興時才哭,對不對?”
寒紗卻沒弄清靈風在說什麽,喃喃道:“高興才哭?我是高興時才會哭?”
靈風:“對啊!早上不高興你就不哭,晚上高興你就哭,女人心真難測哪!”
寒紗一聽原來如此,窘笑道:“你……你誤會了。”
靈風:“我看明天你也不必去找你爺爺啦,咱們到處玩玩,怎麽樣?”
寒紗急聲道:“好哇!”本不敢開口,現在由靈風說出,那是再好不過。
夜已深,月已沉,星已淡,風已寒,流水依然,林濤如舊。
靈風:“你睡吧,明天我們再聊。”寒紗:“那你呢?”
“我也要休息。來,這外衣你拿去。”靈風將外衣脫給她。
寒紗:“我不冷。你自己穿著,別著涼了。”
靈風笑道:“我乃純陽之體,怎麽會怕冷!你別再說下去,我要讓你和我一樣,從來不曉得客氣是什麽,懂麽?有時候客氣反而不好。”
寒紗:“我……”靈風:“拿去吧!客氣什麽。”寒紗拿著外衣走到裡面,躺在地上。至於有沒有睡,那只有她自己知道。靈風坐在洞口,靜心修煉。
第二天,寒紗先起來,瞧見靈風正在修煉,也不打擾他,將昨天吃剩下的紅鯉魚再烤熱。靈風不多時亦醒過來,吸吸鼻子:“香味哪裡來的?”
寒紗:“這裡來。”拿著烤魚在靈風面前晃了一下,哧哧直笑。
靈風:“嗯,有一套,分我一點。”寒紗嬌嗔道:“為什麽要分你,我自己都不夠吃。”靈風一看她在耍嗔撒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奔去。寒紗又愣住了。她哪裡是靈風的對手。
本來呢,寒紗已想好許多對話,例如如剛才那句,靈風會回答:“魚是我捉的,你不給我,給誰!”那她回答:“給你?少來……你的份昨天已經吃掉,難道你要用搶的不成?”
靈風:“搶就搶。”那她就回答:“等一下,這樣好了,這些魚頭你慢慢吃吧!”“……”
她要表現一下,自己也是很有幽默感的人,誰知道靈風來這一招,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往外跑。這招是絕招,令寒紗無法招架。
愣了半晌,她一急,大叫著“靈風……”也往洞外衝去。
靈風暗笑:居然給我來這套,還早哪!
他見寒紗往外衝,也故意往裡撞,霎時兩人碰在一起。靈風迅速接過兩條烤魚,奇怪道:“咦,你不是要吃它麽,怎麽又送給我啦?”
寒紗知道自己上當了,歎口氣,攤著雙手:“靈風,有時候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人呢?為什麽邪裡邪氣,一肚子鬼主意。我想開你玩笑,都不成!”
靈風丟一條魚給她:“你呀你,才一天不到,就存心不良,哪天我真會死在你手裡。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各走各的。”隨身一掠,已奔出洞外,直往山下而去。
“靈風!”寒紗大叫,也在後面追趕。跑過一座山頭,靈風在一間破廟裡休息。本以為寒紗很快便會趕來,沒想到等了很久,她始終沒出現。
靈風喃喃道:“該不會是出事了吧!糟糕,‘幽靈鬼王’極有可能就在附近。”心裡竟然頗為著急,立即往來時路飆去,並一路高聲呼喚。
到得山洞,他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很希望寒紗會立即從裡面蹦出,很開心的道:“這次還捉弄不了你!看你還敢不敢丟下我!”
只可惜,找遍整個山洞,都沒看到寒紗。靈風站在洞口,迎風而立,心亂如麻。
翌日,寒紗依然沒有出現。靈風默然良久,才緩緩的往太平鎮而去。如果她不是故意離開,恐怕已落在季三笑的手中。
盡管靈風很希望是前一種情況,心裡卻是一陣悲涼。
三天之後的夜晚,靈風出現在太平鎮的湖邊。此時,他的心情已經平複。
望著清澈的湖水,靈風正在想著晚餐。咚的一聲,他已跳入湖中,左一拉,右一撥的,追趕著魚群,想必是童心又起。還好是在夜晚,否則岸上又不知會圍多少人。
不知不覺中,他已遊到湖心,正興高彩烈時,突然一陣琴音從遠處飄來,叮叮當當的連綿不絕,音如圓荷滴露,微風拂柳,靜夜輕煙,柔得有點令人癡醉,徜徉在柔膩東風之中。
忽而琴音鏘然一震,音律已悲,哀音四溢,有若子規夜啼,靈猿悲嘶,海棠泣血,孤雁淺鳴,傷禽悲嚎,啞啞然,令人聞之而鬱鬱悵愁,孤零寂寥,淒淒涼涼,仿佛觸目皆是傷心事,不由得淚滿衣襟。
靈風起初聽得還好,但越聽越不是味道,大叫道:“怎麽有這種令人聽了酸得要死的琴音!不行,不行,我要製止,否則我這落拓小霸王可要哭了。”
想到就做,他立即大吼一聲,震徹雲霄,響如春雷,令人聞之血氣湧騰。聲傳數十裡,方才回歸安靜。靈風側耳細聽,果然琴音不再響了。
他點頭笑道:“這還差不多。老是哭哭啼啼的,像什麽話?哪天給他上上課,開導開導。”很得意的繼續捉魚。
夜已深深,大地沉寂。靈風探出水面,四處尋找,想找個有燈光的地方,也好借個宿,順便煮條魚填填肚子。
不知為何,在大竹峰待過一段時間,居然越來越饞,隨時都想找點好東西吃。沒過不久,他在東南方發現一條小船,懸有兩盞紅燈,立即往那裡遊去,很快便抵達船下。
靈風:“喂,有人在麽?我想借你們的小船住一晚,拜托,拜托!”叫個不停。
不多時果然出來一位老人,年約六旬,頭髮斑白, 身穿藍色布衣,有點駝背。他見水裡有人,立即將靈風拉上船,關切的道:“小孩,你可是行船不小心才落水的?”
靈風笑道:“老丈,我是捉魚才落水的。現在天已晚,我住這裡好不好?明天我就走。”
老頭:“原來你是愛玩才落水。看你渾身濕漉漉的,也不怕家人擔心。”拿了一條毛巾給靈風。
靈風接過毛巾,邊擦身邊道:“老丈,我想捉幾條魚解解饞,所以才下水的。老丈你幫我一點忙,拿個爐子或木炭,我想烤魚吃。”
老頭並沒有馬上回答靈風,想了一下才道:“小兄弟,今晚你就住在這裡。但你要記著,前舍住著一位小姐,你可不能去打擾人家,而給我添麻煩。”
靈風急聲道:“好好好……您快點拿爐子來,我餓死啦!”仿佛瞧著活魚都想吃幾口。
老頭:“這魚你就留著吧!我那裡還有些飯菜,等一下就端來給你,記住別亂跑。”轉身入艙。
靈風心情也輕松不少,這才注意到這條船有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