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兄三人,江湖閱歷明顯要比齊俊峰多得多,聞言已經大致知道是怎麽個情況了,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終陸師兄說道:“看來此事,的確與我等無關了。”
齊俊峰聞言不接,大急道:“陸師兄慢走,此事難道你們不給我討個公道嗎?”
陸師兄三人眉頭微微一皺,看著齊軍鋒,其中一名看上去更加威嚴的長者沉聲呵道:“門中規矩,門下弟子嚴禁鬥毆,既然你們說是相互切磋,便難免受傷,甚至死亡,至於勝敗,更是必然的結果,齊師弟你自己都說敗給了張師弟,我等又該如何為你討個公道?”
齊俊峰急忙解釋道:“張師兄且聽我一言,我與張子涵師弟雖然約定好了是比武的,可是他突襲暗算,這本就是我正道中人不恥的做事行徑,難道你們不嚴懲此人?”
“喂喂,齊師兄啊,話可不能亂說哦,咱們比武就比武,你怎麽能夠將這個問題上升到作風做派的問題上來呢。我同樣身為道門弟子,豈能做出無恥卑鄙的事情,這種有辱師門,有辱咱們道門名聲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陳小刀見齊俊峰如此解釋,立刻也急了,急忙跳出來為自己爭辯。
齊俊峰大怒,他早就知道陳小刀嘴皮子功夫厲害,所以先前就急著與陳小刀一戰,而且在陳小刀問他是選擇文鬥還是武鬥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選擇武鬥,他怕的就是被陳小刀再嘴皮子上給繞進去而不知自,如今陳小刀又自耍嘴皮子功夫,他自然心中惱怒,隻覺得此人非但卑鄙無恥,而且心術不正,只知道以歪理曲解事實,實在是可惡!
“住嘴,我什麽時候說你損我道門威嚴與名聲了?你不要血口噴人。”齊俊峰大叫道:“三位師兄,我與張子涵師弟雖然約定比武,可是他突襲暗算,這就已經壞了門中規矩,難道不應該懲罰嗎?”
陸師兄三人見齊俊峰是一心一意要追究此事,而且說的也在理,便不能置之不理,張師兄看著張子涵問道:“張師弟,齊師弟所言,可屬實?”
“一派胡言,盡屬汙蔑之詞!”
陳小刀絲毫不急,一副吃定了齊俊峰的神態,斬金截鐵的回答著。
張師兄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張子涵那猥瑣狡猾的面容,問道:“他如何汙蔑於你了?”
“齊師兄,我且問你,咱們動手比試之前,我可有詢問過你怎麽比鬥?”陳小刀轉而望著齊俊峰,一本正經的問道,似乎害怕齊俊峰想不起來,便提醒道:“文鬥還是武鬥,我又沒有讓你自己選擇?”
齊俊峰聞言,見陳小刀話中似乎沒有設下陷阱,而且說的是事實,他是個正直的人,便也不會否認事實,點頭道:“問過。”
陳小刀松了口氣:“齊師兄果然正人君子,不否認事實。師弟拜服!”說著,竟然還雙手抱拳,向齊俊峰行了一禮,以示敬重。
齊俊峰被陳小刀這種行事作風搞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一臉疑惑,這小子什麽時候轉性子了,怎麽會如此有禮貌,而且對自己如此敬重?
陰謀,絕對是陰謀,大大的陰謀!
齊俊峰心中暗自告誡自己,提高了警惕,絕對不允許被陳小刀這種假象所迷惑了。
然而他一開始就已經落入了陳小刀設下的圈套陰謀之中。只見陳小刀拜了一禮之後,便笑著道:“既然齊師兄沒有否認事實,那事情就很明顯了。三位師兄,你們且做評判。當時我與齊師兄約定了武鬥,在下正要問齊師兄是否理解武鬥的意思,齊師兄便大手一揮,讓我別婆婆媽媽,說大丈夫要打便打,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我一聽心中更是敬佩,齊師兄當真英雄豪傑,乃豪爽之人啊,於是我想,我身為師傅帶回來的弟子,總不能讓齊師兄看不起吧,於是便也索性豪爽一點,便直接動手了。三位師兄,請問我哪裡耍詐了?”
齊俊峰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此刻大叫道:“你休得狡辯,我……”
陳小刀直接打斷,問道:“齊師兄,難道我當時沒有問你是文鬥還是武鬥?”
“有,可是……”
“你決定武鬥,我便要說規矩的,是否你催促我別婆婆媽媽,趕緊動手的?”陳小刀搶白道。
“是,可是……”
“別可是了,齊師兄,師弟本以為你是豪爽大度之人,沒想到事後竟然婆婆媽媽,齊師兄啊,你這樣會讓師弟我看不起你的。難道師兄你不知道,所謂文鬥,便是大家說好了規矩,你出一招我接著,我出一招你接著,如此輪番出招應付,誰無法應付,便為拜。至於武鬥,便是不計一切規矩,以擊敗對方為目的,當時齊師兄選擇武鬥,我本要向你解釋規矩的,可師兄你讓我直接動手,我還以為你懂得規矩呢,所以就動手了,你現在怎麽能說我突襲暗算,甚至還冠之以卑鄙無恥之罵名呢?齊師兄啊,你……你這樣很讓我傷心啊!”
陳小刀這廝說到最後,竟雙目微微泛紅,一副受盡了委屈的神色,只看的眾人恨不得一陣亂腳將他給踩死了,可卻又沒有人能找出反駁的理由來!
齊俊峰更是被陳小刀這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的確,陳小刀當時是問他了來著,是他自己要求選擇武鬥的,他當時不就是怕陳小刀要搞什麽文鬥,然後耍嘴皮子功夫麽,可他也沒想到武鬥就是可以不擇手段的出手攻擊啊。
陰謀,天大的陰謀,這家夥在比試之前,就已經設下了一個大大的圈套,就等著自己往裡面跳呢。齊俊峰終於想通了是怎麽回事兒,頓時如同泄氣的皮球,萎了下去,但心中卻對陳小刀生出了深深的怨念與恨意,從小到大,他還從沒有被人如此玩弄過。
藍傾城也是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兒,她一直都是站在齊俊峰這邊的,就因為看不慣陳小刀突襲暗算的行事作風,太卑鄙無恥了,可是現在,陳小刀這番解釋之後,她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雖然陳小刀有點強詞奪理的意思,但卻句句在理,而且此人心思縝密,能夠在動手之前就想好了一切後路後果,這家夥太不簡單了。
至於陸師兄和張師兄等三位執法堂的長者,則早在看見現場的情況,而且得知陳小刀問過齊俊峰是文鬥還是武鬥的規矩之後,便已經知道齊俊峰這個傻小子落入了杜師叔帶回來的這個徒弟的算計之中,再加上三人對杜師叔那可是絕對的崇拜以及畏懼,哪裡敢偏袒齊俊峰,所以早就決定不管此事的。只是齊俊峰一直要追究此事的責任,這才留了下來。
此刻真相大白,齊俊峰被陳小刀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自認倒霉,三位執法堂的師兄便松了口氣,雖說有點同情齊俊峰,但誰也不敢偏袒他啊,一個是張教真人的得意門生,另一個是杜師叔他老人家的親傳弟子,他們執法堂雖然威信十足,卻也一個都得罪不起。
現在事情都解決了,陸師兄三人望著受傷的齊俊峰,再看看四周被毀壞的程度,神色都微微變了一下。之前的戰鬥三人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是這現場留下的痕跡卻是歷歷在目,令人觸目心驚。
這兩個小子,一身修為境界還當真了得啊,齊俊峰就不說了,他是張教真人的親傳弟子,得意門生,數十年來在道門中名聲早就在外了,可張子涵師弟,聽說是這次杜師叔外出遇上的一個野修,杜師叔只是調教了幾日,便能擁有這等本事,就連齊俊峰都被直接秒掉,當真是奇才啊,道門今後,不怕後繼無人了!
三位執法堂的人是沒有看見剛剛這一戰,藍傾城卻是親眼目睹了這一戰的全部過程,雖說只有兩招就結束了這一戰,然而這卻是藍傾城所見過的最精彩的一戰,之前她是見齊俊峰受傷,怎麽著齊俊峰都是她的師兄,是認識了好幾年的熟人了,而陳小刀則是一個讓她看不透虛實的人,所以齊俊峰受傷,她便隻擔心齊俊峰出事。
現在冷靜下來,回想起那一戰的情況,藍傾城這才意識到張子涵雖然有突襲的嫌疑,可是一身修為境界卻不是吹出來的,試問整個道門之中,即便是在突襲的情況下,能夠讓齊俊峰如此狼狽的被兩招秒掉的人,能有幾個?
其實不僅僅是藍傾城心中震驚,齊俊峰此刻冷靜下來,也是暗自心驚肉跳的,依然心有余悸。如果陳小刀不是手下留情,第二招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了,尤其是第一招正面接觸,雖說自己飛劍劍勢還沒有完全釋放開來,威力不足巔峰狀態的七成,然而這等近距離的情況下,如此威力的飛劍,卻硬生生讓張師弟一拳給破解掉了!
齊俊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不遠處的那幾塊寒鐵碎片,那應該就是張子涵之前應付自己飛劍時候的護套了, 以一個護套的代價,一拳砸落自己的飛劍,令自己遭受恐怖的反噬之苦,這等蠻橫霸道的戰鬥方式,實在是太可怕了!
“咳咳,行了,此事既然是你二人約好的切磋武藝,便與我等無關,等會兒如果師伯師叔他們問起此事,你們可得如實回答啊。”陸師兄見此事已經結局了,便不願意多逗留,立刻閃人。
等陸師兄三人遠去,陳小刀看了一眼齊俊峰,歎息道:“師兄啊,既然是比鬥,便難免受傷,今日師弟險勝,多蒙師兄手下留情,咳咳,這個,要不我送您回去休息幾日?”
齊俊峰聞言俊臉通紅,雖說他已經想明白自己是被陳小刀暗自擺了一道,但這口氣不可能咽得下去,當即揮手道:“不必了,我還沒到需要人攙扶的程度。”說完,竟強行站了起來,意念所動,駕馭那柄有些黯然無光的青色飛劍,疾馳而去。
“師姐,實在是對不起,沒想到竟壞了你多出美景,他日師弟一定幫你恢復原貌,至於現在,師弟傷了齊師兄,還是得回去向師傅稟報一聲,以免讓師傅為難啊,告辭!”陳小刀見齊俊峰離去,當即也起身告辭,與藍傾城親近的機會今後還多得是,可現在他已經是忍耐到極限了,如果再不離開,那可就要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