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逍遙峰出發,飛行約摸近一日,紀雲龍三人來到一處山坳.
當當提議歇歇腳,找點水喝再走。紀雲龍眺望前方,估計按師傅指點的方向,還要再半日,估計要到夜裡才能到達花都的范圍,還是先歇歇吧,最好明日白天再進入花都,要不,在夜裡進入,還是有些吉凶難測的。
於是,紀雲龍決定在山坳裡休息一夜。
三人收了禦飛之劍,下了雲頭,落腳在山坳。只見四面青山幽幽,綠水環繞,頗有點似紀雲龍的老家天雲山脈朱紫山村。
剛一落腳,紀雲龍即聞到一陣似有若無的味道,是一種香,而且,好像似曾相識。但忽兒又沒有了。紀雲龍一皺眉頭,似在追想。
叮叮發現了,問他怎麽了。
紀雲龍反問道:“剛剛你們有沒有聞到一種奇怪的香氣?”
“沒有啊?!師弟太多疑了吧,這還沒到達花都呢,你就被師傅的話給嚇住了?什麽花花草草的香氣,我是沒聞到。”
叮叮說完,問當當。當當搖搖頭,一臉茫然,然後說:“龍師弟,我們哥倆是粗人,哪管那些花草香氣什麽的,真沒留意到。”
叮叮接著說:“再說了,這山野之地,花草樹木眾多,有點什麽香也是自然的。你別多心了。”
紀雲龍心想,還沒到花都,應該不必如此心悸吧。於是,放心地與二位師兄一同到小泉水邊掬水喝。
此時,已是黃昏。紀雲龍抬頭看了看天色,夜色正在四麵包襲而來。這一抬頭,還看到不遠處的山坡上,飄起了絲絲縷縷的炊煙。看來是有人家,至少他們不用吃乾糧了。好事。
於是,三人徑直往山坡上的人家出發。
那是一戶老農家,老夫婦倆看上去安分守己的樣子,紀雲龍沒發覺有什麽不對,於是,放松了警惕。
三人開心地吃了老農家送上來的瓜果飯菜,很是美味可口。老農還說:“看三位不是食人間煙之人,必是修仙之輩,老農這便不敢上葷菜了,請不要見怪。”
紀雲龍禮貌地謝過,取出一點碎銀兩要給那老農。但老人家惶恐地拒絕了。紀雲龍這時忽然感覺到對方的眼神有點奇異,好像在向他暗示什麽,但是,卻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正待發聲問時,門外響起了叫喊聲:“爹,娘,我回來啦。”
隨著聲音響起,老農夫婦渾身微一激靈,但被紀雲龍瞧在眼裡了。叮叮和當當兩個大漢只顧著吃東西,沒顧得上觀察。
喊聲過後,進來了一個少年郞。看上去,衣著拙樸,身材一般,長相也一般。但一對小眼睛卻閃閃發亮,很具精氣神。
少年郎進門後,就喊著肚子餓,撲到飯桌邊上,也不管不顧有外人在場,抓起桌上的瓜果便往嘴裡塞。
一旁的老農見狀,也沒有阻止,卻愣在當場,沒有言語。而老婦人也是緊張地抓著老農的手臂。兩老人好像很害怕什麽似的。
紀雲龍看在眼裡,覺出不對。老夫婦何以如此害怕自己的孩子呢?
再看那少年時,在燈下更看得清楚了,長得倒還眉清目秀,只是怎麽看也絲毫沒有像老夫婦的地方。
紀雲龍在那少年郎近身之時,又聞到了那一股奇異的香氣。他已經自覺地運起靈力,屏住呼吸,小心防范。
但卻不方便提醒叮叮和當當兩位師兄。
少年郎大嚼幾口瓜果後,便在床沿邊坐下,隨口問道:“今天有客人來呀,好呀,熱鬧!爹娘,給我盛些粥唄,太好了,有這麽多好吃的。”
老人家二人應聲點頭,小移著腳步謹慎地要出門去,還偷偷拿眼瞅了瞅紀雲龍三人。
紀雲龍似乎明白他們的意思了,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意思就是叫他們不必擔心。
待二老出門後,那少年郎還自顧自旁若無人地大吃著。叮叮和當當這回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吃食,也奇怪地看著這個大大咧咧的少年郎。
紀雲龍倒自在,招呼二位師兄好生吃著。他已感覺出那股香氣沒什麽特別的,無毒。只是,那香氣有些熟悉,卻又回想不起來在哪聞到過。
那少年郎突然問道:“三位哥哥看起來面生中,從外地來的吧?”
紀雲龍笑著點點頭,但沒有答話。當當卻說:“你這少年,好沒有禮貌,怎麽能叫我們哥哥,我差不能當你曾曾曾祖父了。”
叮叮立馬阻止他:“休要胡說!吃你的飯吧。”
少年郎聽後,“哦”了一聲,然後不屑地說:“哼,我看不像!我且問你,你成親了嗎?”
當當一時被這話給噎住了。
少年看當當的神情,得意地笑了:“哈哈,被我說中了吧,沒成過親,還敢說輩份比我大?”
叮叮這時卻問:“少年,你的口氣倒不小啊,敢情你像明白很多事似的。”
紀雲龍也覺是這個少年不簡單,但是,他沒有感覺到手腕處乾坤鐲內瑤琴發出的警示,所以,也沒在意,眼前不過是凡夫少年一個,不是什麽妖魔,無甚可怕的。
卻聽少年郎問道:“我明白的事也不多,就知道要娶房媳婦,哈哈哈,享受人間美眷的甜美哦!”少年郎說這話時,一臉的曖昧和竊笑。
然後,他把身子向飯桌前傾著,向三人靠近,壓低聲音,像是怕人家聽到似的,說:“我聽說,男女床第之歡,無限風光哦,很是受用啊,你們想不想知道是什麽滋味呀?”
三人皆搖了搖頭。叮叮卻說:“你小小年紀,怎麽盡想些不著邊際的事?看來,你爹沒好好教你呀。”
“唉,你們是真不解風情呢,還是魚木腦袋呀,難怪你們身上一股子餿味,幾天沒洗澡了吧?”
叮叮和當當不料對方話題轉得快,一時無語,還悄悄聞了一下身上的,果然有點味兒,於是二人一臉的尷尬。
紀雲龍卻說:“敢問小兄弟,你可知此處哪裡可以沐浴,我們兄弟三人確實得好好洗洗了。”
沒料到紀雲龍居然主動回應對方,叮叮和當當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他不是一向十分謹慎的嗎?
少年郎也沒料到紀雲龍會有此一問,然後悄悄附耳說:“我正高興,吃完飯我帶你們去後山一處山泉,那裡可以好好洗洗,而且,告訴你們,那裡還別有風光哦。”
說時,一臉的神秘和曖昧。紀雲龍心想,倒要看看,他有什麽奇怪的招兒。
飯後,少年郎帶著紀雲龍三人徑直出了茅草屋,在老農家二老的怯懦的目光裡,出了小院門。紀雲龍回頭看了一眼老農家,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憂慮。
於是,紀雲龍以心靈傳音術,發出一個聲音送到老人家耳朵裡:“老人家不必擔憂,我們會沒事的。”
老人家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眼裡一時有了活泛的光,但馬上又隱藏起來,轉身帶著老伴進了屋子。
少年郎帶著紀雲龍三人,一路拐向屋後,朝後山小徑上爬上去。
此時,月上柳梢頭了,一輪明月當空朗照,月光下的小小山路,寧靜而幽深。
紀雲龍下意識地說了一聲:“如此美好的月色,好似家鄉的山村啊,可惜,月光之下,卻無秋蟲鳴唱。豈不遺憾?”
卻聽走在前頭的少年郎,笑了兩聲,道:“不忙,前方就有。”
於是,四人再往前行進幾步,果然就聽到了秋蟲鳴啁啁的聲音。紀雲龍會心一笑,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在那月下松樹之間穿行,迂回了幾趟後,四人來到一處空闊處,那裡月華如水傾瀉,月下一湖山泉凝聚而成的山湖平靜如黛青色的靜靜美玉一般,靜靜地守在山澗裡。
“哈哈哈,太好了,可以好好洗洗了。”叮叮和當當大喜過望,一時邊走邊解開身上的衣服,沒幾步就脫下褲子,脫個精光,一撲通跳進水裡,好好洗了起來。
紀雲龍也坦然地脫著衣服,只是慢些,邊脫這問小少年郎:“你為何不脫了,也洗一洗,別枉費了這麽美好的月色啊。”
少年郎笑了一下,說:“沒事,我不洗了,我等著一會兒有好戲看哦。”
紀雲龍知道對方在賣關子, 也不多問,他倒要看看,對方有什麽能耐。於是,背過身去,褪下褲子,一個精壯的身體就陳在面前,然後他慢慢走向月下平靜的湖水,浸入水中,好好洗了起來。
那少年郎也不避開視線,看著那三個精壯的男子在水裡洗著,他臉上一時浮起了小小笑意。然後只見他向天空一個響指,便有一陣奇怪的女人笑聲從天而降,然後紛紛有七八個仙女模樣的裸身女子,從天而降,紛紛潛入水中,除此,還伴隨而來一陣陣歌聲,仿佛是從水面輕輕劃過,也像是從水底深處幽幽傳來。
歌聲唱的是:
“悠悠月光心上過,可心人兒眼中波;悄悄問少年,心裡可有我?”
歌聲一過,真是蕩人心波,紀雲龍感覺到歌聲裡的怪異,立即運起靈力護住全身。實際上,他已感應到異樣,乾坤鐲沒有反應,而自己的靈力卻還能運作,這種情形,之前雖未遇見,但有似曾相識。
而叮叮和當當原本看到有女仙下凡,一同入水,本來就有些尷尬,本想躲避來著,可是,那一陣歌聲過後,他二人的心一時竟然迷失了,半個健壯的身子呆呆地浮於水面上,仿佛被那歌聲給定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