偎翠閣是方圓百裡最大的窯子,所以這裡的姑娘是方圓百裡最紅的,技術是方圓百裡最好的,笑容是方圓百裡最甜的,價錢也是方圓百裡最高的,進門花銀子的更是方圓百裡最有來頭,腰包最鼓的那群人。
時值暮net,本是青樓最火紅的季節,但偎翠閣上上下下聽不到半分歡笑聲,莫奇怪,因為這是早上,姑娘們都還在睡覺,就連大門也掩著,打手連影都不見。
卻說偎翠閣門外是條巷子,巷口拐角處忽轉出幾個男人來,其中四大三小,大的最大有三十來歲,其余二十三四歲,一看裝扮就不像是乾正經事的人。而那最小的卻僅十七,衣衫襤褸,身形削瘦,一張臉鼻青眼腫,被揍得像豬頭似的,看不出本來相貌。
最大的那人拉著最小的那個,指著偎翠閣道:“看到沒有?”
最小的那個點點頭,忽笑道:“刀哥你不會是請我逛窯子吧,我的第一次可是要留給未來老婆的。”
“逛你個大頭鬼。”叫刀哥的那個道:“有上午來逛窯子的嗎?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肥羊就在這偎翠閣裡……”
“什麽?”最小的那個差點跳起來,連連搖頭:“我不去,不盜貧不盜娼是我的原則……”
“去你的。”刀哥在拍了他一個後腦殼:“我可沒叫你去偷窯姐,而是叫你去偷那客。客懂嗎?就是逛窯子的款爺,這些人愛充面子,又大都怕老婆,不論在窯子裡丟了多少錢都不會說出去的。小飛,我知道你這人夠哥們講義氣,你看我們應元城裡就數你的扒術最厲害,如果你不去,別人去,那能成嗎?”
那叫小飛的男孩猶豫了一下,刀哥又道:“小飛,別猶豫了。你別忘了,昨兒個就因為你堅決不肯偷那老頭的銀子,回去才吃了皮肉之苦,偷那富商又不算破壞你那什麽見鬼的什麽什麽規矩。”
“不叫規矩,是原則。”那叫小飛的男孩道。
“好吧好吧,什麽都成。”刀哥道:“那你去不去偷?”
小飛想了想,道:“可是這偎翠閣後門的狗可是很凶的,那打手也很厲害,我怕進去就被現了,而且那肥羊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間房啊。”
刀哥道:“放心,早有準備了。”說著,從懷中搗出一個小紙包來,道:“看到沒有?小紙包裡是迷藥,而且是加了料的,裡面的狗一聞到準會湊過來舔,一舔就暈,還有這個……拿著。”說著,從另一個人手中接過兩根骨頭,遞了過去。
小飛隻得接下,卻聽刀哥又道:“等下你進了偎翠閣,不要從樓梯走,那柴房裡有偷聽的秘道,你順著那往上爬就是了,對應的就是富商睡的窯姐房。”
小飛奇怪地看了刀哥一眼,不耐久催,便道:“知道了,我去就是,不過你們得幫我望風,還有,老規矩,出手吃三月。”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小飛將兩根骨頭塞進懷中,看看左右,快步繞到偎翠閣後門,從門縫往裡看了看,沒見人影,便將刀哥給的小包藥粉灑在兩根骨頭上,從圍牆外往裡一丟,過得片刻,沒見動靜,便從腰帶裡搗出一根小鐵絲,在門縫裡挑了幾下,一撥,再用手輕輕推門,門開了。
貓著腰往從門縫往裡滑了兩步,四周無人,兩根骨頭便在前面丈余遠處,卻沒見到護院的大狗,靜悄悄的一片。小飛轉身將門掩好,撿起兩根骨頭,往旁邊溜去。這年頭,窯子後院也講究一個清雅,所以這裡不乏假山怪石,秀木錯落。
待溜到假山處,小飛忽聽得一聲輕喘,不由唬了一跳,藏起身形,好半晌,聽得極壓抑的呻吟聲,便好奇地探出腦袋來,一看,不由臉紅耳赤,原來一個勁裝漢子與一個穿宮裝的窯姐在那,隻褪了褲頭,便行苟且之事。兩人身旁卻是一把未出鞘的大刀,看到那刀,小飛眼睛亮了,上好鋼刀,聽說那些飛來飛去的江湖大俠們使用的也是這種兵器,如果自己也有一把,那該多爽。隻是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本朝開國皇帝是江湖出身,所以特別忌諱武林中人作亂,官府更是大力限制民間的鐵器流通,嚴厲打擊民間利器交易,所以一把普通的鋼刀,就是有錢也極難買到的,當下,小飛心動了。
猶豫半晌,從懷中搗出那個沒灑完藥粉的小藥包,打開來放在嘴邊一吹,兩個狗男女正值興頭,居然沒聽見風聲,隻一吸氣,便迷迷糊糊地頭暈腳晃,那男的反應極快,忽張開眼睛:“不好,是迷藥……”那藥字未說完,人便倒在假山上。
小飛嘿嘿偷笑,溜過去撿起鋼刀,興奮地看了片刻,收進懷中,用腰帶扎好。這時,又看到那倒在地上的窯姐,只見她雲鬢散亂,俏臉上紅滿布,香汗微微,隨著呼吸,胸口處波瀾起伏,透過微微開敞的衣襟,裡面雪白一片,似露而非露,妙處隱約可見,嬌巧動人。當下隻覺頭一陣狂跳,出於心中那莫明的衝動,小飛慢慢走去,右手顫顫地在那窯姐的胸脯摸了一把,隻覺觸手溫香綿軟,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由得捏了捏,那窯姐雖暈迷,也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
小飛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出了一身冷汗,看看四周,不見動靜,才狠狠瞪了一眼那窯姐,又見其臉上紅未退,甚是誘人,心中又是一跳,想起剛才那奇怪的觸感,心道:要是能再摸一把就好了,隻是不知會不會驚醒她。猶豫片刻,終是決定,等偷了肥羊再轉回來,如果她沒醒,就再摸一把。
貓著腰來到牆根,將那影響行動的鋼刀小心翼翼地埋在狗洞處,這才找到柴房,潛進去,在柴堆裡見到一夾板,掀開,便是一地道。
順著地道走了幾丈,向前便無法通行了,僅有一座向上爬的梯子,上方透著光,爬得八尺有余,順著透光的小縫向外一望,竟是偎翠閣的大堂,當下心頭恍然:怪不得這裡那麽窄,原來是夾壁。這偎翠閣佔地極廣,房子又建在院中,如果不是仔細量過偎翠閣內部與外部的寬度,又或找到秘道,怕是極難知曉這裡牆壁竟有夾層。
再往上爬,便聽到壁外一陣呼嚕聲,小飛心想:不知是不是這裡?向四面摸了摸,覺有一處竟是木頭而不是磚塊。這年頭的房子有磚的,也有木的,像窯子這類花大銀子的地方,房子多是用木又用磚,外面是紅木夾著,中間便是磚,所以按理來說,夾壁裡摸到的應是磚頭,而不是木頭。
當下小飛用力推了推,又挪了挪,只見那木壁動了動,心想:是這裡了。又在旁邊摸索片刻,找到兩個互咬的機括,知道那是鎖住木壁的東西,將之撥開,再用力一挪,這木壁果然滑開了。隻是這木壁下面裝了滑輪,小飛不知輕重,一下子推開一尺多,心下一驚,聽到外面呼嚕聲一停,又自響起,這才安下心。
出了夾壁,覺秘道入口便是一個大衣櫃,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光,可見裡面盡是各種女xìng衣物,莫不是絲綢錦緞,摸上去滑溜溜的,鼻端盡是誘人心跳的異香。
小飛忍不住拿了幾件jīng巧香滑的小衣,貼身藏好,興奮異常地便要推開衣櫃門,怎料到門外一聲極大的吸氣聲,呼嚕聲斷了,接著便是一聲嬌吟,一個直讓人心癢癢的聲音傳來:“爺……您醒了?”
小飛心頭一跳,暗道:不好,看來這次行動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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