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定長歎一聲:“真沒想到,你竟然變得如此厲害!”
伊夜哭嘎嘎的笑著:“只要你願意屈服,馬上就可以變得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厲害。雖然,你我曾是敵人,但只要你肯追隨主人,所以恩怨一筆勾銷。”
郭定:“縱然戰鬥至最後一刻,我也絕對不會屈服。況且,即使我肯,我們郭家的祖先,也不會答應……嵩陽鐵劍的傳人,沒有一個是孬種!”
“既然你這麽冥頑不靈,我也沒必要再浪費口水。其實,聽到你說不願意,我真的很高興……”伊夜哭喋喋的怪笑起來,又望向葛病,“你打算怎麽樣?”
葛病歎息一聲:“如果可以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縱然做一個奴隸,也沒什麽關系。”慢慢的放下萬寶箱,右手的乾坤傘已向郭定的眉心點過去。
萬寶箱用來救人,乾坤傘則用來殺人。他殺人的動作快而準確,完全不像是個老人的出手。他比大多數人都了解,一個人身上有些什麽地方是真正致命的要害。
眉心之間就是真正致命的要害。沒有人能受得了他這一擊。可是郭定反而沒有閃避,竟然冷笑著迎上去,仿佛知道已無法閃避。
劍靈已失,他的手腕又被伊夜哭的紅魔手攥緊,滋滋作響,疼得厲害。
乾坤傘的鐵尖,已閃電般飆到他眼前。郭定看見寒光在閃動,忽然又聽見‘嘣’的一聲輕響,仿佛有兩根鋼針撞擊。接下來的事,快得使他連看都看不清。
他隻感覺到,伊夜哭的手突然松開,凌空躍起翻身。他還仿佛看見伊夜哭身子躍起時,伸手在葛病背上一拍,這一招快如閃電,他實在也沒有看清楚。
他惟一看清楚的事,是伊夜哭已走,葛病已倒下去,自己卻還是好好的站在那裡。
他實在不懂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夜色更深,風更冷,伊夜哭卻已消失在黑暗中。
葛病正伏在地上,不停的咳嗽,每咳一聲,就有一股鮮血濺出。他背上的衣服突然有一片被風吹成灰,露出一個掌印。鮮紅的掌印。
郭定從來都沒看見過這麽可怕的掌力,卻已總算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還活著,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只因為葛病非但沒有殺他,反而救了他。
葛病冒著生命的危險救了自己,本人卻已命如遊絲。
這種救命的恩情,也像是一根針,忽然刺痛他的心。
無論是悲傷也好,感激也好,一種感情只要太強烈,就會變得像尖針般刺人。
他蹲下來,抱住葛病。他的心在刺痛,胃在收縮,卻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幫助這個救命恩人,眼淚已滴在他的身上。
葛病喘息著,總算忍住咳嗽,忽然道:“快……快打開我的箱子。”
郭定立刻抓起箱子並打開。葛病:“裡面是不是有個黑色的木瓶?”
郭定剛找出來,葛病就搶過去,咬斷瓶頸,把一瓶藥都倒在嘴裡,然後喘息才漸漸平息。
郭定也松了口氣。‘萬寶箱,乾坤傘,閻王沒法管。’連閻王都沒法管的人,當然不會死。他既然能救別人的命,當然也能救自己。
可是葛病的臉色還是那麽可怕,連眼睛裡的神采都已消失。
郭定又不禁為他憂慮:“我扶你回房間去,好不好?”
葛病點點頭,剛站起來,又跌倒,一大口鮮血嗆出。
郭定咬緊牙,恨恨道:“他為什麽要如此狠心,為什麽要下這種毒手?”
葛病忽然勉強笑了笑:“因為我對他也下了毒手。你看看我的傘柄。”
郭定這才發現,傘柄是空的,頂端還有一個尖針般大的洞:“這裡面藏著暗器?”
葛病在笑,疼痛卻使得他的笑看來比哭還令人悲傷:“這裡不但有暗器,而且是一種很毒的暗器……既可以殺人,也可以滅鬼。”
他的乾坤傘,本就是殺人的。“我對你出手時,傘柄正對著他。”
郭定完全明白:“你用傘尖刺我時,傘柄裡的暗器就射了出來。”
葛病點點頭,仿佛想大笑:“他做夢也想不到我會對他出手的,畢竟還是上了我的當。”
郭定眼睛亮了:“他已中了你的暗器?”
葛病又點點頭:“他的紅魔手雖然厲害,我們也不必再害怕了。”他的臉色還是很可怕,只要一咳嗽,嘴角便有血絲沁出。幸好他還有個救命的萬寶箱。
郭定看著他的痛苦表情,忍不住問:“箱子裡還有沒有別的藥,可以讓你吃了舒服些?”
葛病搖搖頭,苦笑道:“要命的藥有很多種,真正能救命的藥,通常卻只有一種。”
郭定也勉強笑了笑:“不管怎麽樣,你總算已救了自己的命。”
葛病看了他一眼,慢慢的閉上眼,仿佛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郭定:“我知道,你很快就會好的,因為你是連閻王都沒法管的人。”
葛病又笑了。郭定卻情願他不要笑。他的笑容連看的人都覺得痛苦。
葛病望著牆角,忽然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郭定也笑了:“你想喝酒?”已看見屋角裡擺著幾壇酒。他搬來一壇,拍碎封泥。酒很香。郭定嗅到酒香,心裡卻忽然一陣刺痛。酒雖香,他又怎麽能忍心喝下去。
他的心又在刺痛,忍不住捧起酒壇子,喝了一大口。
葛病:“給我也喝一口。”郭定:“你的傷這麽重,還能喝酒?”
葛病笑了笑:“既然喝不喝都是一樣的,為什麽不喝。”
郭定的心在往下沉:“為什麽喝不喝都是一樣的?你剛才吃的藥難道沒有效?!”
葛病沒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郭定忽然發現他蒼白的臉,已變得通紅滾熱,就像是有火焰燃燒著一樣。剛才那瓶藥,顯然並不能救他的命,只不過暫時提住他一口氣而已。
看著他越來越可怕的臉色,郭定又急得流下淚來:“你……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很好。”葛病閉上眼睛,“我說過,我已是個老人,沒什麽可怕的。”
他並不怕死,一點也不怕。郭定忽然明白,剛才葛病擔心的,並不是他本人。這想法也像是一根針,刺入郭定的心。他不知該說什麽,也不知該怎麽樣才能報答這種恩惠和感情。
葛病忽又笑了笑:“其實,我對醫道已入了魔,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因為我對任何人都不關心。我之所以殺伊夜哭,只是不想做奴隸而已,你也不必傷心……”
話音安詳而恬靜,剛剛說完這句話,便倒了下去。死亡來得比閃電還快,突然擊倒他。他完全不能抵抗。沒有人能抵抗。
“妖怪……妖怪……你給我出來!”郭定抱著葛病,歇斯底裡的大叫。
酒還在他的身旁,喝下去時,就像是喝下一團火。
郭定喝了一口又一口,放聲狂笑,忽然將酒壇子用力砸出去,砸得粉碎。
烈酒宛如鮮血般流在地上。突然有一點綠火飄入房間,立刻將烈酒燃燒起來。火也是無情的,甚至比死亡更無情,並且來得更快。
這種猛烈的火勢,又有誰夠能抵抗。郭定還是癡癡的跪在那裡,連動都沒有動。看著火焰燃燒,心裡忽然泛起一種殘酷的快意。他要看著這種火焰,把所有的一切都燒光。
毀滅豈非也是一種發泄?他需要發泄,想要毀滅。
頃刻之間,烈火已經將郭定徹底吞沒……
“你這又何必?”門口響起一聲歎息。
一個無比妖嬈的絕色少女,嫋娜的步入房中。玉步所到之處,火焰立即自動退開,分出一條道路。她隨意的一揮玉手,已被燒得宛如五成熟牛排的郭定,立即恢復原狀。
少女微笑著喃喃道:“你是我看中的東西,不管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嫌棄……”
Lvs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